人在箱庭，刚下召唤 第87章 双向奔赴

第87章 双向奔赴

苏念靠在沙发上，怀里抱著已经昏昏欲睡的艾斯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她银色的长髮，目光落在窗外那尊巨人的尸体上，若有所思。

“原典候补者————”

他轻声咀嚼著这个名词，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说书人那番话，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在刻意引导。

引导孙悟空，或者说，引导任何可能听到的人往“苏念也是原典候补者”这个方向去想。

但问题是，谁说这不是他想要的？

“你这表情————”

梅林端著一杯茶，从旁边飘过来，狐疑地盯著他。

“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坏主意？”

苏念挑了挑眉。

“我这明明是顺应天意。”

“顺应天意？”

梅林翻了个白眼。

“你管这叫顺应天意？”

“当然。”

苏念把艾斯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慢悠悠地说道。

“你看啊，说书人那傢伙想把原典候补者这顶帽子扣我头上。而我自己呢，正好也需要一个能解释我那些“不太正常”的地方的理由。”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愈发意味深长。

“这不就是双向奔赴吗？”

梅林愣了一下，表情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你的意思是————”

“箱庭的规则，你比我清楚。

苏念看著她。

“只要被足够多的人相信，谎言也能成真。说书人想让別人相信我是原典候补者，那我为什么不配合一下？”

“再说了。”

他伸了个懒腰，语气轻佻却透著几分认真。

“虽然不知道原典候补者真正代表著什么，又有什么意义，背后又有什么人，但是可想而知这重要性。”

梅林沉默了片刻，狐疑的看著苏念，你这傢伙可不像是不知道的样子啊————

“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混世魔王说你邪门”了。”

“这叫智慧。”

苏念纠正道。

“这叫不要脸。”

梅林毫不客气地反驳。

苏念耸了耸肩，没有否认。

反正脸面这种东西，在箱庭又不能当饭吃。能借势的时候不借，那才是傻子。

这时候，一道金色的身影突然从窗外翻了进来，稳稳落在地上。

是孙悟空。

她手里还提著那根金筛棒，脸上带著若有所思的表情。

“俺老孙越想越不对劲。”

她一屁股坐到苏念对面，开门见山地说道。

“那傢伙最后那几句话，明显是故意说给俺听的。什么苏念也可能是原典候补者”——这话说给俺听干什么？”

苏念挑了挑眉，没有立刻回答。

孙悟空看著他，那双破妄金瞳里闪烁著洞察一切的光芒。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

苏念笑了。

“你觉得呢？”

孙悟空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忽然也笑了。

“俺老孙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梅林一脸懵。

孙悟空没有回答，只是和苏念对视著，两人脸上都露出了那种“你懂我懂大家懂”的默契笑容。

梅林：————

所以这俩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能不能照顾一下旁边这个无辜群眾的心情？

虽然说光是最初的原典候补者什么的就不是她能听到的消息。

“你明白就好。”

苏念笑著点了点头。

“不过话说回来，你对这个原典候补者”的身份，有什么想法？”

孙悟空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说实话，俺老孙不太在乎这些。什么原典候补者，什么模擬创星图，听著就头大。俺老孙只知道，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管不著俺。”

她说著，握紧了手中的金箍棒。

“如果有人想用命运”这种玩意儿来安排俺，那俺就用这根棒子，把那个狗屁命运砸个稀巴烂。”

就像是混世魔王那样，她不愿意的事情，那就不做，哪怕那对她有著难以想像的好处。

如果说成为地球星灵需要亲手杀死自己的弟弟的话，那这狗屁地球星灵不当也罢！！

苏念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说得对。”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尊巨人的尸体。

“原典候补者的诞生，背后多半少不了某些存在的安排。但如果那个安排出来的命运”你不喜欢，那就————”

他转过头，对上孙悟空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同样桀驁的笑容。

“用你的金箍棒，把它砸碎。”

孙悟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说得好！俺老孙就喜欢你这种痛快人！”

她跳起来，拍了拍苏念的肩膀。

“可惜这次没抓住那个说书人，不然非得好好问问他，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苏念摇了摇头。

“就算抓住了，也问不出什么。那种人，嘴里没一句真话。”

“也是。”

孙悟空嘆了口气。

“不过至少知道了这些情报，也不算亏。”

她顿了顿，忽然又笑了。

“说起来，这箱庭还真是遍地都是老硬幣啊。俺老孙刚出来混没多久，就遇到这么多弯弯绕绕的。”

“习惯就好。”

苏念耸了耸肩。

“在箱庭混，不多个心眼，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孙悟空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那俺老孙先走了，晚上再过来喝酒！”

说完，她一个筋斗翻出窗外，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空中。

梅林看著她离开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头看向苏念。

“所以，你真的不是？”

“你说呢？”

苏念反问。

梅林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放弃似的嘆了口气。

“算了，我不问了。反正问了你也不会说实话。”

“聪明。”

苏念讚许地点了点头。

梅林翻了个白眼，转身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晚上的晚宴，礼服准备好了吗？”

“还没。”

苏念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艾斯特。

“等会儿就去换。”

“那你快点，铃仙已经在催了。”

梅林说完，飘然而去。

苏念抱著艾斯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轻轻嘆了口气。

“说书人————赫西俄德的弟子吗？”

他眯起眼睛，看著窗外的夜空。

“有点意思。”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赫西俄德似乎是那位写出了《神谱》的古希腊诗人吧？

呵，这箱庭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连这种老东西都蹦出来了。

而说书人在未来做过的事情就更有意思了。

这位可是让当初创立了阶层支配者制度的蕾蒂西亚墮为了魔王的傢伙。

否则苏念也不会让孙悟空去跟踪说书人，去探查消息。

与此同时，箱庭某处。

一道光芒闪过，说书人带著卢修斯和摩根，出现在了一座古老的神殿之中，这里是衔尾蛇的其中一个分部。

神殿的墙壁上，刻满了各种古老的诗歌和神话故事。

在告別了卢修斯与摩根后，说书人来到了神殿。

在神殿的最深处，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握著一支羽毛笔，在一卷羊皮纸上缓缓书写著什么。

“老师。”

说书人走上前去，微微躬身。

老者抬起头，露出一张慈祥而睿智的面容。

这是赫西俄德，希腊神群之中最著名的诗人之一，与荷马齐名的存在。

有无数英雄神灵都渴求著他为自己撰写一篇诗歌，传唱自己的功绩，增强自己的灵格。

不过最近哪怕是他也很少见到自己的老师，听老师说他最近似乎是在和墨提斯与宙斯，一起编写一篇旷世巨作。

“回来了？”

赫西俄德放下羽毛笔，看著自己的弟子。

“任务失败了？”

“是。”

说书人老老实实地承认。

“巴罗尔死了，来寇之书也没能成功。”

赫西俄德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失望的表情。

“失败了就失败了吧。弗莫尔巨人那边，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棋子。”

他说著，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不过，你特意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匯报失败吧？”

说书人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眼中闪烁著某种狂热的光芒。

“老师，我有一个想法。”

“说来听听。”

说书人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我想用诗歌，欺骗整个箱庭。”

赫西俄德的动作微微一顿。

“继续说。”

“那个叫苏念的傢伙，”

说书人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亲眼看到他投掷出了超越光速的一枪，这在下层可是绝对做不到的事情，也没有人能够理解苏念为什么能做到。”

“有且仅有一样恩赐可以与解释苏念做到的原因————”

说书人没有明说，但是赫西俄德明白说书人说的是模擬创星图，这个只存在於上层极少数大神口中的东西，作为宇宙观的具现化，神创造世界的蓝图的存在。

也只有像是这种可以將宇宙观无限放大，笼罩世界的恩赐，才能够在箱庭做到这一步。

当然，这也不绝对，毕竟箱庭是充满奇蹟的世界，在无数的世界之中，未尝没有可以超越奇蹟的恩赐。

只是这概率太小了，特別是当恩赐被箱庭中枢解析后，虽然会被强化，但是同样也会难免被箱庭限制。

除非那恩赐奇蹟到了连箱庭中枢都无法解析的地步。

这显然不可能————哪怕是他也很难相信。

“所以你怎么確定苏念不是原典候补者呢？”

赫西俄德放下了茶杯，反问道。

“因为属於模擬创星图的原典还没有被真正的製作出来不是吗？”

说书人露出了狂热的笑容道。

“所以————苏念绝对不是原典候补者。”

“所以，他可以是原典候补者。”

“老师，您教过我的，在箱庭之中，谎言也是有力量的，哪怕再离谱的谎言，只要相信的人足够多，那也有成真的可能。”

说书人的脸上扬起了疯狂的笑容。

“届时我將创造出真正奇蹟，或者说见证传说的诞生！！”

赫西俄德沉默了许久。

久到说书人脸上的狂热都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安。

半晌后，赫西俄德笑了。

那是一个很复杂的笑容，里面有欣慰，有担忧，也有一丝淡淡的无奈。

“你这是在赌。”

他缓缓说道。

“赌苏念不是原典候补者，赌苏念能够靠自己成为原典候补者。”

“在箱庭谎言虽然有力量，但是这是建立在长时间的相信与流传度之上的，想要藉此塑造出一位原典候补者————难难难。”

说著，赫西俄德摇了摇头。

“那如果加上诗人的力量呢？”

说书人说出了他真正的想法。

诗人，在箱庭之中有著被恐惧的第四最强种”的称號。

不是因为別的，就是因为诗人传唱的诗歌拥有著修改世界的力量，这种修改世界还是不受限制不仅限於箱庭，甚至可以波及到被箱庭观测到的无数世界。

因为箱庭与观测到的无数世界相互观测的原因，诗人的诗歌会成为某些世界久远过去的真相，进而在相互观测之中，左脚踩右脚，真正的影响到世界。

这既是箱庭谎言力量的来源，也是诗人能力能运行起来的真正原因。

“或许会成功，当然前提是苏念不是原典候补者。”

赫西俄德肯定了说书人的想法与疯狂，不过他却不见得说书人会成功。

“而且你就算成功了，苏念也不见得会感谢你。”

“这不重要，只要有可能就足够了。”

说书人眼中重新燃起了狂热的光芒。

“我不需要他的感谢，我希望自己能够亲眼看到一场史诗在自己的手中诞生！！”

闻言，赫西俄德露出了笑容。

这就是诗人，诗人的本性除了传唱歌谣，最希望最期待的也是真正见证一场神话史诗！！

而说书人则是他见过的无数诗人之中，最具有诗人本性的那一位，也是最疯狂最自负那位。

“不过你做好决定了吗？原典候补者的前提要素之一就是，其本人就是一个活著的歷史匯聚点，他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会引发歷史转换期。”

“所以————你准备好为他引发一个足够大的歷史转换期了吗？”

“当然。”

说书人的语气透露出向死而归的狂热。

从亲眼看到苏念一枪贯穿巴罗尔的死眼的那一刻，从意识到苏念早在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而苏念才五位数，苏念更没有见过他一次，苏念就做到了这种程度，杀死巴罗尔，在他未曾反应过来情况下，让孙悟空监视他。

更是在短短的几个月就成功地拯救了妖精一族！！

这份力量，这份睿智，这份奇蹟，这份功绩————这就是他期待了不知道到多少年的主角啊！！

能够亲眼看到苏念的崛起过程，哪怕是死也是值了呀！！！

虽然才和苏念接触了一次，但是他已经深深地被苏念给折服了，沉醉於苏念的魅力之下了。

苏念：害怕！！哪里来的gay佬？

见状，赫西俄德只是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诗人是这样的，总是会沉醉於英雄的伟业之中，更热衷於见证英雄的诞生————当然，屠龙者终成恶龙也是不得不品的一环。

当然，如果看不到自己想要的情节，诗人也是会下场的，或是提供帮助，或是提供阻碍。

诗人就是这样，比任何人都要率直，也比任何人都要隨性，都要恶劣。

而后，他目送说书人离开后，取出了一卷空白的羊皮纸，在上面缓缓写道。

【苏念，疑似自然诞生的原典候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