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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鉴:以汐以潮 第二十九章:剑鸣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10-10 14:44:10 来源:www.powenwu11.com

望月李氏——夏沐常听夏庆提起这四个字,却从未亲眼见过李家人。

放在几年前,每每听老人念叨,夏沐嘴上敷衍,心底却总觉著自己未必便比那些李家子弟差到哪里去。

然而此刻他仰头望去,女子立於风中,恍若天人,方知老大人所言非虚。

但他心中却愈发忐忑起来,只因以他的眼界,筑基便已是曾经能触及的极限。天上的孔雀,四臂的摩訶,曾几何时,於他不过是故纸堆里的传说罢了。

他不愿再有人因这庆须寺而冤死。

他挣扎著抬起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方才那口气一泄,最后撑著他的那根弦便断了。眼前的一切急速模糊下去,浑身的痛楚如潮水般涌来,光是咬牙不出声,便已耗尽了他所有气力。

夏沐只觉身子一轻,像是被什么托住了,又像是正往无底的黑暗中坠落。

耳边嗡鸣不止,鸟鸣、怒喝,尽数隔在了极远处,失真而飘渺。视线中那抹白色的身影晃了晃,便散作一团模糊的光斑,明灭不定。

『……太亮了。』

仿佛只要闭上眼,就能从这场噩梦里彻底解脱。

半梦半醒间,一道红光忽然自黑暗中亮起,隨即有竽篪之声縈绕,燃蒿的香气流转,那气息蛮荒而古拙,乾燥而灼热。

於是生机自意识之外涌入。

夏沐猛地抽了一口凉气——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淤血自口中吐出,意识却被这股剧痛强行拽回了现实。

自己又活了过来。

勉强撑起身子,茫然四顾,夏沐发觉自己身后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人。

那是个中年男子,面容阴鷙,周身青赤二色流转不定,细看之下,身形竟虚透如鬼魅,分明只是一道虚影。

“多……多谢大人。”

夏沐哪里还不明白,正是眼前此人出手將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他喘息未定,艰难开口:“不知……是望月湖李家哪位大人,可否告知尊姓大名……”

那男子闻言,面色不变,只是平淡回了一句:“我並非望月李氏族人。”

夏沐一怔,旋即想起什么,面色一变,猛地转头望向远处——那位韩真人,此刻仍深陷重伤,气息奄奄!

“大人!”

少年慌忙转过身来,跪倒下去,急切道,“求大人……救救那位韩真人!他是为了我庆须寺才……”

庆弗渊挑了挑眉,目光在那深坑处略一停留,摇了摇头,望向少年身后,似笑非笑。

夏沐回过头去,视线方一触及那道身影,双目便如遭针刺,眼眶酸涩,泪水已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他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心中却是振奋非常。眼前之人,分明就是那坊间演义、蒙尘话本里才有的剑仙一流!

『若是自己也能练出这身本事……』

念头至此,戛然而止。

今日种种,跌宕起伏,早已將少年心中那些不著边际的念想尽数抹去。他深吸一口气,顾不得面上泪痕未乾,伏身叩首,诚惶诚恐道:

“夏沐……谢过大人救命之恩。”

话音中满腹委屈,斟酌再三,甚至不敢抬眼望一望云端那几尊恐怖身影。自家不过海角一隅的小门小户,怎敢奢求这位看来年轻的剑仙,去同摩訶结仇?

听到少年感谢,女子转过身来,行至少年跟前,俯身將他扶起:“李夏姻亲,何须这般见外。”

少年一愣,却见那白衣剑仙微微侧首,宽慰道:“不必多虑,此间因果,我已尽知。”

云端上金光万丈,她却只微微一瞥。

“当绝其苗裔。”

夏沐脑中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无尽的酸楚涌上心头,冲得人头脑发昏,少年再也忍不住,低下头去,泪水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说完那句话,剑仙便不再看夏沐,她转过身去,白袍烈烈翻卷,直面云端漫天华光,眉间浮出不耐之色。

“大孔雀!何不报上名来?”

李象汐耐心耗尽,冷漠的质问响彻四野:“既不动手,又不退去,悬在天上装模作样,是何道理?”

……

然而此时的羽方,已是进退两难,心中一片寒意。

倒不是怕了那修士,他堂堂怜愍,若是寻常筑基,哪怕来上一打,也能一口吞了,偏偏眼前这女子姓李。

望月李,那干係何等紧要?

且不说当年魏王之事,便是如今,望月湖中可还坐著一位大真人!更何况他早有耳闻,李家近年又添了一位真人,已然有缓过气来的跡象。

他虚著鸟眼死死盯著下方,却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小小筑基哪来的底气。然而越是细看,心中便越是不安。

『此事背后必有算计!』

然而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庆须寺当然无关紧要,但当下躺在那寺中的那位韩真人,却关係到上面几位摩訶的嘱託,那可是不容有失!

这怜愍心中百转千回,几番盘算,便明白今日断然无法善了,万万不能退缩,於是只能微微偏过鸟头,探向后方。

然而背上那位四臂的摩訶跌坐莲台,双目微闔,纹丝不动,慈悲淡漠,自有一番清净之相。

『好、好、好……老贼禿,这是要我去探她虚实,你好隨机应变。活该你这么多年,只得几位怜愍!』

羽方心中已是將那摩訶三世祖宗骂了个来回,却也明白头上这摩訶的心思。便是要把自己当石子,去探那剑仙的的虚实。

然而生死操於人手,即便百般不愿,却哪有余地?

只能硬著头皮,鼓盪起周身法力。

剎那间,金光大作,梵音阵阵:“应大乘妙法,得五蕴玄道,散三乘妙典,今有吾主六道观世慈悲相座下大赐铜彩寺住持,上乘摩訶尊位大修士羽宽,奉法旨,诛外道,弘释法,镇庆须!”

却说这怜愍颇有急智,此时舌灿莲花,一通尊號和他非但毫无关係,更是將头上摩訶露了个乾净。

然而下方那白衣女子闻言,眉头反倒蹙得更深了些:“我问你是谁,又没问你主人是谁。”

李象汐抬起头,目光落在摩訶身上,旋即又收回来:“你们这些怜愍,头顶上没人撑著,便连话都不会说了么?”

夏沐在一旁听得分明,想起方才自己被这女子温言安慰的情形,再看她此刻对释修的不屑,只觉痛快。

李仙子似乎颇为厌恶释修……

话说到这份上,羽方已是明白不得不动手,他动作却不慢,念了一句:“施主既执迷不悟,便怪不得我等出手降魔。”

隨后一声尖锐禽鸣,漫天流光化作千百枚尾羽,这羽毛似铜非铜,乃是他尚为法师时,采大赐铜彩寺所在之宝光华炁,合以自身孔雀尾所炼的释器,外表看去光明四射,其实却专攻护身法光,寻隙而入,阴毒非常。

但这说到底也不过是法师时所用,他早已弃置多年,此时祭出,便是存心为了试探。此时他浑身法力紧绷,打的便是如有埋伏,便逃之夭夭的主意。

“去!”

只听怜愍一声低喝,便见耀眼光华,倾盆而下,將半个庆须山头都映得如梦似幻!

然而李象汐立在原地,轻嗤一声,只单手挽了个剑花,隨即便横剑一斩!

並不见剑气千幻,更无什金光如斗,耳边只闻一声剑鸣响起,不过剎那间,便已高亢入云,会击九霄,海天为之一倾!

清越剑鸣之中,四周太虚骤然如海啸翻涌,地龙翻身,轰然炸开。羽方猝不及防,一身法力骤然散乱,那漫天尾羽,便如断线的风箏,瞬息之间,溃散殆尽。

攸惚间,道境摇动,神明纷飞,胜景流散,羽方眼前一白,神魂竟如被刀剑穿刺,剧痛不已,他勉力睁眼细看,只见那剑仙一声清叱,便是身化剑光,裹挟杀意,向著这怜愍刺来!

与此同时,更有无边锋锐,自现世斩出,却又遁入太虚,恍如开天闢地的一道剑意,印入他眼帘。

『这他娘的……是筑基!?』

然而那剑鸣之中所蕴锋锐,竟非止於斩形斩气,而是径直斩入太虚!

羽方只觉心中一空,那隨时都能与释土相勾连的感应,在剑意横空的剎那,竟然不稳起来!

不……不对!

这怜愍亡魂大冒,这才明白过来那剑仙的恐怖。

此时若被那剑意所斩,便是真正魂飞魄散,再无来生!!

恐惧如潮,他只来得及闭上双眼,双翼紧闭,勉力一挡,隨即便欲自爆法躯,遁入太虚,逃之夭夭。

然而等了半晌,预想中身死道消的剧痛却迟迟未至。

『嗯?』

这孔雀心中生疑,鸟眼骨碌碌一转,翼下虚张,却是一愣。

只见一枚青若翠玉、大如鸡卵的莲实凭空浮现,滴溜溜旋了一转,垂下万道青辉,如倒扣琉璃盏般將他死死护住。

任那剑光纵横衝撞,每每杀至身前,这果实便辗转挪移,將那剑仙挡住。

“蠢物。”

一声冷哼在识海中响起,羽方心念电转,如何不明白正是身后摩訶出手,这孔雀偷偷回头,见背上摩訶面沉如水,手中正结不动根本印,显然对自己这番丑態已是不满至极。

那莲子受了剑仙数击,终於似乎被那筑基剑仙激怒了一般,原本柔和的清辉骤然一变,转守为攻!

“嗡!”

只见青莲震颤,隨即微微一顿,化作一道青光,径直朝李象汐撞去!

此物乃摩訶伴生释宝【优摩华青莲子】,取“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莲”之意,坚若须弥,虽为羽宽所持四宝中守御居首,却非攻伐之器,眼下竟以莲子本身径直撞去,分明是不將李象汐放在眼里,以大欺小!

然而接下来一幕,却叫羽方那双鸟眼越瞪越大,几欲夺眶而出。

那青莲子携雷霆之势撞来,李象汐非但不避,反而迎面挥剑,剑意与莲子相触,发出一声金石交鸣!

“錚!”

剑光崩又復聚,白袍少女借力后退,旋即身化剑虹,再度迎上!

但见女子矫若惊鸿,剑似游龙,天地间一道剑光左衝右突,往来翻飞,时而婉转盘旋,时而白虹经天。每一式落下,剑光便清冽空灵三分,渐渐竟生出几分阴阳轮转、刚柔並济的圆融味道来。

她根本没有在躲!

她是要將那摩訶释宝化作磨刀之石,以此淬炼自家剑意!

『这……这还是人吗?』

羽方看得心惊肉跳,毛骨悚然,心中的忌惮再难遏制。

『不能再等了!』

这孔雀心中发狠,那一股被筑基修士逼迫至此的羞恼化作杀机。

趁著莲实再度轰然砸落,逼得李象汐横剑格挡、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剎那,羽方双翅猛然一震。

“孽障,死来!”

霎时间,他周身彩羽如有生命般舒展开来,无数光晕在空中交织,化作极乐天宫、飞天艷影,將那剑仙团团裹住。

我道是何等剑仙,到头来不过一筑基罢了!

他堂堂怜愍,与筑基之间本就判若云泥,此时含怒施为,威能较之方才更有天壤之別,霎时间便將那剑仙逼回下方寺庙中。

与此同时,一道早已埋伏多时的晦暗流光,悄无声息地自地下钻出,正是他方才打出的【无明光劫】。

“轰隆!”

漫天尘土扬起,上有莲实压顶,下有业光炸裂,重压之下,那圆融不息的剑意便被生生打断!

烟尘散尽,只见那剑仙维持著挥剑的姿势,目光发直,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周身一道彩光笼罩,忽明忽暗。

噫,中了?!

羽方心中狂跳,一股狂喜直衝天灵盖。

『莫非我羽方竟还是个斗法的奇才不成!』

他向上一瞥,见云端那摩訶仍是低眉顺眼,毫无动静,心中顿时焦躁起来。这李家修士命数惊人,待会儿那老禿驴下来摘桃子,岂不可惜?如今这剑仙已被制住,恰似那待宰羔羊,此时出手,更待何时?

这一念既起,便再也控制不住,原本用来保命的谨慎早被拋到了九霄云外,只觉此时不下去拿人,便是天大的损失。

於是金霞倒卷,遮天蔽日的孔雀法身骤然收缩,眨眼间化作一名身披彩衣、面容阴柔的青年。

他身形一晃,甚至不曾在那云头多做停留,便急不可耐化作一道流光坠下,落在李象汐身前不足五步之处。

看著眼前毫无反应的女子,羽方心中那点仅存疑虑亦烟消云散。他整了整僧衣,下巴微扬,换上一副高僧做派,目光自上而下睥睨著,口中缓缓吟道:

“我笑天有三痴,一为以小衅大,二为追猎忽危,三为迷愚表象,李施主今可解之?”

……

恰如从九天坠入深渊,纵然今日已歷无数反覆,此情此景仍令夏沐惊痛交加,五內俱焚。一股血气直衝头顶,他便要挡在李象汐身前。

横竖今日已无活路,那便拼死一搏吧。

然而一只手骤然按住他肩头,叫他顿时便动不了半步。

夏沐猛地回头,只见那位有如虚影的男子仍立在身侧,正冲他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唇边。

夏沐愣愣望著,隨后只见这男子鬆开手来,背著双手,围著怜愍来回踱步,竟捏著下巴端详起来,离得最近的时候,男子已然站在那孔雀面前不足半步!

然而羽方浑然不觉,一双眼只钉在李象汐身上,连眨也不曾眨一下。

夏沐心中陡然生出明悟:原来那释修,竟然看不见大人的身影!

他心中稍定,不敢再妄动,只咬紧牙关,生怕露出破绽。

……

羽方负手而立,閒庭信步,一双鸟眼將李象汐从头看到脚,又从脚望到头。

“嘖……”

他绕了一圈,咂了咂嘴,摇头晃脑,喃喃道:“都说这望月李氏族人,个个命数惊人,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只可惜了,命数再强,今日也撞到了我羽方手上。”

他復又踱到女子身前,叉著腰站定,脸上那副悲天悯人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只有贪婪与得意。

若將此女渡入释土……

念头一起,便再难遏制,於是飞快盘算起来:以这剑仙的命数根基,一旦渡化,自己在释土之中的地位便可连升数品,届时便是开宗立派,自有尊位,那背上的老禿驴,还有什么资格对自己颐指气使?

於是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下,朝著女子头顶一点点探去。

诸释与抚顶,咸皆授其位,此为释道將他人纳入法统的仪轨;对仙修而言,却也是莫大的羞辱。

羽方呼吸平缓,动作缓慢,他並不催促自己。

“贫僧可要细细品味。”

……

云端之上,摩訶羽宽微微睁眼。

他垂目俯瞰,见那李氏女子当真呆立不动,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意外。原以为望月李氏嫡系,总该有些手段傍身才是,不想竟也不过尔尔。

『』……倒是我过虑了。』

早知如此,方才便该亲自出手。

他扫了羽方一眼,见那怜愍先是磨磨蹭蹭,隨后便在那装模作样,伸出右手,一动不动,心中便不喜起来。

『这孽畜,得意忘形,当真难堪大任……』

……

羽方却非故作姿態,他指尖实已探至那剑仙发顶三寸之处。

然而却再也动弹不得。

只因那剑仙忽然抬起了头,一双清澈冷漠的眸子静静望著他,其中倒映出他此刻呆滯而惊恐的面容。

见鬼了!

二人四目相对,恐惧如火焰升腾,骤然席捲他的神魂,这孔雀眼前发黑,脑中犹如打翻的染缸一般,诸般念头此起彼伏,已然无法收拾。

他当即便要拔地而起,飞遁逃离!

然而念头方起,背后骤然有物落在了他肩头。

“嗷!”

便如同被释土压在了肩上,金地负在了背部,只听这怜愍一声惨叫,霎时间便七孔流出了金血,金身几欲崩裂,整个人便要跪伏在地。然而那股力道却不容他半分挣扎,將他生生钉在原处,维持著这副狼狈姿態,寸步难移。

羽方此时已然是只余本能,便猛地回头!

那是一只虎爪。

虎身巍峨,浑体紫金流转不息,脊背之上殿闕纹理层叠,隱约可辨亭台宫城之廓。虎目洞开,瞳仁澄澈,竟是纯然明黄,额心一弯残日,垂落万丈金辉,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灵宝!

这怜愍骇然欲绝,方才觉察自己灵台之上,早已是一片猩红之气,沉滯生死,轮转无休——

命神通!

得意与贪婪早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唯有无尽的惊惧与悔恨。

他转过头来,想要看清前方的情形。

这一眼,便叫他如坠冰窟。

只因李象汐身后不知何时立著一人。

那是个中年男子,面容阴鷙,周身青赤二色流转,身形虚透如鬼魅,却有暗红之光自他身上源源不断涌出,尽数匯集於眼前女子之上。

而那白衣女子的气机,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攀升!

仙基震颤,飞入昇阳,神通显化!

短短数息之间,那股气势已然衝破桎梏,一举勾连太虚!

“为何是……是衡祝!?不……不可能!”

羽方失声惊呼,声音尖锐而悽厉。

剑仙望向羽方,眉心印记光华大盛,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来:“大孔雀,世尊曾云:孔雀衣毛虽好,而无惭愧,每至舞时,丑形出现……”

她顿了顿,先是瞥了一眼天上,再次看向羽方时,眼中便再无笑意,只余掌中青锋,剑意吞吐,杀意凛然:

“……你可以为然?”

羽方面色惨白,浑身颤抖不止,哪里还顾得上半分体面。他语无伦次地搬出代王、慕容氏、燕国,又含混不清地念叨著什么“观世慈悲相”。

李象汐静静望著他,一言不发。

直到羽方嗓子哑了,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只剩下急促的喘息。

她垂下眼帘,望著虎爪之下、浑身金血淋漓的孔雀,目中唯有一片淡淡的鄙夷:“世尊所言,果然无差。”

羽方浑身一僵,嘴唇翕动,却再发不出半点声音。

李象汐不再看他。

剑锋抬起,映出那张扭曲的面孔。

……

云端之上,羽宽眉心微皱。那孽畜虽易得意忘形,此刻竟是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般。

『不对!』

他心中一动,已然有不详预感,法力涌起,便欲救援。

然而已然晚了。

於是只闻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喝:

“魔头!”

声如惊雷,剑若匹练,祥光云海,风云迸散。天地元气在剎那间尽数匯聚於那道白色身影之上,剑光盛极,横亘天宇,竟將半边天穹都映得晶莹透亮。

“托除魔之名,行杀生之实,夺人基业,毁人道途,造冤孽无数,不过妖孽邪魔之属,犹敢自詡慈悲?”

此时正是大日西落,月掛树梢之时,恍惚之间,似有日月流光,其色莹然,光照无滓,匯於那剑仙手中宝剑之上。

於是有煌煌剑意,斗牛光焰,如九仞崩雷,一声压过一声,隨后便是天海震动,太虚低鸣,嗡嗡不绝,响至极处,反是余音茫茫,万籟俱静,唯余剑意浩渺,惊得羽宽面色大变。

未见丝毫剑光,白衣剑仙剑指轻划。

羽方甚至来不及发出半声惨叫。

头颅已然落地。

便见那无头的躯体中,有一点灵光挣扎出窍,方欲逃遁,却被身后虎口一合,吞入腹中。

轰然余波此时方才盪开,剑气层叠,直衝霄汉,吹得夏沐睁不开眼,少年下意识抬臂遮挡,却被那鼓盪剑气催得连连后退,只得单手拽住身旁老树——只因另一只手死死攥著佩剑,不肯鬆开。

少年眼中,那剑仙垂首抚剑,手中长剑清鸣不止,一身剑意却徐徐收敛,却再无一丝刺目之感。

寰宇之间,只余万景鸣应,剑意交匯,几为神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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