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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玄幻 > 大周仙官 > 第98章 你说的二级,是八品灵植术?(二万求月票)

出了百草堂那厚重的石门,外头的日头已升至中天。

山腰的风带著几分燥热,却吹不散那古朴石殿內残留的冷清与肃穆。

三人沿著那条铺满青苔的石阶缓缓下行,朝著庶务殿的方向走去。

王燁走在最前头,双手枕在脑后,嘴里那根不知何时换新的草茎隨著步伐一翘一翘。

他没回头,声音却顺著山风懒洋洋地飘了过来,带著几分只有熟人之间才有的调侃:

“怎么著?苏师弟。”

“刚才在那堂上,看著人家袖口绣著银叶子,还能被罗师点名提问,心里头是不是有点泛酸?”王燁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著苏秦,手指朝著西边青木堂的方向虚点了几下:“咱们关起门来说亮话。”

“罗师这人,好是好,就是太轴。

在他手底下討生活,那是真的一步一个脚印,半点虚的都掺不得。

哪怕你是天元魁首,哪怕你天赋异稟.

只要没在月考里拿出成绩,那就是个普通弟子,连个座儿都得往后排。”

他咂了咂嘴,语气里带著几分惋惜,又似是在试探:

“若是你几天前点头应了冯老鬼……”

“嘖喷,那光景可就大不一样了。”

“以那老鬼护短又爱显摆的性子,再加上你这身板天赋。

只要你点头,那记名弟子的身份,当场就能给你掛上。

银叶子一绣,灵石丹药一发,那是眾星捧月。”

“甚至……”

王燁眯了眯眼:

“只要你稍微露点口风,那入室弟子的名额,他都敢现在就给你预定下来。”

“一边是冷板凳,一边是热炕头。”

“苏秦,你跟我交个底,在寻思过味来后……你有没有动心?有没有后悔?”

徐子训在一旁轻摇摺扇,闻言也侧过头来。

他虽未说话,但那双温润的眸子里也带著几分好奇。

毕竞,人非草木。

面对那唾手可得的荣华与特权,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心如止水?

苏秦脚步未停,依旧保持著那个不急不缓的节奏。

他听著王燁的调侃,脸上並未露出半分懊悔或是不甘,反倒是那双眸子,平静得如同山涧的深潭,不起波澜。“师兄说笑了。”

苏秦轻声开口,语气平淡:

“动心自然是有的。毕竞谁也不想放著捷径不走,非要去爬那满是荆棘的山路。”

“但是……”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王燁的肩膀,望向远处那云雾繚绕的群山,声音里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通透:“这世上的捷径,往往也是陷阱。”

“冯教习给的,是“利』。

利字当头,便要受其因果,承其束缚。

拿了人家的好处,日后想再走自己的路,怕是就没那么容易了。”

“而罗教习给的……”

苏秦收回目光,看著王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是“公』。”

“公平,这东西听著冷硬,没人情味儿。

但对於真正想要往上走的人来说,它才是最坚实的阶。”

“在这里,不用去琢磨教习的喜好,不用去钻营人际的关係。

只要本事到了,该有的,一分都不会少。”

王燁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却又觉得有些不够:

“话是这么说。”

“可这“本事到了』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这二级院里,卡在记名弟子门槛上好几年的老生,一抓一大把。

你这一步一个脚印,得走到猴年马月去?”

“难道你就不怕……这一步慢了,步步都慢?”

苏秦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双並不算宽厚、却格外稳定的手掌。

隨后,他重新抬起头,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种並非狂妄、而是经过精密计算后的理所当然。“师兄。”

苏秦反问道:

“入室弟子,很难吗?”

王燁一愣。

“记名弟子,前二百;入室弟子,前五十。”

苏秦语气平静地陈述著刚才得知的规则:

“只要在月考中拿到这个名次,这身份,这待遇,不就都有了吗?”

“若是靠著冯教习的赏识,哪怕现在给了我入室弟子的名头,我实力不济,坐在那个位置上也是如坐针毡,难以服眾。”“但若是靠我自己考上去…”

苏秦笑了笑,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折的从容:

“那是迟早的事。”

“既然迟早都会有,是早几天,还是晚几天……”

“又有什么区別呢?”

风,轻轻吹过山道。

王燁嘴里的草茎不知何时停下了晃动。

他定定地看著眼前这个少年。

少年的语气並不激昂,甚至可以说有些平淡。

但他话语中透露出的那种自信。。

那种不把“入室弟子”这道天堑放在眼里的自信,却让王燁感到了一阵久违的恍惚。

他差点忘了。

眼前这个总是谦逊有礼、一口一个“学生愚钝”的傢伙……

可是在那灵气贫瘠的一级院里,在没有任何名师指点的情况下,硬生生把八品法术推演到三级造化的妖孽啊!对於普通人来说,从入门到入室,那是需要数年苦修、甚至要看机缘造化的漫漫长路。

但对於这种人来说……

那不过是一个必然会到达的终点罢了。

无非是多走两步和少走两步的区別。

“迟早的事…”

王燃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隨后忽然摇了摇头,失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爽朗,带著几分自嘲,也带著几分激赏。

“哈哈哈哈!”

“好一个迟早的事!”

王燁走上前,用力拍了拍苏秦的肩膀:

“你小子…

“平日里装得跟个老实孩子似的,谦虚得让人想接你。”

“这一开口,却比谁都狂!”

“不过……”

王燁眼中的笑意愈发浓郁:

“这股子狂劲儿,我喜欢。”

“確实,以你的天赋,那什么狗屁入室弟子的门槛,也就是个摆设。”

“比起那些让人背后嚼舌根的“钦点』、“特招……”

“那种一步一步,踩著几百人的脑袋,堂堂正正杀上去的威风……”

“才更让人没话可说!”

王燁转过身,重新迈开步子,只是这一次,他的步伐似乎轻快了许多:

“走吧!”

“去庶务殿交钱!”

“把那个“生员』的身份给坐实了!”

“我倒是真想看看,等到第一次月考放榜的时候,那些个等著看笑话的老生们,会是个什么精彩的表情!”徐子训在一旁也是微微一笑,並未多言,只是对著苏秦轻轻頷首,隨后跟上了王燁的步伐。三人穿过山道,不多时,一座宏伟的殿宇便出现在眼前。

庶务殿。

殿內,人来人往,却並不喧譁。

这里是二级院资源流转的中枢,空气中瀰漫著陈旧纸张与灵墨混合的独特味道。

巨大的红木柜后,坐著的不再是一级院那种懒散的老学究,而是几位身著灰袍、神色干练的执事弟子。苏秦站在柜前,从怀中摸出那个沉甸甸的锦囊。

三百两纹银,对於凡俗人家而言是一笔巨款,足以买地置產,安享晚年。

但在这里,在这庶务殿的帐册上,不过是换取一个“入门”资格的数字罢了。

“胡字班,苏秦,种子班名额。”

苏秦將腰牌与银票一同递了过去。

那黄姓执事弟子接过腰牌,手指在牌面上轻轻一抹。

感应到其中那特殊的“百草”印记以及隱藏极深的天元气息,原本公事公办的脸上顿时多了一丝恭谨。“原来是苏师弟,久仰大名。”

黄执事动作麻利地清点银票,隨后取出一枚青色的玉简,连同腰牌一起推了回来:

“三百两束格已结清,因是种子班,减免一半,故实收一百五十两。苏师弟,这是你的一百五十两找零,请收好。”苏秦微微一怔,看著推回来的银票,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无所谓的王燃。

“收著吧。”

王燃靠在柜边,手指在面上敲了敲,发出篤篤的轻响:

“既然减免了,那是你的造化,也是你凭本事挣来的。”

苏秦抿了抿嘴,拿起那一百五十两银票,转身面向王燁,双手捧著递了过去:

“王兄,这钱既是当初你为了让我……”

“停。”

王燃眉头一皱,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苏秦,那股子不耐烦的劲儿又上来了:

“苏秦,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閒?”

他伸手把苏秦的手推了回去,力道不容置疑:

“我王燁送出去的钱,就像泼出去的水。

你还要我还几次?是不是非得让我把话说明白了?”

王燁指了指这偌大的庶务殿,又指了指四周那些行色匆匆、为了几点功勋而奔波的学子:

“你以为进了二级院,这银子就是废纸了?”

“大错特错!”

“功勋点確实是硬通货,但那玩意儿太难挣,也太金贵。

除了兑换核心法术和关键资源,平日里的吃穿用度、人情往来、甚至是购买一些基础的灵材耗材,哪一样不得用银子?”“一百五十两,听著多,真要敞开了花,也就是买几瓶上好丹药的钱。”

王燁看著苏秦,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著那种过来人的透彻:

“你家底薄,这笔钱留著傍身。

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別到时候为了几两碎银子,耽误了修行,那才是真的丟了西瓜捡芝麻。”

苏秦看著王燁那坚决的態度,又看了看一旁微笑頷首、显然也赞同此理的徐子训,终究是没有再坚持。他默默將银票收好,对著王燁拱手一礼。

这一礼,没说话,但分量很重。

“行了,看看那玉简。”

王燁扬了扬下巴。

苏秦依言拿起那枚青色玉简,神念探入。

【通脉决(基础篇)】

並未有什么花哨的名字,就是最朴实无华的大路货。

“別看名字土,这是二级院通用的根本法。”

王燁在一旁解说道:

“《聚元决》那是给凡人用的,讲究个温养,效率低下。

而这《通脉决》,是专门配合通脉境修士那已经液化的真元设计的。”

“它能在经脉中构建更复杂的循环迴路,如同在那河道里装了水车,不仅流速更快,而且能自行提纯灵气。”“若是配合聚灵阵,其汲取元气的速度,起码是《聚元决》的三倍以上。”

苏秦心中一动,稍微尝试运转了一下口诀。

仅仅是一个周天,他便感觉到周遭的灵气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欢呼雀跃地涌入体內,那种顺畅感,確实非往日可比。“好东西。”

苏秦在心中暗赞。

有了这功法,再加上天元敕名的三倍加持,他的修炼速度,將达到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办完手续,一行人离开了庶务殿,沿著山道返回青竹幡。

一路上,苏秦都有些沉默。

他的心思並不在那一百五十两银子上,也不在那新得的功法上。

他的神念,始终縈绕在识海深处,观察著那株金色的【万愿穗】幼苗。

自从昨夜这门法术突破到二级,展现出那种近乎掠夺般的灌顶能力后,一个巨大的疑问就始终盘桓在他的心头。愿力,究竞该怎么用?

若是只用来当经验包吃,固然爽快,但总觉得暴殄天物。

这种涉及因果与人心的力量,难道真的只有这就般简单粗暴的用法吗?

回到青竹幡,穿过幽静的竹林小径。

王燁没有回自己的精舍,而是带著眾人来到了一处临崖的凉亭。

亭中置有一方石桌,几只石凳。

王燁隨意地坐下,从袖中摸出一壶酒,几个杯子,一一斟满。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眾人,最后落在了一脸欲言又止的苏秦身上。“憋了一路了吧?”

王燃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著苏奏:

“看你那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

有什么想问的,趁著我现在心情好,赶紧问。”

苏秦深吸一口气,也不再遮掩。

他走到石桌前,並未落座,而是神色郑重地拱手问道:

“师兄慧眼。”

“师弟心中確有一惑,关於那【万愿穗】。”

苏秦的声音沉稳,却带著一丝探究到底的执著:

“昨夜,我感受到那愿力入体,浩瀚如海。

我也隱约察觉到,这股力量可以直接转化为修为,助我破境。”

“但是……”

苏秦顿了顿,目光直视王燁:

“我总觉得,这愿力……似乎不该只是这么用。”

“它包含了太多的东西,有百姓的期盼,有因果的纠缠。

若是仅仅將其当做灵气来吞噬,虽然修为涨了,但那份愿力的“神髓』,似乎也就散了。”“师弟愚钝,不知这愿力……究竞有多大的用处?

又该如何去用,方不负这“万愿』之名?”

这个问题一出,亭內的气氛微微一凝。

徐子训放下了手中的摺扇,目光变得深邃。

他虽未修此法,但也知道愿力之道的玄妙。

王燃听完,並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酒杯,在手中轻轻转动著,看著杯中荡漾的酒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大用?”

王燁轻笑一声,並未直接解惑,而是反问了一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苏秦,你可知,为何在我大周仙朝,修仙百艺繁多,却独独以“农』为尊?”

“为何这灵植夫一脉,是二级院最庞大、也是最主流的派系?”

苏秦一愣。

这个问题,他確实思考过。

“是因为……民以食为天?”

苏秦试探著回答:

“仙凡杂居,凡人需食五穀,修士需食灵米。

灵植夫掌握了口粮,便是掌握了根本?”

“对,也不全对。”

王燁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这漫山的青竹,又指了指远处那各司其职的殿宇:

“吃饭固然重要,但这只是针对凡人和低阶修士。”

“到了高深处,修士辟穀食气,对口粮的需求早已不那么迫切。”

“但这灵植夫的地位,却从未动摇。”

王燁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

“灵植夫,是这修仙界一切“造物』的一一源头!”

“是原材料的製造基地!”

王燁站起身,走到亭边,指著远处工司那冒著火光的烟囱,又指了指丹司那药香瀰漫的丹房:“你看那炼器师,他们炼製法宝,需不需要千年灵木做剑胎?

需不需要万载葫芦做容器?需不需要特殊的藤蔓做弓弦?”

“你看那符篆师,他们画符用的符纸,是不是取自灵草的纤维?

他们用的灵墨,是不是取自花果的汁液?”

“更別提那炼丹师了,哪一颗丹药,不是用无数灵花异草堆出来的?”

“甚至就连那做菜的灵厨,若是没有顶级的灵材做食材,他们拿什么去烹飪龙肝凤髓?”

王燃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著苏秦:

“修仙百艺,看似百花齐放。”

“实则,有九成的手艺,都要仰仗灵植夫种出来的东西!”

“没有灵植夫,炼器师只能打凡铁,炼丹师只能搓泥丸,符篆师只能在地上画圈圈!”

“这,才是灵植夫之所以为“尊』的根本逻辑!”

苏秦听得心神巨震。

这番话,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修仙界那繁复表象下的供应链条。

原来,自己所选的这条路,不仅仅是种地那么简单。

它是整个修仙体系的基石,是上游中的上游!

“明白了?”

王燁看著苏秦震撼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坐回石凳上:

“明白了这一点,咱们再来说说这“愿力』。”

他端起酒杯,指了指杯中酒:

“这酒,是灵米酿的。

若是直接吃那灵米,也能增加修为,但效果微乎其微,且杂质颇多。”

“这就是一一最粗糙的使用手法。”

“就像你刚才说的,直接吞噬愿力来提升修为,虽然快,虽然爽,但就像是把上好的灵米直接生嚼了。”“能饱腹,但浪费了太多太多的精华。”

苏秦幡然醒悟,眼中闪过一丝明光:

“师兄的意思是……愿力,也是一种“原材料』?”

“聪明!”

王燁打了个响指:

“不仅是原材料,而且是这世间最顶级的、最万金油的一一添加剂!”

王燃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狂热:

“万愿穗,之所以被罗师视为衣钵传承,之所以被列为那触碰神权的雏形,就在於它產出的愿力,具有一种不可思议的特性。”“那便是一一【心想事成】!”

“它是一种介於虚实之间的力量,是眾生意志的集合。”

“它能作为“药引』,去调和一切衝突。

它能作为“润滑剂』,去抹平一切规则的稜角。”

王燃伸出手,在虚空中比划著名:

“你若是炼丹,到了最后凝丹的关键时刻,药性衝突,眼看就要炸炉。”

“这时候,你若投入一缕万愿穗……”

“眾生希望它成,它便不得不成!”

“那狂暴的药性会在愿力的安抚下瞬间温顺,成丹率至少提升三成,甚至可能炼出带丹纹的极品!”“你若是画符,笔力未逮,灵光將散。”

“融入一缕万愿穗,那符文便如神助,自行勾连天地,甚至能让那符篆生出灵性,威力倍增!”“炼器亦是如此!”

“在器胚成型、注入器魂的那一剎那.。

若有愿力加持,那器魂便能与器身完美融合,甚至可能孕育出传说中的器灵!”

王燃看著苏秦,一字一顿地说道:

“换句话说……

“这万愿穗,就是一个一一百搭的作弊器!”

“任意的丹方,加上一株万愿穗,便能逆转乾坤。”

“任意的符祭,加上一株万愿穗,便能化腐朽为神奇。”

“它能让不可能变为可能,让偶然变成必然。”

“这,才是愿力真正的用法!”

“这,才是它为何被称为“万愿』的真諦!”

轰!

苏秦只觉得脑海中轰鸣作响,仿佛有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正在缓缓向他敞开。

他原本以为,愿力只是用来提升修为的。

却没想到,它的作用竟然如此恐怖,如此广泛!

它是万能的催化剂,是规则层面的修正液!

“这就是……神权吗?”

苏秦低声喃喃。

神,受眾生香火,故而无所不能。

原来,这无所不能的背后,就是因为有了这股可以干涉因果、修正概率的“愿力”在支撑!!“而且…”

王燁並没有停下,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著一丝神秘:

“这还只是最基础的辅助运用。”

“罗师曾推演过,若能將《万愿穗》修至高深处,引动海量愿力……”

“甚至可以做到一些更为逆天的事情。”

“比如……为凡俗之物“启灵』。”

“比如……强行提升某种灵植的“品阶』。”

“甚至……以此愿力为墨,以天地为纸,去书写属於自己的一一敕令!”

苏秦的手指在袖中剧烈颤抖。

敕令!

那是官印才有的权柄,是县尊那种级別的人物才能动用的力量!!

而现在,王燁告诉他,只要修好了这门法术,他自己就能写?

这简直就是……

无法无天!

但,又让入热血沸腾!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著激盪的心情。

他抬起头,看著王燁,眼中满是感激与敬佩。

若非王燁今日这番剖析,他恐怕真的会守著金山要饭吃,把那珍贵的愿力当成普通的经验包给挥霍了。“多谢师兄解惑!”

苏秦郑重行礼:

“听君一席话,苏秦方知天地之大,道法之深。”

“若非师兄点拨,我险些误入歧途,暴殄天物。”

王燁看著苏秦那副受教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化作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审视。

他並没有因为苏秦的感激而飘飘然,反而那是双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確认著什么。

“苏秦。”

王燃忽然开口,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你既然能问出这个问题……”

“甚至能察觉到直接吞噬愿力是“粗糙』的……”

王燃的身子微微前倾,那双眸子紧紧锁住苏秦的双眼:

“这说明…

“你应该是已经学会、並且掌握了那门《万愿穗》了吧?”

“甚至……”

“你已经成功种出了那株稻穗,並且收集到了第一波愿力?”

王燃的目光扫过苏秦的眉心,仿佛要看穿那里的虚实:

“我若是没记错的话…”

“那门法术的修炼法门,是我在百草堂课上,也就是七天前,给大家解惑时,你所领悟的吧?”“七天……”

“短短七天,你就入门了?”

苏秦缓缓点头,没有否认:

王燁眼中的讚赏之意愈发浓厚,他將手中的空酒杯轻轻转了半圈,嘴角噙著一抹满意的笑意:“我就知道,你小子是个天才。”

“而且,是那种最对罗师胃口的天才。”

他站起身,走到亭边,望著远处那在夜色中若隱若现的二级院灯火,语气中带著几分追忆:“《万愿穗》这门法术,说难不难,说易也极难。”

“它的门槛不在修为,而在“理』。”

“若不能明悟那“种因得果』的道理.。

若不能在平日里行善积德、折服人心,便是给你天大的本事,也凝不出那一颗种子。”

王燃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著苏秦:

“你的万愿穗,如今是何品级?一级入门?还是…”

苏秦坦然道:

“已至二级。”

“二级?”

王燃眉梢猛地一挑,眼中的讚赏之色更浓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惺惺相惜的意味:

“好!好一个二级!”

他抚掌大笑,笑声中透著一股子畅快:

“不瞒你说,当年我初学此术时,也是一夜顿悟,直接跨过一级,迈入了二级之境!”

“那些平日里散落在天地间、因我行事而生的愿力,在我领悟法门的那一刻,便如百川归海,自行凝聚。”王燁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苏秦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感慨:

“没想到啊,时隔多年,竞然又让我遇到了一个这般妖孽的师弟。”

“能在一夜之间达到我当年的成就,苏秦,你足以自傲了。”

苏秦微微一怔,心中却是思索起来。

这《万愿穗》的升级,竞这么难吗?

他记得自己是在那场“风调雨顺”的敕令之后,借著全乡百姓的愿力洪流,才一举衝破了九品的桎梏,晋升到了八品【聚沙成塔】的二级。听王燁这口气,似乎当年他也做到了这一步?

“看来王师兄果然深不可测。”

苏秦在心中轻嘆,並未多言,只是谦逊地拱了拱手。

王燁並未察觉到苏秦心中所想,他看著苏秦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脸上露出一副“我懂你”的神情,笑得有些促狭:“怎么?看你这眼神,是不是在想怎么处置这株宝贝?”

“是不是想著……把它直接炼化了,用来突破修为?”

苏秦老实地点了点头:

“確有此意。师弟如今修为尚浅,急需提升。”

“哼,我就知道。”

王燃收敛了笑容,那是恨铁不成钢的斥责:

“当年的我也是如此,一看到那满溢的愿力,就恨不得一口气全吞了。”

“结果呢?”

“那是暴殄天物!”

王燃伸出一根手指,在苏秦面前晃了晃:

“直接吞噬,虽然能涨修为,但利用率极低,且容易根基虚浮。”

“万愿穗乃是集眾生愿力而成的灵物,用来做灵厨,或是炼製灵丹,那才是正道!”

“正巧……”

王燁指了指青竹幡深处的某个方向:

“古青那小子,在灵厨一道上,造诣颇深。”

“他虽然受限於修为,没拿到那张九品的灵厨证,但他那一手烹飪灵材的本事,处理你这株二级的万愿穗,那是绰绰有余。”“让他出手,不仅能最大限度地保留愿力中的精华,甚至还能以食补之法,在提升你修为的同时,温养经脉,增加你日后的修炼速度!”苏秦眼睛一亮。

既能提升修为,又能增加修炼速度?

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多谢师兄指点!”

苏秦当即起身,不再犹豫:

“那便有劳师兄带路了。”

青竹幡深处,一座依山而建的红砖小院內,此时正飘散著淡淡的烟火气。

古青正蹲在灶前,手里拿著一把蒲扇,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炉火的温度。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王燁和苏秦联袂而来,连忙放下蒲扇,擦了擦手上的灰,笑著迎了上来:“王师兄,苏师弟,这么晚了,这是…”

王燃也不客气,直接说明了来意:

“古青,別忙活了。”

“这小子手里有株好东西,想让你帮忙掌掌勺,做顿好的。”

“哦?”

古青目光落在苏秦身上,有些好奇:

“苏师弟手里有什么好食材?竟然能让王师兄亲自带过来?”

苏秦上前一步,对著古青拱手一礼,神色郑重:

“古师兄,师弟手中有一株【万愿穗】,想请师兄出手烹飪。”

“师弟初来乍到,不懂规矩。”

“但这其中的报酬,师弟绝不会少。”

“一码归一码,有来有往,方是长久之道。”

苏秦说著,就要去掏怀里的锦囊。

他深知,无论在哪里,求人办事都要付出代价,这是做人的本分。

然而,古青却笑著按住了他的手。

那笑容温和,透著一股子厨子特有的淳朴与宽厚:

“苏师弟,你这就见外了。”

“报酬?”

古青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旁边正靠在门框上、一脸戏謔地看著他们的王燁,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你可知,这便是咱们【胡门社】的传统?”

“別的门社,或许讲究个利益交换,出手必有回报。”

“但在咱们这儿……”

“自从王师兄来了之后,就从来没有“收钱』这一说。”

古青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

“当年我刚入二级院,穷得叮噹响,连买灵米的钱都没有。”

“那时候,是王师兄……”

“他不仅没收我的住宿费,还把社里的厨房免费借给我用,甚至自掏腰包买来灵材让我练手。”“他说:“若是要收钱,我又何必做这个社长?』”

古青看著苏秦,眼神真诚:

“苏师弟,你既入了胡门社,受了大家的帮助。”

“日后等你成长起来了,多帮帮社里的后来人,把这份情传递下去,那便是最好的报酬。”苏秦闻言,捏著锦囊的手指微微一顿,隨即很自然地將其收回了袖中。

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在古青和那个倚著门框、一脸百无聊赖的王燁身上扫过。

如果不收钱,那收的就是一一“因果”。

这世上最贵的,从来都不是明码標价的货物,而是这看不见摸不著的人情。

“徐子训在一级院,以德行聚人心。王燁在二级院,以规矩定方圆。”

苏秦在心中思索,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这胡门社之所以能在二级院屹立不倒,靠的不是这一两顿免费的饭食,而是这种將所有人的利益与情感捆绑在一起的“传承”。在这个体系里,只要你接受了馈赠,你就是这个集体的一部分。

今日我食你一碗米,明日我便要为这口锅添一把柴。

这很公平。

也很符合苏秦的行事逻辑。

他既然有那个自信能站在更高的地方,自然也不介意在微末之时,承接这份来自同门的善意投资。“规矩既然如此,那苏秦便不矫情了。”

苏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对著古青和王燁路一拱手,动作洒脱,语气平稳:

“这份“薪火』,我接下了。”

“至於日后…

他並没有发什么重誓,只是语气寻常地说道:

“只要我在,这火,就不会在我手里断了。”

“行了行了。”

王燁在旁边听得不耐烦了,挥了挥手:

“煽情的话留著以后再说,赶紧把东西拿出来吧。”

“我也想看看,你这所谓的“二级』万愿穗,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他嘴角噙著一抹自信的笑意。

在他看来,苏秦虽然天才,但毕竟修行日短,这二级【万愿穗】,充其量也就是九品中稍微饱满一点的谷穗罢了。能比得上他当年那株?

古青也是一脸期待地搓了搓手,对於一个灵厨来说,没有什么比见到顶级食材更让人兴奋的了。“苏师弟,请吧。”

苏秦不再犹豫。

他心念一动,眉心处一点金光亮起。

“嗡”

空气微微震颤。

一株通体宛如黄金浇筑、散发著璀璨光芒的稻穗,缓缓从他的眉心飘出,悬浮在半空之中。那稻穗並不大,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每一粒穀壳之上,都流转著繁复至极的云纹,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

更惊人的是……

在那稻穗的周围,竞隱隱有无数虚幻的人影在膜拜、在祈祷,那是愿力浓郁到极致后產生的异象!光芒照亮了整个小院,將三人的脸庞映得金黄一片。

那一株稻穗静悬半空,其上云纹流转,隱有万民虚影膜拜,庄严如神祇。

“啪嗒。”

王燃嘴里叼著的那根草茎,无声滑落。

他死死盯著那株稻穗,那双总是半眯著的懒散眸子,此刻却瞪得滚圆,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顛覆认知的怪物。一旁的古青更是像被施了定身法,手里的蒲扇悬在半空,连呼吸都忘了。

“苏……苏秦。”

良久,王燁才艰难地转动脖颈,那从来都是漫不经心的声音,此刻竟难得的乾涩:

“你刚才说……这是二级?”

苏秦看著两人那仿佛见了鬼的神情,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心中大感不解。

既然师兄当年也能一夜顿悟,直入二级,那自己这不过是循著前人的路子走了一遍,何至於如此大惊小怪?难道是自己记错了品阶?

苏秦有些迟疑地看著王燁,试探著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的困惑:

“是二级入微啊。”

“【万愿穗聚沙成塔】,有什么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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