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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仙官 第103章 升华敕名,得因果神通!(求月票)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10-10 14:47:23 来源:www.powenwu11.com

石室之內,烛火已残。

陈鱼羊那句“参与坐庄”的话音落下,就像是在这静謐的空气里撒了一把盐,让原本有些凝滯的氛围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苏秦坐在蒲团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那枚温热的玉令。

他是聪明人,两世为人的阅歷让他对这种“局”有著天然的敏感度。

陈鱼羊的话,就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思维的阀门。

“是啊……”

苏秦在心中低语,眼眸深处泛起一丝精明的冷光。

在原本的局势里,在那帮天机社的神棍和各大盘口的庄家眼中,他苏秦是个什么角色?

是个刚入学的愣头青,是个虽然名头响亮但根基尚浅的“福利”。

他们开出“五百五十名开外”的盘口,是为了诱导大眾下注,是为了把这潭水搅浑,好让他们坐收渔利在他们的剧本里,苏秦这颗棋子,註定是要被牺牲掉的。

可是………

这剧本,问过棋子本人的意见吗?

苏秦嘴角微扬,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若是我真的只是个普通的通脉一层,这或许就是定局。”

“但现在……”

他感受著体內奔涌的通脉四层真元,感受著识海中那株摇曳生姿的八品【万愿穗】。

“我是变量。”

“唯一的、致命的变量。”

如果他在月考中一鸣惊人,杀入前列,那么所有押注他“垫底”的筹码,將会瞬间化为乌有。那些散户输掉的功勋点,会如流水般涌入七大学社的库房。

这对於庄家来说,是通杀。

“既然我是那个让他们通杀的关……”

苏秦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那我为何不能分一杯羹?”

当然,他很清楚自己的斤两。

想要直接跟七大学社谈分成?

那是找死。

他还没那个资格,也没那个背景去动那块巨大的蛋糕。

真要敢张那个嘴,怕是第二天就会被人莫名其妙地穿小鞋,甚至踢出局。

“不能贪。”

苏秦心中一片澄明:

“我不需要分红,也不需要那个庞大的数字。”

“我只需要让那个“庄家』知道,我这张牌,掌握在谁的手里。”

“只要让他们知道,我是可控的,是能给他们带来巨大利益的……”

“那么,从指缝里漏一点好处给我,不管是法器也好,灵材也罢,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对我来说却是受用无穷。”

这叫借势。

更何况……

苏秦抬起头,看向面前那个一脸懒散、实则胸有沟壑的陈鱼羊。

这位师兄,不仅赠了他五味铲,更是不惜耗费重宝助他突破修为,甚至还要帮他谋划这月考的利益。这份人情,太重了。

陈鱼羊既然提了出来,那便说明他已有安排,甚至可能有他自己的诉求。

苏秦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既然欠了人情,既然这事对自己也有利无弊,那便把这身子骨交给师兄去运作,又何妨?

想通了这一节,苏秦不再犹豫。

他站起身,整理衣冠,对著陈鱼羊深深一揖,语气中透著一股子彻底的信任与跟隨:

“陈兄高见。”

“苏秦初来乍到,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但苏秦明白一个道理,肥水不流外人田。”

“既然这好处註定要被人拿走,那不如……落在咱们自己人手里。”

苏秦抬起头,目光灼灼:

“请陈兄教我!”

陈鱼羊看著苏秦那双清澈而又通透的眼睛,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

他伸了个懒腰,將手中把玩的那枚玉简隨手拋起又接住,显得格外轻鬆愜意。

“好。”

“我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省口水。”

陈鱼羊站直了身子,那股子慵懒劲儿稍微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既然你信得过我,那这事儿,我便替你操办了。”

“放心,不会让你吃亏,也不会让你难做。”

“咱们不去动那些大鱷的盘子,咱们只找……那个能做主、也最识货的人。”

说著,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一旁早已听得目瞪口呆的古青身上。

古青此刻正缩在角落里,手里还捏著那把蒲扇,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他虽然也是二级院的老人,也知道这赌斗的存在,但他也就是个跟著下注的散户。

这种“联合庄家、操盘收割”的高端操作,他別说参与了,连听都没听说过。

此刻听著这两位在那儿轻描淡写地谋划著名如何从全院学子身上割肉,只觉得背脊发凉,又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古师弟。”

陈鱼羊的声音轻飘飘的,却让古青浑身一激灵。

“师……师兄,我在。”

古青连忙站直了身子,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

陈鱼羊走到他面前,那双眼睛微微眯起,透著一股子似笑非笑的寒意,却又並不是真的在威胁,而更像是一种师兄对师弟的提点与告诫。

“今儿个这事儿,出得我口,入得你耳。”

“苏秦的底细,你是知道的。”

“通脉四层,八品法术,这消息若是漏出去半个……”

陈鱼羊伸出手,帮古青理了理有些微乱的衣领,动作轻柔,语气却意味深长:

“那这盘棋可就废了。”

“赔率一变,咱们手里的筹码就不值钱了。”

“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天赋的苗子,杨教习那边还指著你接班呢。”

“所以……”

陈鱼羊拍了拍古青的肩膀:

“这嘴,得闭严实了,別和你王燁师兄说。”

“若是你想跟著喝口汤,自个儿去押注,那是你的本事,我不管。”

“但若是让我听到外面有什么风言风语……”

陈鱼羊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在摇曳的灯火下,显得有些森然。

古青只觉得头皮发麻,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太清楚这位“原鲜”师兄的手段了。

平日里看著嘻嘻哈哈,真要动起手来,那可是连王燁师兄都要头疼的主儿。

更何况,这事儿关乎苏秦的前程,也关乎这几位大佬的布局,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乱嚼舌根啊!“师兄放心!”

古青把胸脯拍得震天响,一脸的决绝:

“我古青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义气』二字还是懂的!”

“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我要是敢往外吐半个字,不用师兄动手,我自己就把这舌头给嚼了!”

陈鱼羊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寒意瞬间消融,又变回了那个懒散的模样:

“行了,別发誓了,怪疹人的。”

“我也不是不信你,咱们都是食味轩出来的,那是自家人。”

“去吧,把这灶收拾收拾,那些剩下的边角料你也带回去,算是给你的封口费……哦不,辛苦费。”古青如蒙大赦,连忙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残局,还不忘给苏秦投去一个“保重”的眼神。

处理完“外人”,陈鱼羊转过身,对著苏秦招了招手:

“走吧。”

“趁著夜色正浓,那帮神棍还没开始正式封盘。”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谁?”苏秦问道。

“一个……很有钱,也很有眼光的人。”

陈鱼羊神秘一笑,並未多言,率先迈步走出了石室。

苏秦紧隨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那座充满烟火气的小院,再次踏入了那瀰漫著紫气的夜色之中。

这一次,他们没有往山下走,也没有去往別的堂口。

而是沿著一条隱蔽在古木林间的小径,向著这紫云顶的更深处行去。

这里是【薪火社】的核心腹地,也是整个二级院灵气最为浓郁的几个节点之一。

沿途所见,皆是奇花异草,古木参天。

偶尔能看到几座造型古朴的洞府掩映在林间,每一座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禁制波动。

能住在这里的,无一不是各脉的翘楚,是真正站在二级院金字塔尖的人物。

苏秦一路无言,只是默默观察著四周。

他能感觉到,越往深处走,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就越强。

那是属於强者的领地,是秩序与实力的具象化。

约莫走了一刻钟。

前方的陈鱼羊忽然停下了脚步。

“到了。”

苏秦抬头望去。

只见在前方的峭壁之上,开凿出了一座巨大无比的洞府。

与其说是洞府,倒不如说是一座镶嵌在山体中的宫殿。

那大门足有三丈高,通体由一整块极品白玉雕琢而成,上面没有繁复的花纹,只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大气。

门前没有守卫,也没有禁制的光芒闪烁。

只有两盏在此刻显得有些昏暗的长明灯,静静地燃烧著。

但这看似不设防的门户,却给苏秦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就像是一头正在沉睡的巨兽,张开了它的大嘴,静静地等待著猎物的上门。

“这就是……”

苏秦瞳孔微缩。

即便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即便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但此刻依然被这座洞府的“豪气”给震了一下相比之下,他那间在青竹幡里还算不错的精舍,简直就像是乡下的茅草房。

就连陈鱼羊那座小院,在这座宫殿面前,也显得有些寒酸了。

“怎么样?气派吧?”

陈鱼羊双手插在袖子里,看著那座大门,嘖嘖了两声,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又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

“这地方,光是每年的维护费,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放在外面,那就是一座吞金窟。”

“但在它的主人眼里……”

陈鱼羊摇了摇头:

“这不过是个临时落脚的客栈罢了。”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问道:

“陈兄,这里住的是……”

“进去就知道了。”

陈鱼羊没有解释,只是走上前去,並未扣门,而是从怀里摸出一枚非金非木的符牌,轻轻贴在了那白玉大门之上。

“嗡”

一声轻响。

那扇重达万斤的白玉大门,竟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

一股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灵气,夹杂著一种淡淡的、却极其高贵的檀香,从门缝中涌出。

“请吧,苏魁首。”

陈鱼羊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露出一抹看好戏的笑容:

“咱们的这位“金主』,可是等候多时了。”

苏秦整了整衣冠,不再犹豫,迈步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入目所及,是一片极尽奢华的大厅。

地面铺著暖玉,墙壁镶嵌著夜明珠,头顶是一幅用阵法模擬出的星河图卷,星光璀璨,流转不休。大厅中央,摆放著一张由整块万年沉香木雕琢而成的长案。

而在那长案之后。

一道身影正背对著门口,负手而立,似乎在欣赏著墙上掛著的一幅古画。

那是一个背影。

虽然只是背影,却透著一股子与生俱来的贵气与从容。

仿佛这天地间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苏秦看著那个背影,脚步微微一顿。

他並未开口,只是静静地站著,等待著对方的回应。

他知道,在这个时候,沉默,往往比言语更有力量。

那身影缓缓转身。

並没有想像中那种咄咄逼人的霸气,也没有身居高位者的傲慢。

映入苏秦眼帘的,是一张极其年轻、甚至可以说有些过於清秀的脸庞。

他穿著一身宽大的月白锦袍,袖口和领口都绣著繁复的金线云纹。

腰间並未像旁人那般掛著各种彰显身份的玉佩香囊,而是仅仅別著一枚看似普通的黑木算盘。但那双眼睛………

苏秦心头微凛。

那双眼睛里,仿佛藏著两泓深不见底的幽潭。

瞳孔深处隱隱有星轨流转,只是一眼望来,便让人有一种全身上下被看透了的错觉,仿佛连骨髓里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陈兄。”

那人开口了,声音清润,却带著一股子慵懒的调侃:

“这大半夜的,你不去你的食味轩钻研新菜谱,也不去青竹幡祸害你那帮师弟,跑到我这紫云顶来作甚?”

他目光扫过陈鱼羊,並未第一时间落在苏秦身上,手中依旧把玩著一串莹润的玉珠,语气隨意:“莫不是又缺了什么稀罕的佐料,想来我这儿打秋风?”

陈鱼羊也不客气,径直走到长案前,自顾自地寻了个位置坐下,那副没正形的模样到了这儿不仅没收敛,反而更甚了几分。

“蔡兄这就见外了。”

陈鱼羊嘿嘿一笑,指了指身后的苏秦,语气中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炫耀:

“佐料我不缺,今儿个来,是给你送“財神』来了。”

“哦?”

被称为蔡兄的青年眉梢微挑,这才將目光正式移到了苏秦身上。

“介绍一下。”

陈鱼羊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指了指苏秦:

“这位,便是今次一级院大考,三关甲上,罗姬钦点的一一天元魁首,苏秦。”

“苏秦,这位便是这薪火社的当家,也是这二级院鉴宝一脉的首席一一蔡云,蔡师兄。”

苏秦不敢怠慢,上前一步,依足了规矩,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

“百草堂学子苏秦,见过蔡师兄。”

蔡云並未立刻叫起。

他依旧负手而立,那双奇异的眸子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那两道星轨般的流光骤然加速旋转。“嗡”

空气中並未有元气波动,但在苏秦的感知中,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涟漪扫过全身。

那种感觉极其玄妙。

不像是神念的粗暴探查,倒像是一束柔和的光,穿透了皮肉的阻隔,直接照见了他体內的气机流转、经脉宽窄,甚至是……潜藏在丹田深处的那一点灵韵。

苏秦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体內的通脉四层真元本能地想要护体。

但他很快便压制住了这种本能。

他知道,这是对方的“道”。

鉴宝师,鉴物,亦鉴人。

在这等人物面前,遮遮掩掩反落下乘,倒不如坦坦荡荡,任其观之。

片刻之后。

蔡云眼中的星轨缓缓消散,那股迫人的视线也隨之收回。

他看著苏秦,原本平静的面容上,竟极其罕见地浮现出一抹讶异,隨后迅速转化为一种意味深长的古怪神色。

“嘖。”

蔡云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转向陈鱼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陈兄啊陈兄,你这个“陈扒皮』的名號,当真不是白叫的。”

“你这是……雁过拔毛,把主意打到我这儿来了?”

明明陈鱼羊什么都还没说。

明明苏秦只是站在那里行了个礼。

但这位鉴宝首席,仅仅是一眼,便仿佛看穿了这背后的所有算计与筹码。

“通脉四层,根基雄浑得不像话,体內还残留著极高品阶灵膳的药力……

应当是你那道“金玉饭』的手笔吧?”

蔡云手指轻轻敲击著案几,发出篤篤的脆响,声音平缓却篤定:

“身负八品灵植术的气机,且已入微。神魂凝练,远超常人。”

“最关键的是……”

蔡云看著苏秦,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外界盛传他是刚入通脉的新人,是个只能在低端局里扑腾的“福利』。”

“可实际上,这分明是一头披著羊皮、已经磨好了爪牙的幼虎。”

“这其中的信息差……”

蔡云转头看向陈鱼羊,笑道:

“足以把天机社那帮自以为是的算命瞎子,坑得裤衩都不剩。”

“你是想借他的手,在即將到来的月考盘口上,狠狠地咬上一口?”

陈鱼羊闻言,非但没有被拆穿的尷尬,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指著蔡云对苏秦说道:

“瞧瞧!瞧瞧!”

“我就说这老小子眼睛毒得很,什么都瞒不过他。”

他转过头,对著苏秦正色介绍道:

“苏秦,你別看这位蔡师兄年纪不大,在这二级院,他那双招子就是金字招牌。”

“鉴宝师一脉,讲究的是“洞幽烛微,去偽存真』。”

“他的眼眸,本身便是一道名为【洞真法眼】的本命瞳术,只需一眼,无论你是人是鬼,是宝是草,底细皆无所遁形。”

“刚才那一眼,他怕是连你刚才晚饭吃了什么都看出来了。”

“既然他看出来了,那咱们也就不用藏著掖著了。”

陈鱼羊摊了摊手,一脸的光棍:

“怎么样?蔡大社长。”

“这买卖,能不能做?这肉,能不能分?”

苏秦站在一旁,心中暗自凛然。

这就是二级院顶尖人物的底蕴吗?

一眼断虚实,一语道破天机。

在这种人面前,所谓的偽装和谎言,確实显得有些可笑。

但这也让他更加確信了陈鱼羊之前的判断一一找蔡云,是找对人了。

只有聪明人,才能从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下,看到那汹涌的暗流,和那暗流中蕴藏的惊人財富。然而。

出乎苏秦意料的是,面对陈鱼羊这近乎明示的“分赃”提议,蔡云却並未立刻答应,反而眉头微微蹙起,眼中流露出一丝真切的疑惑。

“陈兄。”

蔡云看著那个懒散坐在椅子上的身影,语气中带著几分不解:

“这局做得精妙,人选也挑得极好。”

“但这……不像是你的风格。”

“你陈鱼羊向来独来独往,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什么时候也开始操心起这种俗务了?”

蔡云的目光在苏秦和陈鱼羊之间来回打转,最后定格在陈鱼羊脸上,沉声道:

“而且,看这架势……”

“你竟然不是为你自己来要好处的?”

“这苏秦……究竟是你什么人?”

“值得你陈大厨亲自领路,还要搭上你那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人情,来我这儿替他铺路?”

这確实是个问题。

在二级院,人情冷暖,利益至上。

陈鱼羊虽然性子怪,但绝不是烂好人。

为了一个新人,动用自己的人脉,甚至不惜欠下人情,这其中的投入与產出,怎么看都不成正比。除非……这其中有著更深层次的羈绊。

听到蔡云的质问,陈鱼羊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沉默了片刻,从袖中摸出那根不知何时又叼在嘴里的草茎,在指尖轻轻转动著。

“好处?”

陈鱼羊嗤笑一声,身子往后一仰,那种深入骨髓的懒散劲儿又漫了上来:

“我陈某人虽然贪嘴,但还不至於贪那点功勋点。”

“这薪火社是你蔡云一手撑起来的,我不过是个掛名的閒人,该拿的那份供奉已经够我逍遥了,再多拿,烫手。”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飘忽地落在苏秦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至於他………”

陈鱼羊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无需质疑的事实:

“我欠他一顿饭。”

“一顿……还没来得及请的饭。”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但在场的都是聪明人。

蔡云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自然知道陈鱼羊和罗姬之间那个关於“直鉤钓鱼”的赌约,也隱约听说过那个赌约被人无意间破解的传闻。

但他没想到,那个破局之人,竞然就是眼前这个少年。

更没想到,陈鱼羊竞然会把这份因果,看得如此之重。

“原来如此………”

蔡云点了点头,眼中的疑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审视与兴趣。

他再次看向苏秦,这一次,目光中少了几分商人的算计,多了几分对“人”的欣赏。

“能让你陈鱼羊认帐,甚至不惜做到这一步……”

“这小子,有点意思。”

而此时。

站在一旁的苏秦,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他听著两人的对话,看著陈鱼羊那副看似隨意实则维护的姿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那日在湖畔,他不过是顺手为之,用《驭虫术》帮了个小忙。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举手之劳,甚至是有些取巧的投机。

可他没想到……

这份在自己看来微不足道的善意,在陈鱼羊这里,竟然被看得如此之重,甚至成了对方不惜代价来帮扶自己的理由。

“这便是……因果吗?”

苏秦在心中低语。

一级院的无心插柳,二级院的绿树成荫。

人生际遇之奇妙,莫过於此。

但他並未因此而感到飘飘然,更没有生出“这是我应得的”那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相反,他更加清醒。

这份人情,是陈鱼羊给的,也是陈鱼羊的面子。

自己若是真的仗著这份人情,在这位薪火社社长面前狮子大开口,那不仅是折了陈鱼羊的面子,更是把自己的路给走窄了。

人情这东西,越用越薄。

唯有懂得分寸,懂得进退,才能將这份善缘长久地维繫下去。

想到这里,苏秦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迈了一步。

他没有去看陈鱼羊,而是直视著蔡云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他的神色坦然,语气平静,既没有卑微的討好,也没有挟恩图报的骄矜。

“蔡兄。”

苏秦拱手一礼,声音清朗:

“陈兄高义,苏秦铭记於心。”

“但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

“苏秦今日来此,虽是陈兄引荐,但所求之事,並非乞討,亦非索取。”

他直起腰杆,目光灼灼:

“这月考排名,本就是我必须要去爭的东西。”

“我是天元魁首,是胡字班的希望,哪怕没有这档子事,我也定会全力以赴,去爭那前列的席位。”“至於这盘口之事………”

苏秦笑了笑,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通透与豁达:

“不过是顺水推舟,借势而为罢了。”

“能让这信息差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利益,是蔡兄的手段,也是薪火社的底蕴。”

“苏秦不过是那颗恰好落在了棋盘上的棋子。”

“至於分润………”

苏秦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诚恳:

“蔡兄执掌薪火社,家大业大,需得统筹全局,平衡各方利益。”

“我一介新生,无寸功於社,岂敢妄谈分红?”

“这盘口若能成,那是蔡兄运筹帷幄之功。”

“苏秦只求……”

他看了一眼陈鱼羊,又看回蔡云,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若这局真能让蔡兄觉得满意,日后苏秦在二级院修行,若遇难处,亦或是需要些许方便之时……”“还望蔡兄能看在今日这份“默契』的份上,给个方便,或是指条明路。”

“如此,苏秦便心满意足了。”

这番话,说得漂亮至极。

既全了陈鱼羊的面子,表明自己不是那种不知好歹、贪得无厌之人。

又给了蔡云足够的阶和尊重,承认了对方的主导地位。

更重要的是……

他主动放弃了那种赤裸裸的、可能引起反感的金钱分红,转而求取更为长远、也更为隱性的“人脉”与“资源”。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以退为进。

在这个圈子里,有时候,一个承诺,一个人情,远比几百点功勋要值钱得多。

蔡云听著苏秦的话,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青衫少年,眼中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郁,甚至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头。

“好。”

“好一个顺水推舟,好一个给个方便。”

蔡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是一种遇到了聪明人、可以省去无数口舌的愉悦:

“陈兄,你这眼光,確实毒辣。”

“这小子,不仅仅是天赋好,这心性……更是难得。”

他转头看向苏秦,语气中少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冷硬,多了几分对待“自己人”的亲近:

“苏师弟,你能有此见识,倒也省了我一番口舌。”

“不错。”

蔡云坦然道:

“这金榜赌斗,牵涉甚广,非我薪火社一家之私。”

“天机社定赔率,聚宝社走帐目,七大社各有分工,利益早已瓜分完毕。”

“若是要从这既定的盘子里,硬生生抠出一块大的分润给你,哪怕我是社长,也难免会招来非议,甚至引来其他学社的覬覦。”

“你既修为未至,资歷尚浅,这桌上的肉,你確实还吃不稳。”

“强行去吃,只会崩了牙。”

蔡云说到这,话锋忽然一转,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像是在权衡著什么。

他沉默了半响,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著。

“不过……”

蔡云抬起头,目光如炬:

“既然是陈兄带来的人,又是如此识趣的聪明人。”

“我蔡云若是一毛不拔,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薪火社欺负新人?”

“功勋点的分红,给不了你。”

“但-……”

蔡云站起身,大袖一挥,一股豪气顿生:

“我能给你价值相匹配、甚至……对你目前而言,更为珍贵的东西!”

“哦?”

苏秦心中一动,却並未失態,只是静静等待。

“跟我来吧。”

蔡云没有多解释,转身向著大厅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扇並不起眼的暗门,门上刻著复杂的禁制符文,隱隱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波动。

陈鱼羊见状,对著苏秦挤了挤眼,那意思很明显“小子,你有福了”。

苏秦深吸一口气,平復下心头的期待,迈步跟了上去。

暗门之后的甬道並不长,却极其幽深。

两侧的墙壁並非普通的石材,而是用一种能够隔绝神念探查的黑曜石砌成,每隔三五步,便嵌著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著幽冷而恆定的光芒。

走在其中,就连脚步声都被那特质的石材吞噬,只剩下一片压抑的死寂。

苏秦跟在蔡云身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两侧那些被禁制封锁的暗格。

虽然看不清里面究竟放了什么,但仅凭那偶尔溢出的一丝令人心悸的灵压,便足以让人明白,这里才是薪火社,或者说是蔡云真正的底蕴所在。

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圆形的密室,穹顶之上镶嵌著无数细碎的宝石,依循著某种玄奥的轨跡缓缓运转,竞是在这就地底深处,模擬出了一方缩微的星空。

而在那星空之下,立著一座青铜铸造的八卦。

蔡云径直走到前,並未回头,只是轻轻一挥袖。

“嗡”

那一圈原本黯淡的烛火无风自燃,將这密室映照得通透。

他没有丝毫废话,手腕一翻,一方古朴至极、表面甚至带著些许裂纹的木盒便出现在掌心。隨著木盒开启,一股並非灵气、却比灵气更加厚重、更加苍茫的气息瞬间溢满全场。

苏秦定睛看去。

只见那盒中静静躺著一撮细如尘埃、却闪烁著七彩流光的沙砾。

那沙砾並不安分,在盒中自行流转,时而聚散成云,时而凝结成塔,仿佛蕴含著某种未知的生命力。“这……”

一旁原本还抱著看戏心態的陈鱼羊,在看清那物的瞬间,眼皮猛地一跳,向来懒散的身子也下意识地坐直了。

他倒吸一口凉气,指著那木盒,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老蔡,你这是……”

“八品灵材一一【流光岁月沙】?”

“你这个平日里一文钱都要掰成两半花的铁公鸡,这回是真捨得大出血了啊……”

陈鱼羊嘖嘖称奇,目光在蔡云和苏秦之间来回打转,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位老友:

“这东西,可是用来修补高阶法宝,甚至是用来推演天机的消耗品。

就在上个月,聚宝社那边开高价,你都没鬆口。

今儿个……怎么这就拿出来了?”

蔡云並未理会陈鱼羊的调侃,他神色专注,手指轻轻捻起一撮流光沙,那沙砾在他指尖跳动,如同听话的精灵。

“既然说了要给等价的回报,那我蔡云便不会食言。”

蔡云的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子商人的诚信与傲气:

“苏师弟的这份情报,若运作得当,收益何止千金?

区区一撮流光岁月沙,虽说珍贵,但这笔帐……我算得过来。”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面向八卦,將那撮沙砾轻轻洒落在面的乾坤方位之上。

苏秦站在一旁,看著蔡云那繁复而玄奥的动作,心中虽知这是机缘,却也不免生出几分疑惑。他侧过头,压低声音问向身边的陈鱼羊:

“陈兄,蔡师兄这是……在做什么?”

“我看这阵势,倒不像是炼器,也不像是布阵,反倒像是……”

苏秦顿了顿,找了个贴切的词:

“像是在……祭祀?”

陈鱼羊闻言,收回了盯著那流光沙的目光,转头看向苏秦。

他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苏秦,你虽入了二级院,但对这修仙百艺中的【鉴宝师】一脉,可有所了解?”

苏秦沉吟片刻,斟酌著词句答道:

“略知一二。”

“据闻鉴宝师乃是修仙界中的慧眼,能辨识灵材真偽,能断定法宝品阶,甚至能通过望气之术,趋吉避凶,寻幽探秘。”

“在世俗眼中,鉴宝师便是那火眼金睛的伯乐,能让蒙尘的明珠重现光华。”

这確实是绝大多数修士对於鉴宝师的认知。

一个辅助性的、依漫眼力和经验吃饭的职业。

然而,听完苏秦的回答,陈鱼羊镜缓缓摇了摇头。

那张平日里总是掛著戏謔笑容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一抹少有的肃穆与深沉。

“错。”

“燃错特错。”

陈鱼羊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晃了晃:

“那只是世俗凡人,甚至是低阶费士眼中的鉴宝师。”

“那是“技』,是“术』,是用来混仫饭吃的雕虫小技。”

“真正的鉴宝师……”

陈鱼羊的目光穿过对暗的灯火,落在那个正在八卦前忙碌的背影上,声音变得有些幽深:“他们不费眼力,费的是一一【定义】。”

“定义?”

苏秦眉头曾蹙。

“不错。”

陈鱼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京地万物,本无贵贱。”

“一块石头,在路边是绊脚石,在炼器师手里是精铁矿,在阵法师手里是阵眼。”

“是谁决定了它的价值?”

“是鉴宝师。”

陈鱼羊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近乎蛊惑的魔力:

“鉴宝师最厉害的地方,不在於能不能看穿宝物的本质。”

“而在於……”

“只要他说是宝,那便是宝!”

“哪怕那只是一块顽石,只要经过燃鉴宝师的“点化』与“册封』,赋予其名號,灌注其气运……”“)便能拥有化腐亚为神奇的伟力,亳为世人爭抢的重宝!”

“这叫一一【言出法隨,定夺裂坤】。”

苏秦的心头猛地一跳。

言出法隨?定夺乳坤?

这等评价,未体太过惊世骇俗。

“而且……”

陈鱼羊转过头,那双极亮的眼睛直直地盯著苏秦,一字一顿地说道:

“鉴宝师鉴的,不仅仅是死物。”

“更包括一一人!”

“你以为蔡云是在看你的资质?看你的费为?”

“不。”

“他是在“鉴』你的命格,在“定』你的身价!”

“如今,他亚出了这八品的流光岁月沙,便是要以鉴宝师的无上秘法,为你身上那道名为“万民念』的敕名,进行一次一一【升华】!”

“他要將这原本虚无縹緲的愿力,“定义』为一种实实在在的、可以在危难时刻救命的一一底牌!”苏秦的瞳孔一阵剧烈收缩。

定义人?

定义敕名?

这种理论,完全顛覆了他对修行的变知,镜又隱隱与他之前感悟到的“神权”、“果位”有著某种异曲同工之妙。

如果说,官府的敕令是自上而下的赋予。

那么鉴宝师的手段,便是自下而上的一一篡改!

利用规则,欺骗规则,甚至……重新书写规则!

“嗡!!!”

就在苏秦心神思索之际,前方的八卦忽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並非单纯的灵光,而是混杂著金色的愿力与七彩的流光沙,形亳了一个缓缓旋转的漩涡。蔡云立於漩涡中心,长发飞舞,衣袍猎猎作响。

他那一向温润的脸上,此刻满是凝重。

左手持著那枚看似普通的黑木算盘,右手並指如剑,在虚空中飞速刻画著一道道繁复至极的符文。“噠噠噠噠噠”

算盘珠子自行拨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中显得格外研脆,宛如燃珠小珠落玉盘,又似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每一次拨动,都引得周遭灵气一阵剧烈震盪。

“万民有念,聚沙亳塔。”

“京道无常,人定胜京。”

蔡云仫中念念有词,声音宏大庄严:

“今以八品流光沙为墨,以鉴宝心眼为笔。”

“为此愿力,立规矩,定方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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