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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玄幻 > 大周仙官 > 第107章 赤谱四级?哪位亲传师兄在此悟道?(求月拋)

丁字六號雅间內。

烛火嗶剥,灯花炸裂出一点微弱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秦缓缓闭目,心神沉入那崭新的法术符文之中。

【草木皆兵】。

这四个字,不像《春风化雨》那般透著股润物无声的温柔,反而带著一股子凛冽的金石杀伐之气。隨著感悟的加深,关於这门八品赤谱法术的种种神妙,如抽丝剥茧般在他脑海中一一铺陈开来。“原来如此……

苏秦在心中低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书页的边角。

一级入门,名为“皆兵”。

这並非《春风化雨》四级那种开启灵智、辅助生长的温和点化,而是极其霸道地扭曲草木的生命形態,將其从“静止”的植物,强行催化为“动態”的兵卒。“持续一刻钟。”

“战力……约为施术者当前修为的三成,即低三个小境界。”

苏秦心中盘算。

他如今是通脉四层,若是施展此术,点化出的草木兵卒,便拥有相当於通脉一层的战力。

虽说通脉一层的战力在二级院的老生面前不算什么,但关键在於一一数量与消耗。

这法术的精髓,不在於“单兵”,而在於“皆兵”。

只要元气足够,只要神念能覆盖,哪怕是路边的一株野草,也能化作不知疼痛、悍不畏死的死士。“而且,这仅仅是一级。”

苏秦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

若是等级提升,不仅兵卒的修为会隨之水涨船高,持续时间会延长,更重要的是……

“到了四级“点化』之境,还会解锁“妙法』。”

“根据灵植本体的特性,演化出独一无二的天赋神通。”

“铁荆棘可化作缠绕绞杀的蛇矛,霸王花可化作吞噬血肉的巨口,哪怕是看似柔弱的蒲公英,亦能化作漫天飞舞的寄生飞……”苏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闪动。

太强了。

这便是赤谱的杀伐大术吗?

与民生术那种慢热、铺垫的风格截然不同,这完全是为了护道、为了爭斗而生的手段。

“一人成军…”

苏秦握紧了拳头,感受著指尖残留的那一丝锐气。

这是他人生中掌握的第一门,真正意义上的杀伐之术。

而且,不是靠购买法种,不是靠教习灌顶,而是纯粹靠著自己的“悟性”,在这故纸堆里硬生生啃出来的!这种成就感,甚至比修为突破还要来得强烈。

苏秦靠在椅背上,感受著脑海中那股依然活跃、思维如电的奇妙状態。

【集思广益】加上【天元敕名】的三倍悟性加持。

这种感觉,就像是给生锈的大脑抹上了最好的润滑油,原本晦涩难懂的道理,如今看一眼便能直透本质。“这就是……天才眼中的世界吗?”

苏秦心中生出一丝恍惚,甚至有些莫名的怀念。

他想起了林清寒。

那个在炼器堂一鸣惊人、被无数人视为妖孽的少女。

“她平日里……便是处於这种状態吗?”

苏秦若有所思。

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应该不是。

林清寒虽然天赋异稟,能在一级院两个月內晋级二级院,在数日內领悟《祭灵剑胎》。

但自己方才,仅仅用了半个时辰不到,便从无到有,彻底领悟了一门八品法术。

这种效率,恐怕连林清寒也难以企及。

“她是靠著经年累月的积累和那一瞬间的灵光一闪。”

“而我…”

苏秦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我是靠著救名效果,强行把那一瞬间的灵光,拉长成了恆定的状態。”

“不过,无论手段如何,结果才最重要。”

苏秦收敛心神,將目光从书卷上移开,落在了腰间那枚温润的玄铁令牌上。

就在刚刚法术成型的瞬间,令牌也传来了一阵细微的震颇。

神念探入,一行金色的小字浮现於心间。

【藏经阁机缘:弟子苏秦,於阁內自悟八品赤谱杀伐术,引动文气共鸣。】

【赐:功勋点一一五十。】

苏秦的眼皮猛地一跳,隨即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层笑意。

“五十点?”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要知道,他入学时的“完美根基”评价,也不过才奖励了一百点。

仅仅是看了一会儿书,悟出了一门法术,竟然就给了足足一半的奖励?

“果然。”

苏秦心中思索:

“二级院鼓励创新,鼓励自悟。”

“相比於那些只会按部就班购买法种的庸才,道院更愿意把资源倾斜给这些能够“无中生有』的天才。”“这五十点功勋,加上我之前给蔡云的一百点,若是那赌局能羸……”

苏秦的呼吸稍微急促了几分。

那將是一笔足以让他在这二级院彻底站稳脚跟的庞大財富。

不过,那都是后话。

眼下最紧要的,是如何利用这剩下的时间。

苏秦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月上中天,距离天亮,还有约莫四个多时辰。

而他脑海中那股【集思广益】的加持,也还能维持同样的时间。

“是继续去翻阅其他典籍,多领悟几门法术,技多不压身?”

苏秦的目光扫过书架上那琳琅满目的古籍,心中升起一丝贪念。

以现在的状態,若是一心二用,未必不能再悟出一门八品法术,比如防御类的,或是道术类的。但他很快便压下了这个诱人的念头。

苏秦的手指轻轻敲击著《万灵启示录》的封面,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而坚定。

“贪多嚼不烂。”

“赤谱法术,不同於白谱。”

“白谱那是生活技能,多多益善,那是为了应对各种复杂的农事。”

“但赤谱是杀人技。”

苏秦回想起王燁曾经的教导,回想起那些真正强者的手段。

“手段在精,不在多。”

“一门练到极致的杀伐大术,胜过十门、百门样样稀鬆的花架子。”

“尤其是……

苏秦的目光落在了那【草木皆兵iv1】的字样上。

他想起了《春风化雨》和《驭虫术》的经歷。

那两门法术在肝到满级之后,都发生了质变,甚至让他提前领悟了更高阶的八品法术。

“若是我能將这八品的《草木皆兵》肝到满级……”

苏秦的心臟剧烈跳动了一下。

“八品之上,是七品。”

“七品法术,在二级院,那是只有各脉首席、乃至教习才能掌握的核心传承!”

“若是我能以此为基,逆推七品……”

一念至此,苏秦再无犹豫。

他摒弃了所有的杂念,重新翻开了那本《万灵启示录草木卷》。

这一次,他不再是泛泛而读。

而是將心神完全沉浸在那一行行枯燥的文字之中,去咀嚼,去拆解,去推演。

借著【集思广益】带来的恐怖算力,他开始在大脑中构建无数种“点化”的模型。

如何让草木的结构更稳固?

如何让元气的转化效率更高?

如何让那短暂的一刻钟时限,延长哪怕一息?

时间在静謐中流淌。

雅间內,只有偶尔响起的翻书声,和烛火爆裂的轻响。

但在苏秦的识海中,却是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

无数绿色的光点在飞舞,组合成千奇百怪的草木兵卒。

有的身披重甲,那是松树点化而成;

有的手持长矛,那是荆林点化而成;

有的如影隨形,那是藤蔓点化而成……

隨著他对书中道理的领悟越来越深,隨著他对这门法术本质的剖析越来越透彻。

眼前那淡蓝色的光幕上,数据开始以一种令人咋舌的速度疯狂跳动。

【草木皆兵“v1(3/10)】

【草木皆兵“v1(5/10)】

【草木皆兵iv1(8/10)】

【草木皆兵...】

藏经阁,一楼大厅。

大殿內的长明灯火光如豆,將这古老的书阁映照得半明半暗。

空气中那股混合著陈旧纸张、防蛀香草以及淡淡松烟墨的味道,在深夜里显得愈发沉鬱。

时间,在静謐中悄无声息地流逝。

距离那第一次腰牌震动、天赐功勋的时刻,已经过去了足足两刻钟。

原本因那“见者有喜”的彩头而略显躁动的氛围,此刻已重新沉寂下来,甚至透出一股子有些尷尬的冷清。角落里,刘铁合上了手中的《基础符篆解析》,轻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

他抬头看了看那依旧紧闭的二楼丁字六號房门,又惻过脸,看向身旁同様有些坐立难安的张治。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眸光中,读出了一丝动摇与退意。

“师兄……”

张治压低了声音,像是不敢惊扰了这阁中的书灵,语气里带著几分迟疑:

“这都两刻钟了,那上面的动静早就歇了,可那位师兄还未出来……你说,是不是咱们会错意了?”在二级院这等地方,规矩虽然也是有的,但更多的还是人情世故与不成文的潜规则。

凡是在藏经阁、悟道崖这类地方,因自身感悟引动了阵法共鸣,从而惠及周遭同门的。

按照惯例,受惠者多半会留下一时三刻,待那正主出来,拱手道一声喜,算是承了这份情,结个善缘。但这“一时三刻”,也是有讲究的。

若是正主出来得快,那是皆大欢喜,互相吹捧几句,或许还能攀个交情。

可若是久候不出……

那意思往往也很明显。

刘铁嘆了口气,手指在案几上无意识地画著圈,声音低沉:

“看来,这位师兄是性子寡淡之人。”

“咱们这二级院里,也不乏那等苦修之士。他们一心求道,视外物如浮云,最是厌烦这种虚头巴脑的迎来送往。”“在他们眼里,这引动异象不过是修行的副產物,咱们得了好处是咱们的运道,他並不在意,更不愿为此浪费口舌,也不想成为眾人瞩目的焦点。”“特意在里面多待这么久,怕就是为了等咱们散去,好落个清净。”

这等猜测,合情合理。

毕竟能在那故纸堆里悟出八品杀伐术的人物,定然是心志坚定、耐得住寂寞的。

这样的人,不愿社交,甚至有些孤僻,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张治闻言,也是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抹遗憾之色:

“师兄说得是。”

“既然如此,咱们若是再死皮赖脸地赖在这儿不走,等人出来了,咱们再凑上去,反倒是显得咱们不懂事,恶了师兄。”“这善缘结不成,反倒结了怨,那就不美了。”

两人都是普通班爬上来的普通弟子,在这二级院里属于谨小慎微、步步为营的那一类。

对於那些高高在上的“师兄”,他们虽然嚮往,但也有著本能的敬畏与分寸感。

“走吧。”

刘铁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有些皱褶的衣摆,对著二楼那个方向遥遇拱了拱手,算是尽了礼数:“今儿个白得了一点功勋,也算是意外之喜。

咱们回去吧,明日还得早起去灵田里除草呢。”

张治也跟著起身,收拾好案上的书卷,准备离去。

大厅內,原本还有几个抱著同样心思、想要混个脸熟的学子,见刘铁二人动身,也都纷纷摇了摇头,起身准备散场。毕竟,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

能在这儿枯坐两刻钟,已经是给足了那位神秘师兄的面子。

然而。

就在刘铁的一只脚刚刚迈出大厅的门槛,张治正准备吹熄案头蜡烛的那一瞬间。

“嗡”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仿佛直透神魂的震颤声,毫无徵兆地再次响起。

那声音並不源自外界,而是直接在每一个人的腰间炸开!

刘铁的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张治吹蜡烛的动作也停在了半空,腮帮子鼓著,那口气怎么也吐不出去。

两人几乎是同时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抓向自己腰间的身份铭牌。

只见那原本已经恢復平静的玄铁铭牌,此刻竞再次泛起了一层温润的流光。

那光芒虽然柔和,但在这一片昏暗的大厅里,却显得格外刺眼,格外……令人心悸。

紧接著,一股比之前更加醇厚、更加精纯的暖流,顺著掌心的劳宫穴,毫无阻碍地涌入体內,瞬间匯入丹田气海。一行金色的文字,隨著那股暖流,清晰地浮现在所有人的识海之中。

【藏经阁机缘:阁內弟子悟法精进,推演至深,法术入微。】

【再赐:功勋点一一壹。】

“这……

刘铁看著铭牌上那行渐渐隱去的字跡,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那是极度震惊之下,声带不由自主的痉挛。他猛地转过身,看向同样一脸呆滯的张治,声音都变了调:

“又……又是一点?!”

“法术……入微?!”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如果说,之前的“见者有喜”,只是代表有人入门了八品法术,那是运气,是悟性,虽然难得,却也不是没见过。可现在………

这才过去了多久?

半个时辰?还是两刻钟?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那位在楼上雅间內的师兄,竟然不仅入门了,还更进一步,直接將那门刚刚领悟的八品杀伐术,推演到了一一二级入微?!“我的天爷……

张治的手一哆嗉,铭牌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著二楼那扇紧闭的木门,眼中的遗憾与退意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看见了神跡般的骇然。“书中一悟,便是二级!”

“这……这是何等深厚的底蕴?这是何等恐怖的积累?!”

“这绝不可能是新学的!”

张治的声音急促,语速飞快地分析著,像是在说服自己:

“哪怕是那种一般的天才,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把一门从未接触过的八品法术修到入微!”“唯一的解释就是……”

“那位师兄,必然是在这门法术的理论上,或者是同类型的法术上,已经浸淫了数个月,甚至是一年!”“他早已將那些道理烂熟於心,只差这最后的一层窗户纸!”

“今日在这藏经阁中,厚积薄发,一朝顿悟,这才有了这般势如破竹的气象!”

刘铁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准备迈出门槛的那只脚,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他重新走回大厅,一屁股坐在了原来的凳子上,坐得比刚才还要稳,还要沉。

“通脉九层!”

刘铁的目光凝重,语气篤定无比:

“绝对是通脉九层,而且是那种在二级院待了很久、距离三级院只差临门一脚的资深师兄!”“只有那种级別的人物,才有这般深不可测的底蕴,才能有这种举重若轻的手段!”

“两点功勋啊……

刘铁摩挲著手中的铭牌,感受著丹田內那多出来的两丝灵气,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彩头了。”

“这是恩惠。”

“咱们若是这个时候走了,那不仅是不懂礼数,简直就是不知好歹!”

“若是让那位师兄知道,咱们拿了好处转身就跑,日后在二级院,咱们还怎么混?”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同样的意思。

这喜,必须贺!

这人,必须等!

哪怕是在这儿坐到天亮,坐到那位师兄出来为止,也得把这態度摆正了!

不仅仅是他们。

大厅內,原本那些已经起身的学子,此刻也都像是商量好了一样,一个个默默地坐了回去。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再抱怨等待的枯燥。

整个藏经阁一楼,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加肃穆、更加敬畏的静謐之中。

所有的目光,都带著一种朝圣般的虔诚,匯聚向二楼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而在大厅的另一侧,靠窗的位置。

於旭手中的《金石录》早已被他扔在了一旁。

他並未像那些普通学子那般失態,但那双原本总是带著几分情懒与漫不经心的眸子,此刻却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二级……入微。”

於旭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沉闷的“篤篤”声,节奏极快,显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静。“八品赤谱杀伐术,不同於那些用来种地的民生术。”

“它讲究的是杀力,是锋芒,是对元气性质的极端转化。”

“想要將这种法术修到入微,不仅需要庞大的元气支撑,更需要对杀伐之道有著极深的感悟。”於旭的目光穿透了虚空,仿佛在脑海中勾勒著楼上那位“神秘人”的画像。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突破…”

“此人的修为,绝对是通脉九层。”

“甚至……”

於旭心中暗自盘算:

“哪怕是在那强者如云的【兵司】或者【刑司】,能做到这一步的,也绝对是排名前列的狠角色。”“难道是刑司那位號称“铁面判官』的郑师兄?”

“还是兵司那个常年在荒野廝杀、一身煞气的赵疯子?”

“不对……

於旭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若是他们,动静绝不会这般內敛。”

“这股木行气机,虽然锋锐,却並未完全脱离生机的范畴,透著一股子韧劲和绵长。”

“这说明…

“此人並非专修杀伐的武夫,而是一位……底蕴深厚到足以触类旁通的“大家』。”

“有点意思。”

於旭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中的好奇之色愈发浓郁:

“看来,这一届的月考,要热闹了。”

“这等人物既然选择在此时出关,在此时突破,那必然是为了那即將到来的月考做准备。”“一鸣惊人么?”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路神仙,藏得这么深。”

他也没有离开。

作为炼器堂的入室弟子,他有著自己的骄傲,也有著对强者的尊重。

他想亲眼见见这位同道,哪怕只是打个照面,也算是结个善缘。

不远处。

沈雅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

窗外的月光酒在她的侧脸上,映照出一片恬静的剪影。

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却暴露了她內心的波澜。

“通脉九层……

沈雅在心中默默重复著这个判断,脑海中却在飞速地翻阅著自己所知晓的、关於灵植一脉的所有高手资料。“百草堂的那些师兄师姐,我大多都熟识。”

“大师兄专修灵稻,二师姐擅长药理,三师兄醉心於阵法……”

“他们虽然修为高深,但从未听说谁对这《草木皆兵》之类的杀伐术有如此深的研究。”

“而且,这股气息……

沈雅闭上眼,细细感知著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木行元气波动。

虽然已经很淡了,但那种感觉……

很陌生。

完全不同於她所熟悉的任何一位师兄师姐的气息。

“不是百草堂的。”

沈雅心中篤定。

“那是青木堂的?”

“冯教习门下,倒是有些路子野的。”

“可青木堂的人,大多讲究个实惠,这种纯粹为了杀伐而修炼的冷门法术,並不符合他们的行事风格。”“难道是……长青堂?”

沈雅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阴森森、种满了各种毒草毒花的堂口。

彭教习性格孤僻,她门下的弟子也大多神神秘秘,確实有可能出这种怪才。

“可是…

沈雅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股气息虽然锋锐,带著杀伐之意,但底子里却透著一种极其纯正、甚至可以说是浩大的“正气”。並不像长青堂那种偏向阴柔诡话的路数。

“既非百草,亦非青木,更不像长青……”

“那这人,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沈雅睁开眼,目光中满是困惑。

她在脑海中將这二级院內所有掛得上號的灵植夫过了一遍,却硬生生找不到一个能与之匹配的人选。“莫非……”

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

“是某位一直隱藏实力、默默无闻的隱修?”

“或者是……

沈雅的目光下意识地往角落里瞟了一眼,那里,是通往三级院的传送阵方向。

“是某位即將结业的师兄,静极思动,来这藏经阁寻找灵感?”

如果是那样的话……

沈雅的心中微微一凛。

那这位师兄的实力,恐怕比她想像的还要恐怖。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铭牌。

上面那因为赌约而暂时冻结的一百点功勋,此刻显得格外沉重。

“不管他是谁。”

沈雅轻嘆一声,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既然都是灵植一脉的同道,能见证一位师兄弟在此悟道,也是我的机缘。”

时间,如流沙般在指缝间悄然滑落。

藏经阁內的长明灯火光如豆,偶尔爆出一朵灯花,发出轻微的“毕剥”声,在这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又是一个半时辰过去了。

楼阁外的更漏声隱约传来,已是夜色最深沉的时刻。

大厅內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带著一股子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和墨香。

原本那些哪怕是为了结个善缘而留下的学子,此刻也不免有些心浮气躁。

毕竟大家都是修士,虽然这几点功勋珍贵,但时间同样是修行的资粮。

角落里,一名普通班弟子轻轻动了动早已僵硬的腿脚,正欲起身活动一番,或是乾脆离去。就在这时。

“嗡”

那熟悉的、直透神魂的震颤感,毫无徵兆地第三次在眾人的腰间炸响。

並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按住了所有人原本躁动的心神。

所有人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头,手忙脚乱地抓向腰间的铭牌。

只见那玄铁铸就的牌面上,再次泛起了一层比之前更为深邃、更为凝练的流光。

那光芒中,隱隱透著一股子金石杀伐的锐气,哪怕只是看著,都觉得双目微刺。

一股暖流涌入丹田,隨之而来的,是一行令人呼吸停滯的金色小字。

【藏经阁机缘:阁內弟子悟法通神,推演至极,法术造化。】

【再赐:功勋点一一壹。】

“嘶……”

刘铁原本因为睏倦而有些眯缝的眼睛,此刻猛地瞪圆,瞳孔剧烈收缩,那是极度震惊后的生理反应。他死死盯著那行字跡,喉咙里发出一声乾涩的吞咽声。

“造化……三级?!”

身旁的张治更是身子一抖,手中的书卷“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在这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但他根本顾不上去捡,只是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刘铁,声音压得极低,却掩饰不住那股子惊涛骇浪般的骇然:“师兄……我没看错吧?这是……直入三级?”

“赤谱杀伐术啊!那可不是用来种地的民生小术!”

张治的声音都在发颤:

“民生术讲究个顺势而为,悟性到了,或许能一日千里。

可这赤谱杀人术,修的是煞气,练的是锋芒!

那是需要在这个法术模型里,一次次地模擬杀伐,一次次地打磨梭角,才能一点点磨出来的功夫!”“在这藏经阁里,光靠读书,不动刀兵,不染鲜血……

竞然能將一门八品杀伐术,硬生生地推演到三级造化之境?”

“这是何等恐怖的天赋?这是何等深厚的底蕴?!”

刘铁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缓缓点了点头,语气篤定无比:

“你说得对。”

“光靠天赋,做不到这一步。”

“这绝对不是什么新人,甚至不是普通的种子班老生。”

刘铁的目光穿透虚空,仿佛在脑海中勾勒那位“师兄”的画像:

“此人,必是在这门法术的理论上浸淫已久,甚至可能在实战中早已有了类似的感悟,只差这最后的一层窗户纸。”“今日来此,不过是借著藏经阁的文气,厚积薄发,一举破境!”

“通脉九层!”

“绝对是通脉九层圆满,甚至是为了此次月考,闭关许久,只为在六天后一鸣惊人的顶尖师兄!”说到这里,刘铁的眼神忽然变得热切起来,那是发现了一座金矿般的贪婪与兴奋:

“张师弟,咱们这次……怕是撞大运了。”

“撞大运?”张治一愣。

“你想啊。”

刘铁压低了声音,凑到张治耳边,像是在分享一个惊天秘密:

“六天后就是月考,七大学社开了盘口。”

“那些热门的种子选手,赔率早就被压得极低,赚不了几个钱。”

“但这位师兄……”

刘铁指了指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若是那种平日里低调隱忍、只在关键时刻爆发的“潜龙』,那他在盘口上的赔率,定然极高!”“咱们今天只要看清了他的脸,知道了他是谁……”

“这就是信息差!这就是这一届月考最大的“內幕消息』!”

“只要咱们把身家都压在他身上……”

刘铁的手指狠狠地在桌上划了一道:

“咱们就能从那些庄家手里,狠狠地撕下一块肉来!”

张治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呼吸变得急促无比。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死死地盯著那扇门,仿佛那后面坐著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堆积如山的金山银海。“等!”

“必须等!”

“哪怕是等到天亮,咱们也得看清这位师兄的真容!”

这种想法,不仅仅是在他们二人心中滋生。

大厅內,原本那些因为枯坐而有些不耐烦的学子们,此刻一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精神抖擞。谁都不是傻子。

在这利益至上的二级院,能抓住这样一个“捡漏”的机会,比听十堂课都要来得实惠。

靠窗的位置。

於旭缓缓睁开了眼。

他手中的玉简不知何时已经被收起,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情懒的眸子,此刻却变得异常清亮,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三级造化……

於旭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窗欞,发出篤篤的脆响。

作为炼器堂的入室弟子,他比那些普通学子更清楚这一步的跨越有多难。

那是从“匠气”到“灵气”的质变。

“有点意思。”

於旭站起身,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离开,而是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向著沈雅所在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透著股子从容不迫的自信。

走到沈雅桌前,他並未失礼,而是微微拱手,语气温和,带著几分同门之间的探討之意:

“沈师妹。”

沈雅此时正望著手中的铭牌出神,闻言抬起头,见是於旭,连忙起身回礼:

“於师兄。”

於旭並未绕弯子,目光直视二楼那间雅室,开门见山地问道:

“这般动静,绝非无名之辈。”

“师妹久在百草堂,对灵植一脉的消息最为灵通。”

“依你看,这位正在上面悟道的,究竟是罗师麾下那七位入室弟子中的……哪一位?”

在於旭看来,这几乎是唯一的解释。

能有如此深厚的底蕴,能在这藏经阁內引发三连震,除了那几位常年跟隨罗姬修行、深不可测的入室弟子外,他实在想不出第二种可能。沈雅闻言,秀眉微微蹙起。

她其实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但她毕竟是百草堂的核心圈子成员,对於那几位师兄师姐的动向,还是有所了解的。

“这个……

沈雅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不確定:

“据我所知,为了备战此次月考,那七位师兄师姐,这段时间都被罗师拘在百草堂的后山禁地里,进行封闭式的特训。”“按理说,他们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哦?”

於旭眉梢一挑,眼中的惊讶之色更浓:

“不是罗师的亲传?”

“那就奇了……”

他的目光在沈雅脸上转了一圈,又望向二楼,若有所思:

“既非百草堂嫡系,又能有此等造诣……”

“那便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於旭的语气变得篤定起来:

“应当是青木堂,或者是长青堂那位久未露面的入室弟子了。”

“冯教习虽然行事乖张,但他门下確实有几个路子野的怪才。”

“至於彭教习……

於旭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长青堂那帮人,整日里研究毒草毒花,性子最是阴沉,若是有人愉愉练成了这等杀伐术,倒也符合他们的作风。”沈雅听著於旭的分析,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最合理的解释。

“应当是……某位师兄吧。”

她心中浮现一丝对强者的好奇。

“既然是同为灵植一脉的师兄…”

沈雅看向於旭,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默契。

“那便等等吧。”

於旭笑了笑,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只是这一次,他的坐姿端正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隨意:“能见证一位师兄在此悟道破境,也是一桩雅事。”

“待他出来,咱们也好上前討杯喜酒喝,结个善缘。”

时间,在眾人的等待与期盼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了。

此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曦微露,將藏经阁內的昏暗驱散了几分。

但大厅內,依旧座无虚席。

甚至因为消息的走漏,原本空荡荡的门口,此刻也多了几个闻讯赶来的好事者。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一般,死死地吸附在二楼那扇紧闭的木门上。

那种期待感,隨著时间的推移,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像是一坛陈年老酒,越发醇厚浓烈。

“吱呀”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静謐中,一声极其细微的门轴转动声,突兀地响起。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落地。

“出来了!”

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

唰!

大厅內,数十名学子几乎是同时站起身来。

那一双双眼睛里,闪烁著兴奋、好奇、敬畏,甚至是贪婪的光芒。

刘铁和张治更是第一时间衝到了楼梯口,整理衣冠,脸上堆起了早已演练过无数遍的恭维笑容。沈雅也站了起来,素手轻挽髮丝,神色端庄。

於旭则是整了整那一身火红的道袍,背后的剑匣微微震颇,显露出一股子属於强者的矜持与傲气。他们都在等。

等著看那位“通脉九层”,究竟是何方神圣。

等著送上第一声恭贺,结下那份珍贵的善缘。

二楼的迴廊上。

一道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他戴著一顶宽大的竹笠,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庞,让人看不清真容。

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身形挺拔,步伐稳健。

“嗯?”

看到这身打扮,於旭的眉头微微一皱。

这装束……怎么看著有点眼熟?

而且,这气息…

似乎並不像想像中那般气血冲天、煞气逼人,反而透著一股子中正平和的温润?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逝。

高手嘛,返璞归真也是常有的事。

於旭並没有多想,脸上立刻堆起了那副標准的、属於入室弟子的从容微笑,上前一步,正欲开口道贺。然而。

就在他张开嘴,那个“恭”字还没来得及吐出来的瞬间。

嗡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的嗡鸣,並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腰间炸开。

大厅內,数十道目光齐齐一滯,不约而同地垂落。

那枚平日里温顺的玄铁铭牌,此刻却如被炭火灼烧,烫得人手心一跳。

一股远比之前更为霸道、锐利的气息,伴隨著一行金字,凿入识海。

【藏经阁机缘:天道酬勤,厚积薄发!】

【阁內弟子悟性通神,於杀伐之道再做突破,推陈出新,直抵一一四级点化!】

【特赐:功勋点一一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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