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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仙官 第113章 芒种果位!自身化世界!(求月票)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10-10 14:47:23 来源:www.powenwu11.com

石殿幽深,光影斑驳。

罗姬那一席话拋下,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在眾人心中盪开了层层涟漪。

“重大机遇”四个字,在二级院这种资源至上、竞爭残酷的地方,便如同在飢饿的狼群中拋下了一块带血的鲜肉。呼吸声在空旷的大殿內此起彼伏,变得粗重而急促。

然而,罗姬却並未急著去揭开那个谜底。

他转过身,背对著数百双灼热的眼睛,抬起手,指尖縈绕著淡淡的青芒。

在身后那面经过无数岁月洗礼、早已变得如墨玉般深沉的石壁上,缓缓书写。

指尖划过石壁,並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反而有一种润物细无声的顺滑,仿佛他不是在刻字,而是在抚摸著情人的肌肤。笔走龙蛇,铁画银鉤。

三个大字,在石壁上缓缓浮现,每一笔都透著一股扎根大地的厚重与苍劲。

一【灵植夫】。

写罢,罗姬收手,並未转身,只是负手而立,静静地看著那三个字,仿佛那不仅仅是个职业的称谓,而是他这一生的道果。“眾所周知,大周仙朝,以农立国。”

罗姬的声音平淡,却在这死寂的殿堂內清晰迴荡:

“在这修仙百艺之中,炼器可铸神兵,丹药可延寿元,符篆可通鬼神,御兽可驱千军……每一脉,都有其通天彻地之能。”“但唯独我灵植一脉,被尊为一一百艺之首。”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带著一种审视的意味,在下方那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渴望的面孔上缓缓扫过。“那么……”

罗姬轻声发问,声音不大,却直指人心:

“何为……灵植夫?”

这个问题,太基础,也太宏大。

基础到每一个刚入一级院的学童都能背诵出几句定义。

宏大到即便是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老修,也未必敢说自己完全参透。

殿內一片静默。

有人低头沉思,有人慾言又止,更多的人则是眼神闪烁,试图揣摩教习这个问题的深意。

罗姬的目光在人群中游移,並未在那些眼神躲闪的人身上停留。

最终,他的视线越过了前排那些气息深沉的入室弟子,越过了中排那些跃跃欲试的老生,落在了后排角落里,那个白衣胜雪、气度温润的身影之上。“徐子训。”

罗姬点了名。

徐子训微微一怔。

在这百草堂种子班內,他是最新的面孔。

即便是苏秦,也比他早入这门墙一周有余。

作为初来乍到的新人,在这种场合被主讲教习第一个点名,若是换做旁人,恐怕早已手足无措,或是受宠若惊。但徐子训没有。

他只是从容地鉴理了一下衣摆,隨后缓缓起身,对著罗姬执弟子礼,动作標准得挑不出一丝瑕疵。他没有急著回答,而是略微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梳理著自己这一路走来的心路歷程。

“回稟罗师。”

徐子训的声音清朗,透著一股子书卷气,却並不显得文弱:

“学生以为,灵植夫者,乃是一一天地之牧守,生民之父母。”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旱涝有时,虫祸无常。”

“凡人肉体凡胎,在那煌煌天威面前,脆弱如螻蚁,只能听天由命。”

徐子训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而灵植夫,使是要以此身所学,调理阴阳,梳理地脉,让那贫瘩之地生出嘉禾,让那荒芜之野化作良田。”“上顺天时,以安社稷。下抚黎庶,以饱万民。”

“故,灵植夫之“夫』,非匹夫之夫,乃是担当之“夫』,是能够以一己之力,扛起一方水土生计的一一大夫!”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格局宏大。

他並未从法术、技巧的角度去阐述,而是从“道”与“责”的高度,给出了自己的理解。

这很符合他一贯的作风,也透著他那出身世家却心系底层的独特视角。

周围不少学子听得暗暗点头,眼中流露出几分敬意。

罗姬静静地听完,脸上井未露出太多表情,只是微微頷首。

“护土安民,心怀社稷。”

罗姬淡淡点评道:

“这是正道,是官道,亦是人道。”

“你由此心,可见並未走偏。”

“不过……”

罗姬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

“这番见解,终究还是局限在了“人』的视角,局限在了“民生』的范畴。”

“坐吧。”

徐子训並未因评价未尽全功而失落,只是恭敬一礼,从容落座。

罗姬的目光再次转动。

这一次,並没有在那后排停留,而是看向了前排。

那里,坐著一位两鬢微霜、面容沧桑的中年修士。

“李长根。”

李长根闻言,立刻起身。

他没有徐子训那种世家公子的气度,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和那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都昭示著他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苦修士。“罗师。”

李长根拱手,声音醇厚而朴实:

“弟子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大道理。”

“在弟子看来,灵植夫,就是一一修仙界的“造血者』。”

他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在虚空中比划著名:

“炼丹师要灵草,咱们种。符篆师要符纸,咱们培。炼器师要灵木,咱们养。”

“若是没有灵植夫,这修仙百艺,便断了根,断了源。”

“咱们不光是种粮食让人吃饱,更是通过培育那些珍稀的灵植,如聚灵草、洗髓果、通脉花……去辅助修士打破瓶颈,去提升整个修仙界的实力上限。”“灵植夫的本事,在於“化腐朽为神奇』。”

“能將天地间游离的元气,通过草木这个媒介,固化成看得见、摸得著、用得上的资源。”“这就是灵植夫。”

李长根的回答,没有徐子训那么高远,却胜在具体,胜在务实。

他是从实用主义的角度,阐述了灵植夫在整个修仙体系中不可或缺的地位。

这也是大多数二级院老生心中最普遍的认知。

罗姬听罢,再次点了点头,眼中的讚赏之色比刚才浓了几分。

“务实。”

“若是连具体的功效都弄不明白,空谈大道,便是空中楼阁。”

“你这些年的苦功,没白费。”

李长根面露喜色,躬身坐下。

然而,罗姬显然並未就此满足。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眾人,最终,落在了那个一直懒洋洋地靠在讲边缘,手里把玩著一根草茎的紫袍青年身上。“王燁。”

罗姬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在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整个百草堂的气氛,陡然一变。

所有的目光,如聚光灯般,瞬间匯聚在那个看似玩世不恭的身影上。

这是罗姬极少见的举动。

作为亲传弟子,王燁平日里虽然在堂內地位超然,但罗姬在讲课时,鲜少会主动点他的名。因为这对於其他学子来说,往往意味著一种一一降维打击。

王燃听到自己的名字,原本那种没睡醒般的懒散劲儿,像是被风吹散的雾气,瞬间消失无踪。他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將手中那根草茎隨手一拋。

当他转过身面对眾人的那一刻,那双平日里总是半眯著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嚇人,透著一股子令人不敢直视的锐利与严肃。那一瞬间,他不再是那个喜欢调侃师弟的无良师兄。

而是那个在二级院灵植夫一脉独占鼇头、如今已內定保送三级院的绝世天骄!

“回稟罗师。”

王燃的声音低沉,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石殿內迴荡:

“所谓灵植夫…

“徐师弟讲的是“民生』,李师兄讲的是“资源』。”

“但在弟子看来,这些都只是表象,是灵植一脉在这个世间显化出的“用』。”

“而其根本…

王燃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罗姬,又仿佛透过罗姬,看向了那遥不可及的苍穹之上:

“在於一一【权柄】!”

“修仙百艺,殊途同归。”

“无论你是炼丹、画符、还是御兽,修到极致,修到那三级院,乃至更高的境界……”

“终归还是要藉助、参照,甚至去窃取那一一【果位】的力量!”

“而灵植一脉,之所以能被称为百艺之首,之所以能成为大周立国之基……”

“其最大的优势,便在於一”

王燃伸出一根手指,直指天穹:

“我们能沟通、能借用的果位之力,是一一最多的!”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对於在场的绝大多数人来说,“果位”这两个字,神圣而遥远,那是属於“官”的领域,是三级院才需要考虑的事情。他们没想到,王燁竟然会从这个角度去切入。

王燁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带著一种狂热的布道者气息:

“何为灵植夫?”

“上古大修,曾將灵植一道的极致,划分为三重境界。”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其一,曰一一【造化手】。”

“世人皆道医者仁心,悬壶济世。

但医者只能救人,只能缝补那残破的肉身。”

“而灵植夫的造化手……”

“不是救人,是一一修补生命法则!”

“以草木之枯荣,演化生死之奥义。

一指点下,枯木逢春。一念之间,断肢重生!”

“我们修的,是那“生生不息』的规则,是那“无中生有』的造化!”

“这对应的,乃是二十四节气果位中的一一【立春生发令】!!”

王燃的声音如重锤击鼓,震得眾人头皮发麻。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其二,曰一一【枯荣道】。”

“草木一秋,岁岁枯荣。”

“荣则万灵復生,生机勃发。枯则大道归寂,万物凋零。”

“这不仅是草木的宿命,更是天地间阴阳轮转、盛衰交替的至理!”

“掌此道者,可一念剥夺方圆百里之生机,化为死域。

亦可一念反哺,让那绝地重开生机!”

“这是对“轮迴』的掌控,是对“平衡』的裁决!”

“这对应的,乃是二十四节气果位中的一一【霜降肃杀令】!”

说到这里,王燁顿了顿。

他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仿佛在那虚空之中,看到了一方宏大的世界正在缓缓展开。他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这一刻,他的声音反而轻了下来,却带著一种令人战粟的宏大:

“亦是灵植夫最適合,亦最难的……”

“曰一一【世界种】!”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修到此境,灵植夫自身……便是一粒尚未发芽的“世界种子』!”

“我们不再是种树,不再是种草。”

“我们是在一一种世界!”

“于丹田气海之中,开闢一方洞天。於神魂识海之內,演化一方生態。”

“一念起,万木生发,自成一界。一念落,世界崩塌,重归混沌。”

“在那方世界里,我即是天道,我即是规则!”

“这对应的……”

王燁转过身,对著讲上的罗姬深深一拜,眼中满是狂热与崇敬:

“正是罗师您所执掌的、那象徵著播种与希望的一一【芒种知业令】!”

“集【立春】之生机,【霜降】之肃杀,【芒种】之造化於一身……”

“故此!”

王燁猛地转身,面向所有呆若木鸡的同窗,大袖一挥,声音如雷霆炸响:

“灵植夫,乃是修仙百艺中的一一无冕之王!”

“是当之无愧的一魁首!”

轰!

话音落地,久久不散。

整个石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神话传说。

就连那些平日里自詡见多识广的老生,此刻也是一脸的震撼与茫然。

果位……

二十四节气……

立春、霜降、芒种……

这些词汇,对於他们来说,太过遥远,也太过高端。

他们只知道灵植夫是种地的,了不起是种灵药的。

可从来没人告诉过他们,这把锄头挥舞到极致,竞然能触碰到“创世”的边缘?

竟然能掌控生杀予夺的权柄?

苏秦坐在角落里,双手死死地抓著膝盖,指节发白。

他的心臟在剧烈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撞击著胸腔。

他听懂了。

正因为听懂了,所以他才更加震撼。

【万愿穗】……

他在心中低语。

那株需要愿力浇灌、需要因果滋养的奇异稻穗……

这不就是那所谓的“世界种”的某种雏形吗?

它吸收眾生之愿,在识海中构建一方独立的生態,甚至能反哺宿主,改写规则。

“原来……”

苏秦看向王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才是……真正的灵植大道。”

那一瞬间,苏秦心中积压了几日的些许迷障,如晨雾般悄然散去。

这几日,他游走於各大学社,见识了太多的神异。

陈鱼羊以厨入道,烹飪五行;蔡云以財通神,买卖因果;杜望尘唤灵显化,直指神魂。

那些手段,皆是触及到了规则的边缘,惊艷,且神妙。

与之相比,苏秦回头看看自己。

每日里在那田间地头,不是引水灌溉,便是驱虫除草。

哪怕有了神通,看似热闹,却总觉得多了几分烟火气,少了几分那传说中“修仙者”超然物外的玄妙。心底里,难免也会生出一丝极淡的落差一

这灵植夫的手段,是否太过朴实了些?

可如今,听著王燁口中那“世界种”的宏愿,苏秦才恍然惊觉。

修仙百艺,殊途同归。

並没有哪一条路是真正平庸的,只有尚未走到高处的人。

別人修的是“术”的极致,是利用规则。

而灵植夫修到深处,却是要“孕育”规则,是在体內种出一个世界,去承载那枯荣生灭的轮迴。这路,並不比別人窄,也不比別人低。

“原来……

苏秦在心中轻嘆一声,眼底的那一丝浮躁尽数沉淀,化作了更为坚实的道心:

“並非是我手中的锄头不够利,也不是这脚下的土地不够深。”

“仅仅是因为我……还没有修炼到家,还没走到那“看山不是山』的境界罢了。”

王燃的一番话,不仅拔高了整个灵植一脉的立意,更是直接將眾人的视野,从眼前的苟且,强行拉到了那浩瀚的星空之上。这是降维打击。

也是一次彻底的洗礼。

讲之上。

罗姬静静地看著王燁,那张古板的脸上,虽然依旧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

但那双眼眸深处,却浮现出了一抹极淡、极淡的讚赏。

他微微点头,打破了这漫长的死寂。

“不错。”

罗姬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这本该是三级院的知识,是涉及到“官身』与“果位』的核心机密。”

“本不该在此时,在你们尚未结业、甚至尚未真正入门的时候,就在这课堂上宣讲,以此来耽误大家的时间,乱了你们的道心。”“但是……”

罗姬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格外凝重:

“为了解释清楚这次月考的珍贵,为了让你们明白,摆在你们面前的究竟是怎样一份机缘……”“我必须在此刻,借王燁之口,向大家说明。”

罗姬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那三个词条【造化手】、【枯荣道】、【世界种】,再次浮现在眾人眼前,散发著金色的光辉。“造化手,修补生命。枯荣道,掌控生死。世界种,演化乾坤。”

“这三条路,每一条通往的,都是那至高无上的神权果位。”

“而【世界种]………

罗姬的目光落在那三个字上,声音低沉:

“便是藉助那“芒种』果位之力,於体內种下规则,以身为界,以气为土。”

“具体原理,过於深奥,涉及到空间法则与生命本源,我便不再细说,说了你们也听不懂。”“你们只需要知道一点一”

罗姬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修到最高深处,可自身体內蕴含一方世界,一念生,则一界草木荣!”

“而这次月考所隱藏的那个“重大机遇……”

罗姬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中透著一股子令人窒息的诱惑:

“便有关於此!”

有关於此?

听到这四个字,原本因长篇大论而稍显沉闷的百草堂內,气氛陡然一变。

那是一种仿佛在乾柴堆里丟进了火星般的躁动。

前排那些气息深沉的老生,原本半阎的双目猛地睁开,精光四射。

后排的新人们虽不明觉厉,却也被这股凝重的氛围所感染,一个个屏住了呼吸。

“世界种”这三个字,对於在这个境界摸爬滚打的灵植夫而言,太过遥远,也太过神圣。

那是传说中乃至高无上的道果,是只存在於古籍孤本里的神话。

“罗师…”

一个略显尖锐、带著几分按捺不住的贪婪声音率先打破了沉默。

叶英猛地前倾身子,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里此时正放著贼光,两撇八字鬍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死死盯著上的罗姬,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敢置信的试探:

“难不成……此次月考,咱们这群还没出师的生瓜蛋子,真能接触到那传说中的“世界种』?”若是真能触碰那一丝规则,哪怕只是皮毛,哪怕只是看上一眼,对於日后的修行也是天大的造化!这就像是乞丐见到了皇位,哪怕坐不上去,摸一把龙椅也是祖坟冒青烟的事。

罗姬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神色依旧古板,並未因叶英的失態而有所波动。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

“想多了。”

“世界种,乃是三级院灵植一脉的大成神通,涉及空间、生命、因果三大法则。

即便是在三级院,那也是非天资卓绝、底蕴深厚者不可触碰的禁忌。”

“我说这些,不过是让你们知晓前路何在,有一个修行的概念罢了。”

听到这盆冷水,叶英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缩回了脖子,周围那些刚刚提起一口气的学子们,肩膀也都垮了下来。原来只是画饼充飢。

然而,罗姬的话並未说完。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眾人的头顶,投向那遥远的三级院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敬意与……复杂。“虽然真正的世界种你们接触不到。”

“但……”

罗姬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些许,带著一种独特的磁性:

“在三级院,有一位教习,名为顾长风。”

“此人有大才,亦有大宏愿。”

“他主修灵植,辅修灵筑与阵法,穷极三十年光阴,试图以凡俗之力,去解构、去模仿那“世界种』的玄妙。”“就在上个月,他成功了。”

“嗡”

下再次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模仿世界种?这等气魄,简直骇人听闻。

罗姬继续说道:

“他创出了一件极为特殊的法宝,或者说,是一座可移动的灵筑。”

“名为一一【五品青云养灵窟】。”

“五品?!”

角落里,正把玩著摺扇的徐子训手腕猛地一抖,差点没拿稳扇子。

在这个九品便是宝、七品便是镇族之器的修行界,五品灵筑意味著什么?

那是足以作为一方水土,护山大阵核心、足以镇压气运的重器!

“不错,五品。”

罗姬点了点头,语气中多了一丝郑重:

“顾教习心系学子,也是为了验证这件宝物的实战效用,故而將其借予了我们二级院,作为此次月考的场地。”“这青云养灵窟,虽非真正的世界,却已具备了“界』的雏形。”

“其內自成空间,五行齐备,有独立的节气流转,更有一套独特的、独立於外界之外的一一筛选与奖励机制!”说到这里,罗姬停了下来。

他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著下方。

而下方,已是一片死寂。

只不过,这种死寂与之前的失望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极度亢奋后的失语。

只要脑子没坏掉的人,此刻都已经反应过来了。

为什么这次月考,罗教习要如此兴师动眾?

为什么他要强硬地要求全员到齐,甚至不惜打破常规,连那些常年闭关的老生都给炸了出来?因为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普通的月考!

这是一次“开荒”!

五品灵筑【青云养灵窟】的首次投入使用,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那里面的规则是全新的,那里面的资源是未被发掘的。

更重要的是……

“自成规则,独立奖励……”

苏秦坐在后排,双眸微眯,瞳孔深处闪烁著理性的光辉。

他在心中飞快地盘算著。

“这就好比是一个刚刚开放的新副本,或者是……一个刚刚建立的小世界。”

“依照修仙界的惯例,这种级別的宝物在初次开启时,为了稳固法则、激励试炼者,其內部生成的奖励往往是最丰厚、最不讲道理的。”“而且…”

苏秦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著那枚【百草】腰牌。

“这奖励,並非来自道院公中,而是来自这件灵筑本身!”

“也就是说…

“这次月考,我们不仅能拿到道院颁发的常规功勋点奖励。”

“还有机会,从这五品灵筑里,兼到一份额外的、甚至是更为珍贵的一一“天道馈赠』!”这是双倍的快乐,也是双倍的机缘!

甚至有可能,在里面领悟到关於“世界种”的一丝皮毛!

对於灵植夫而言,那是比任何丹药都要珍贵的“道韵”!

“嘶……”

坐在苏秦身旁的邹武,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双本来就不大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溜圆,手腕上的红绳隨著顏抖而微微晃动。

他虽然平日里看著嬉皮笑脸,但对於这修仙界资源的敏感度,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我的乖乖……

邹武死死拽著苏秦的袖口,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却透著一股子掩饰不住的贪婪:“五品宝贝里漏出来的油水……那得多肥啊?”

一旁的邹文虽然没说话,但那只捏著念珠的手也猛地停住了,指节用力到发白,显然內心受到的衝击丝毫不比弟弟少。不仅仅是他。

前排的尚枫,那位一直如枯木般死寂的二师兄,此刻也缓缓睁开了眼。

那一双浑浊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波动。

那是枯木逢春的渴望。

“世界……雏形么?”

尚枫沙哑地低语,手指枯瘦如柴,却死死扣住了蒲团的边缘。

而在那最核心的位置上。

一直懒洋洋靠在凭几上、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王燁,此刻也终於有了动作。

他直起身子,將手中那个把玩了半天的空酒壶轻轻放在了案几上。

动作很轻,却很稳。

他眨巴了眨巴眼睛,那双总是带著几分醉意与散漫的眸子,此时却变得异常清亮。

他侧过头,看向讲上的罗姬,又看了看自己那双修长白皙的手。

“青云养灵窟……

王燁在舌尖轻轻滚过这几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既然是顾长风师叔的手笔,那这热闹……我怕是不得不凑了。”

他本已是保送生,对於这种低烈度的竞爭早已提不起兴趣。

平日里把机会让给师弟师妹,固然有提携后辈的好心,但更多的是一种一一“独孤求败”的寂寞。在这二级院,能让他认真对待的对手,太少了。

但现在不同了。

这不仅是一次考核,更是一次与那位传说中的三级院大才“隔空对话”的机会。

他想去看看,那位被罗师推崇备至的顾师叔,究竟造出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看来……

王燃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这一回的排名,我是不能再让了。”

“得爭上一爭。”

隨著王燁气机的变化,周围那几个敏锐的入室弟子瞬间感应到了。

坐在他旁边的叶英,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与苦涩。

大师兄要认真了。

这对於他们这些人来说,绝对是个坏消息。

那意味著第一名的宝座,基本上已经没了悬念。

但……

叶英的目光隨即转向了尚枫,又转向了沈俗等人,眼底深处那股好胜的火焰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王师兄吃肉,我们……怎么也能喝口汤吧?”

“五品灵筑的机缘,各凭本事!”

整个百草堂內,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没有喧譁,没有吵闹。

只有一种无声的战意,在空气中激盪、碰撞。

那是数百名灵植夫对於大道的渴望,对於机缘的势在必得。

罗姬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看著那些年轻面孔上浮现出的贪婪、渴望、坚定,心中並未觉得厌恶,反而感到一丝欣慰。修仙,本就是爭。

与天爭,与地爭,与人爭。

若是连这点心气儿都没了,那还修什么仙?

“很好。”

罗姬微微頷首,那张古板的脸上虽无表情,但语气却缓和了几分。

他知道,火候到了。

饵料已经撒下,鱼儿已经聚齐。

接下来,便是最后的……“收网”。

“看来,你们都明白这次机会的难得了。”

罗姬的声音再次响起,將眾人的思绪拉回:

“既如此,老夫便再多说一句。”

他竖起三根手指:

“距离晋级三级院的年终大考,尚余三个月零三天。”

“而在年考之前,除去这一次,尚有两次月考。”

“也就是说…

“你们还有三次机会,进入这“青云养灵窟』。”

罗姬的目光变得异常深邃,仿佛在说著一个极其重要的承诺:

“那位顾长风教习,在將此宝借予我等之时,曾留下一诺。”

“他说……”

“距年考尚有三月,这三次月考的魁首……”

“皆可获得一枚由养灵窟核心法则凝聚的凭证。”

“待到来年,若持证者能考入三级院……”

“可去寻他。”

“他许诺,將给予这三人一份一一特殊的造化。”

罗姬话音落下的那一瞬,整个百草堂,仿佛彻底凝固。

“顾长风”、“特殊造化”、“三级院”。

这几个词汇组合在一起,所產生的衝击力,远胜於任何高深的术法轰鸣。

那不仅仅是对资源的渴望,更是一种对於能够触碰更高层次“道途”的战慄。

並没有预想中的喧譁与躁动。

恰恰相反,整个百草堂陷入了一种诡异至极的静謐。

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海面被低气压死死按住,连浪花都不敢轻易翻卷。

前排的尚枫,那位修习《枯荣诀》如槁木死灰般的二师兄,缓缓睁开了眼。

他那双浑浊枯寂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类似“活人”的情绪波动。

他放在膝盖上的枯瘦手指,无意识地扣紧了蒲团的边缘,指甲深深陷入其中,发出轻微的布帛撕裂声。那是枯木逢春的渴望,是腐朽中想要挣扎出一线生机的执念。

在他身侧,沈俗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挺得更直了,像是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剑。

她微微垂首,看似在整理衣袖,实则是在掩饰颤抖的指尖。

作为沈家的骄傲,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份来自三级院大能的“私人承诺”,究竟意味著什么。那不仅是个人的荣辱,更是家族更进一步的契机。

就连角落里的叶英,此刻也收敛了那副精明市侩的模样。

他眯著那双绿豆小眼,目光在罗姬和那虚无渠緲的“三级院”之间游移。

嘴角习惯性勾起的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徒面对最后一把梭哈时的疯狂与冷静。至於邹文、邹武两兄弟,则是面面相覷,喉结艰难地滚动著,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来缓解这份压力,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月考了。

这是一场关於命运的博弈。

而他们,甚至连上桌的资格都未必有。

苏秦静静地坐在后排,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原本还算和谐的同门之谊,正在这巨大的诱惑面前,迅速地发生著某种质变。那种名为“竞爭”的火药味,正在无声无息地蔓延。

“咳。”

一声轻咳,適时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罗姬站在讲之后,神色依旧古板,仿佛刚才拋下那颗惊雷的人並不是他。他並未再去关注下眾人的反应,因为他知道,火候已经够了。有些话,点到即止,剩下的,便是看个人的造化与心性。

“心乱了?”

罗姬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凉水浇头,让不少人浑身一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心乱,则气浮。气浮,则法散。”

罗姬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中带著几分敲打:

“机缘再好,也得有命去拿,有本事去接。

若是连眼前的路都还没走稳,就想著去摘天上的星辰,最终的结果,只会是摔得粉身碎骨。”他转过身,面向身后那面巨大的黑耀石壁,背影显得有些萧索,却又无比坚定。

“虽然明日便是月考,已没有多少时间。”

“所谓临时抱佛脚,听起来有些荒唐。”

罗姬抬起手,指尖青芒吞吐,並未触及石壁,却已引得壁上阵纹隱隱共鸣:

“但……”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哪怕只是一句话,一个字,若能入了心,进了脑。

或许便是在那绝境之中,救你们一命的稻草,亦或是……帮你们推开那扇“点化』大门的最后一把力。”罗姬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也带著一种只有少数人才能听懂的期许。“接下来的这一课,不在课表之內,亦非往日所讲的那些种田养气的常规手段。”

他抬起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扫过全场,最终在王燁、徐子训、苏秦等寥密数人身上停留了一瞬。“你们应该都清楚,此次月考的场地【青云养灵窟】,乃是三级院大能的心血之作,其內自成规则,亦有独立的机缘。”“我之所以强令尔等全员到齐,不得弃考,便是因为……”

罗姬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如同重锤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灵窟之內,藏著一份足以让你们受用无穷的“好处』。”

“而想要拿到这份好处,寻常的法术手段,用处不大。”

“唯有掌握了接下来的这门灵植之术,方能在那特殊的规则之下,如鱼得水,將那份机缘……尽数收入囊中。”“你们,且认真听了。”

话音落下,罗姬不再多言。

他手腕翻转,以指为笔,以气为墨,在那漆黑如夜的石壁之上,缓缓书写。

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什么金光万丈的特效。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笔,每一划,都显得极其吃力,仿佛他在虚空中拖动的不是元气,而是一座座沉重的大山。“嗤”

指尖划过虚空,竟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是规则本身在抗拒著被书写。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数百双眼睛死死地盯著罗姬的指尖,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一笔,一划。

隨著笔画的增多,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与厚重感,从那石壁之上瀰漫开来。

那不是灵植夫惯有的生机勃勃,也不是御兽师的凶厉霸道。

而是一种……规则。

一种凌驾於普通术法之上,甚至触及到了这方天地运转逻辑的一一底层规则。

罗姬停下了手。

他收回手指,脸色似乎比刚才苍白了几分,显然写下这几个字,对他而言也並非易事。

他缓缓转过身,让开了视线。

石壁之上,几个苍劲古朴、仿佛蕴含著无尽深意的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苏秦坐在角落里,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落在那几个大字之上。

只一眼。

他的瞳孔便猛地收缩,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一般,漏跳了一拍。

一种强烈的、近乎电流般的酥麻感,瞬间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苏秦缓缓转过头,看向身侧。

王燃依旧懒洋洋地靠在凭几上,手里把玩著那个空酒壶,似乎对周围的动静充耳不闻。

但在苏秦看过来的一瞬间,王燁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调侃,没有戏謔。

只有一种“你看,我没骗你吧”的瞭然。

苏秦回想起王燁在坐下前,在他耳边轻声说的那句话一

“今儿这堂课,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当时只以为是一句玩笑。

如今看来……

这哪里是玩笑?

这分明就是一场处心积虑、甚至可以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

“传道”!

石壁上的那几个大字,在苏秦的眼中,仿佛活了过来!

化作了一道道金色的流光,直衝他的识海,与他体內那株沉睡的【万愿穗】,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共鸣!因为那几个字写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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