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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仙官 第120章 月考开始!梭哈苏秦!(求月票)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10-10 14:47:23 来源:www.powenwu11.com

两个时辰悄然而过。

晨曦破晓,天边最后一抹残云被金色的阳光撕碎。

雨后的青云山,空气湿润得仿佛能攥出水来。

隨著日头逐渐升高,那繚绕在山腰的薄雾开始消散,露出了演武场那庞大而坚实的轮廓。

今日的演武场,与往日截然不同。

没有了喧囂的比斗声,也没有了兵器碰撞的脆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到近乎压抑的静謐。

数百道身影,按照所属堂口,涇渭分明地列队於此。

东侧,是一群身著青色道袍、袖口绣著嫩芽纹饰的学子,这是冯教习执掌的【青木堂】。

西侧,则是一群衣著偏向灰暗、周身隱隱散发著草药苦涩味与阴冷气息的学子,那是彭教习座下的【长青堂】。而在正中央,人数最少,但气势却最为沉凝的,便是罗姬教习门下的【百草堂】。

六百多號人,六百多颗躁动的心。

苏秦立於百草堂方阵的后方,神色平静。

他身旁站著徐子训,另一惻则是依旧有些紧张的邹家兄弟。

“嗡”

天空之中,忽然传来阵阵低沉的嗡鸣。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数十颗拳头大小、通体品莹剔透的圆珠,正悬浮於半空之中。

它们表面流转著复杂的符文,內里似有光影在不断折射,像是一只只冷漠的苍天之眼,俯瞰著下方的芸芸眾生。“那是“巡天法目』。”

徐子训轻摇摺扇,声音压得很低,只在苏秦耳边响起:

“这是【阵司】与【工司】联手打造的探查灵器,平日里只在大考或是秘境开启时才会动用。它们能將秘境內的景象,实时投射到外界的光幕之上。”

苏秦微微頷首,目光在那法球上停留了一瞬。

这意味著,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他们在灵窟內的一举一动,都將暴露在整个二级院的注视之下。无所逅形。

高之上,三道身影早已佇立多时。

罗姬依旧是一袭灰袍,面容古板。

冯教习则是换了一身看著颇为喜庆的锦衣,手里捏著两但铁胆转得飞快。

彭教习是个面容阴鷙的老妇人,拄著根枯木杖,眼神阴冷。

“肃静。”

罗姬开口,声音不大,却借著阵法之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並没有长篇大论,只是指了指身后那道正在缓缓旋转、散发著混沌气息的虚无门户:

“还有一刻钟,“青云养灵窟』便將开启。”

“规矩,前几日都已经讲烂了,老夫不再整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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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姬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那漫天悬浮的“巡天法目』上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只有一点,需得提醒尔等。”

“此次月考,非同儿戏。”

“这些法目,会將尔等在灵窟內的表现,实时转播至全院各司。”

“除了我们这几个老傢伙,工司的梁炎教习、兵司的赵教习、甚至连那位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金教习,以及一些官史名流……此刻恐怕都在光幕前看著。”

“这是机遇,亦是考验。”

“若是表现得好,哪怕此次月考排名不佳,亦有可能被其他官史名流看中,另闢蹊径,入了史员的身份。”“但若是表现得不堪入目…”

罗姬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丟的不仅是你们自己的脸,也是我灵植一脉的脸。”

“都做好心理准备吧。”

话音落下,场下的气氛愈发凝重。

不少学子的脸色都白了几分,原本只是想混个及格的心思,此刻也都变成了忐忑。

被全院直播“处刑”,这种压力,对於这些尚未真正经歷过风浪的学子来说,实在是有些大了。演武场边缘,观礼。

这里聚集了不少其他各司前来凑热闹的学子。

虽然不是自己考试,但作为二级院难得的盛事,尤其是还开了盘口,自然少不了围观者。

一群身著火红道袍、背负剑匣或手持铁锤的学子正聚在一起,那是【炼器堂】种子班的人。他们虽然不用考试,但此刻的兴奋劲儿却一点不比场內的考生少。

“嘿,开始了开始了!”

一个身材瘦高、脸上长著几颗青春痘的青年一一名叫封彦,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人,压低声音道:“这次的盘口,你们都买了谁?”

旁边一个看起来颇为精明、手里拿著个小算盘的胖子一一夏安,嘿嘿一笑,伸出一根手指:“那还用问?我买了王燃师兄第一。”

“这是铁律!只要王燁师兄下场,这第一的位置还能有別人的份?

虽然赔率低得令人髮指,一百点赔一百零一点,但架不住稳啊!

这就是白捡的功勋点,不要白不要!”

“切,就知道你这老抠门只会买这种。”

封彦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这种蚊子腿有什么嚼头?要买就买那种必输的福利票!”

“福利票?”

旁边一个看起来有些憨厚的大个子一一孙刚,凑了过来,一脸好奇:

“封师兄,你说的是哪个?”

“还能有哪个?”

封彦指了指场內百草堂的方阵,脸上露出一抹看笑话的神情:

“当然是咱们那位新晋的“天元魁首』,苏秦苏师弟啊!”

“还有那个什么徐子训,对,就是那个在一级院留级了三年的。”

“这两个人,现在的盘口可是热得很!”

封彦唾沫横飞地分析道:

“尤其是那个苏秦。”

“名头那是响噹噹,天元魁首,春风化雨,驭虫术双三级造化……听著嚇死人。”

“但你们动脑子想想,他才进二级院几天?加上试听七天,满打满算半个月!”

“半个月能干什么?恐怕连这灵植夫的门朝哪开都没摸清楚吧?”

夏安拨弄了一下算盘珠子,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確实。”

“灵植一道,讲究的是积累,是底蕴。

王燁师兄他们在里面浸淫了多少年?

这苏秦虽然天赋高,但时间太短了。”

“修为是硬伤,经验是硬伤。”

“这种一轮游的新人,那就是送分题!”

“所以我全买了!”

封彦一脸的得意,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

“我把我这攒了半年的功勋点,全压了苏秦和徐子训“六百名开外』!”

“你们算算,这次总共就六百三十来號人参考。”

“买他们六百名往后,那就是赌他们垫底!”

“这要是能输,我当场把这把炼器锤给吃了!”

“就是就是!”

孙刚也跟著附和,一脸的兴奋:

“我也跟了一手。”

“哪怕怕出意外,不敢买那么精准,买个五百五十名往后,那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这天机社和聚宝社也是大方,竞然给这种必输的局开了盘,这不是给咱们送福利是什么?”几人越说越兴奋,声音虽然压低了,但在周围的嘈杂声中,依然显得格外刺耳。

那种对於新人的轻视,对於“既定事实”的篤定,洋溢在他们的眉眼之间。

就在这时。

一道冷冽如冰泉的声音,突兀地在几人身后响起。

“新生,在你们眼里,就必须是倒数吗?”

那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透骨的寒意,瞬间让聊得正欢的三人打了个激灵。

封彦下意识地回头,想要骂一句“谁在多管閒事”。

可当他看清身后那人的面容时,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地噎了回去,变成了一声尷尬的乾咳。站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位身著素白长裙的少女。

她並未穿炼器堂那標誌性的火红道袍,但背后背著的那柄尚未开锋、却已隱隱透出森然剑气的古朴剑匣,却足以说明她的身份。林清寒。

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容清冷如霜,一双眸子像是两把冰刀,冷冷地刮过三人的脸庞。

“林……林师妹?”

封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连忙换上一副訕笑:

“这么巧,你也来看热闹?”

林清寒没有理会他的寒暄,只是冷冷地看著他,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我问你。”

“新生,就一定是倒数吗?”

“这……

封彦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姑奶奶,虽然现在是炼器堂梁炎教习的心头肉,但半个月前,她也是那个“一级院新生”的一员!而且,据说她和那苏秦、徐子训,还是同一届考上来的“铁三角”。

自己刚才那番话,不仅是在贬低苏秦,更是在指桑骂槐地连带著把她也给骂进去了。

“误会!都是误会!”

夏安连忙出来打圆场,满脸堆笑:

“林师妹別动气,封彦这嘴你是知道的,就是个没把门的。”

“我们没说你,你是天才,是例外!”

“我们就是隨口聊聊那个苏秦……

“不论你们聊谁,我听著不舒服,亦无需你们评判。”

林清寒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冷硬:

“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

“拿著那点微薄的见识,去揣度你们根本不了解的人。”

“只会显得你们……很可笑。”

说完,她不再多看这三人一眼,转身向著远处走去。

那一袭白衣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孤傲,仿佛与这周围的喧囂格格不入。

直到林清寒走远了,封彦才敢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隨即,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愤愤不平地啐了一口:

“呸!”

“什么东西!”

“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这婆娘,这个性子,真是令人討厌!

我们聊我们的赌斗,招她惹她了?说的不是事实吗?

“那苏秦要是能翻身,母猪都能上树!”

旁边的夏安嘆了口气,拍了拍封彦的肩膀: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

“谁让人家天赋高呢?”

“这才进炼器堂几天?

直接被梁教习收为了记名弟子,听说连那【祭灵剑胎】都上手了。”

“这种人,入室弟子也是时间问题。”

“她现在正得宠,咱们这些普通弟子,还是別去触那个霉头的好。”

“而且…”

夏安看了一眼林清寒远去的背影:

“她好像確实和那灵植一脉的两个新生认识,是同一班的。

维护一下旧日同窗,倒也正常。”

“维护?”

孙刚在一旁撇了撇嘴,有些不屑:

“她这种性格,还会维护人?”

“我看她就是听著不舒服,觉得咱们在影射她也是个“没用的新生』,这才借题发挥骂我们罢了。”“傲得跟只孔雀似的,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那又如何?”

夏安无奈地摊了摊手:

“人家有本事,有教习护著。”

“咱们能怎么办?总不能正面和她起衝突吧?”

“忍著吧。”

“等这次月考结果出来,那苏秦若是真的垫底了,我看她还有什么脸面来替人出头!”

三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不爽和期待。

那是期待著看笑话、期待著“现实”狠狠打那些天才脸的阴暗心理。

观礼一侧的角落里,光影斑驳。

此地虽不在演武场正中,却因地势略高,能將那数百名即將入阵的灵植夫尽收眼底。

张治缩著脖子,往四周警惕地扫了两眼。

见无人注意,这才用手肘轻轻捅了捅身旁的刘铁,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刘师兄,那“福利票』……你当真入手了?”

刘铁闻言,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那是赌徒即將开盘前特有的、混杂著紧张与贪婪的笑意。他伸手在袖口里按了按,感受到那枚作为凭证的玉筹还在,这才篤定地点了点头:

“买了。身家性命,全压上去了。”

“我也一样。”

张治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快意:

“说来也怪,往届这种新生的盘口,尤其是赌“六百名开外』这种大概率事件,赔率向来低得发指,也就是个喝汤的钱。”“可这次……

张治的眼中闪烁著不解与兴奋的光芒:

“那天机社给出的赔率,竞然比往常高了一个档次!”

“好像他们真的觉得,此届的“天元魁首』,有什么翻盘的可能似的。”

“翻盘?”

刘铁嗤笑一声,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远处那个青衫少年的背影上,眼神中透著一股子看透庄家把戏的精明与冷漠:“哪有什么翻盘,这分明是庄家在“撒饵』。”

“你想想,这天机社和聚宝社开盘口,图的是细水长流。

每届大考,为了把那些还在观望的新手、胆小的老生都拽进赌桌,总得放出来几张稳赚不赔的“福利票』。”刘铁压低了声音,语气篤定,像是在传授什么不传之秘:

“苏秦就是这张票。顶著天元魁首的名头,却是个通脉一层的底子,这不就是明摆著的必输局吗?庄家特意把赔率调高那一两成,无非就是嫌饵不够香,想让大伙儿都尝尝“贏钱』的甜头。”“等咱们都觉得钱好赚了,心养大了……哼,那时候才是他们真正收割的时候。”

“至於咱们…”

刘铁拍了拍张治的肩膀,语气肯定:

“咱们赚的就是这份“明白钱』。”

“通脉一层,哪怕有敕名加持,在这强者如云的月考里,能翻出什么浪花?”

“基本功、经验、底蕴……哪一样不是短板?”

“这六百名开外,是铁律,是送钱。”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那种即將通过“捡漏”而获得暴利的窃喜。

这无关仇怨,纯粹是利益的驱使。

在他们看来,所谓的“天元魁首』,不过是一只被捧上神坛的泥塑。

只要轻轻一推,就会摔得粉碎,而他们,就是那群等著捡拾碎金的人。

就在两人低声盘算著贏钱后该换哪门法术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伴隨著一股炽热的火行灵气,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乾燥了几分。

两人心头一凛,慌忙转身。

只见一袭火红道袍的於旭,正背负剑匣,缓步而来。

他面容冷峻,目光並未在两人身上停留,那种目空一切的气场,让张治和刘铁下意识地退到两旁,腰背深深弯了下去。“於师兄!”

“见过师兄!”

两人声音恭敬,甚至带著几分諂媚。

於旭只是微微领首,算是回应,脚步却未有丝毫停顿。

对於这两个摸爬滚打、只能靠投机取巧赚点功勋点的普通弟子,他並没有太多交谈的兴致。他的注意力,乃至他的心神,此刻都並未在那所谓的“天元魁首”苏秦身上。

在他眼中,苏秦不过是一个运气好的新人罢了。

或许有些天赋,或许有些际遇。

但毕竞时间太短,太短。

在这需要真刀真枪、底蕴对拚的实战考核中,一个通脉一层的新人,註定只能是陪衬,是背景板。垫底,是理所应当的结局,不值得他这位炼器堂入室弟子浪费哪怕一丝眼神。

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个到现在为止,依旧隱藏在迷雾中的“人”。

那个在藏经阁一夜悟道,將八品赤谱杀伐术《草木皆兵》推演至四级点化之境的一一神秘高手!於旭走到栏杆前,双手扶栏,目光如鹰年般锐利,在那六百多名参考学子的方阵中来回巡视。“木行肃杀,生机藏锋……”

於旭的手指在栏杆上无意识地叩击著。

那天在藏经阁感受到的气息,他至今记忆犹新。

那是一种极高深的境界,绝非泛泛之辈。

“究竟是谁?”

他的目光掠过尚枫,摇了摇头。

尚枫的气息枯寂如死木,与那股锋锐之气不符。

掠过沈俗,也摇了摇头。

沈俗的气息太过霸道张扬,少了几分內敛的圆润。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了人群中那个总是掛著精明笑容、此刻正左顾右盼的身影上。

叶英。

“会是你吗?”

於旭微微眯起眼,眸底深处闪过一丝探究与凝重。

“上一届的榜眼,灵植天赋卓绝,且心机深沉,最善藏拙。”

“若说这百草堂中,有谁能在那般短的时间內悟出《草木皆兵》,且有理由隱瞒不报……”“除了你,我想不出第二人。”

於旭看著叶英那副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眼神时刻在观察四周的模样,心中的怀疑愈发篤定。“若是你,那这次月考,倒是有些看头了。”

“可惜啊…”

就在於旭沉思之际,身后的张治似乎是为了在师兄面前找点存在感,忍不住又低声感嘆了一句:“只可惜咱们没那个运道,没能找出那位在藏经阁悟道的神秘师兄。”

“若是能知道那是谁,买上他一手“魁首』或是“黑马』的盘口……”

“那才是真正的一本万利,赚得比这福利票还要多上十倍不止啊!”

刘铁闻言,也是一脸的遗憾,连连点头:

“谁说不是呢?”

“那位师兄藏得太深了,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若是他在今日大放异彩,咱们却没买中,那可真是要悔青了肠子。”

两人一边说著,一边又忍不住瞥了一眼场內的苏秦,眼神中有些遗憾。

“这福利票稳贏是稳贏,但就是赔率太少了..若是能买到那个神秘师兄,那就大赚特赚了。”“是啊,一个是真龙隱现,一个是泥鰍过江,没法比,没法比啊……”

他们的声音虽小,却顺著风飘进了於旭的耳中。

於旭並未回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他並不想关注这些赔率低的让人髮指的“福利票』,而是想找出灵植夫一脉,与他一样的强者。於旭收敛心神,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向了叶英与尚枫等人。

心中思索:

“会是谁呢”

金丹堂。

地火引自地脉深处,顺著铜铸的管道蜿蜒而上,將这偌大的讲堂烘烤得燥热难耐。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炭与草药混合后的独特苦味,对於初学者而言,这味道有些呛鼻,但对於在此浸淫已久的丹师来说,这便是修行的味道。讲堂內,数百个蒲团呈扇形排开,座无虚席。

这里的学子,大多穿著灰扑扑的杂役服或稍好一些的普通弟子道袍。

他们多是未能考入种子班,退而求其次,试图在炼丹这一烧钱的行当里,搏出一份前程的普通人。赵猛和吴秋,正缩在后排靠窗的一个角落里。

吴秋手里捧著一本《草木药性初解》,正看得入神,时不时推一推鼻樑上的眼镜。

而赵猛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这丹房里的热气让他这个体格壮硕的汉子颇为难受,额头上早已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老吴,这徐教习怎么还没来?”

赵猛压低了声音,瓮声瓮气地问道:

“平日里这时候,早该开炉讲那“控火九要』了。”

吴秋头也不抬,视线依旧黏在书页上:

“急什么?大修自有大修的节奏,或许是有事耽搁了。”

正说话间,讲后方的屏风忽而一动。

一位身著赤色丹袍、鬚髮皆白的老者缓步走出。

他面容清瘦,眼窝深陷,那是常年耗费心神於炉火之前的特徵。

此人正是金丹堂负责教授基础公开课的徐教习。

堂內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地火在炉膛內偶尔发出的劈啪爆裂声。

徐教习站定,並未如往常那般去拿案上的戒尺或丹经。

他那双有些浑浊却透著精光的眸子,淡淡地扫过下那一双双充满求知慾的眼睛。

“今日,不讲丹道。”

徐教习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烟火熏过:

“此节公开课,转播灵植夫一脉月考。”

此言一出,堂下顿时响起一阵细碎的骚动。

不少学子面面相覷,眼中流露出不解与失望。

他们大多是衝著学炼丹手艺来的,每一堂课都视若珍宝,如今却要看一群种地的考试?这岂不是浪费时间]?徐教习似乎早已预料到眾人的反应,神色未变,依旧淡淡道:

“有兴趣的留下,观摩一番,或许能触类旁通。”

“没有兴趣的,觉得浪费时间的,现在可以走了。等下节公开课再来。”

说罢,他也不管下反应如何,大袖一挥。

“嗡”

讲正上空,一颗足有磨盘大小的水品法球缓缓旋转起来。

隨著徐教习一道灵诀打入,法球表面光华流转,原本透明的品体逐渐变得浑浊,隨即显化出清晰的影像。画面中,正是那云雾繚绕、气象万千的演武场。

六百余名身著各色道袍的灵植夫学子,正列队於高之下,那股子肃杀与凝重的气氛,即便隔著法球,也仿佛能扑面而来。“走?傻子才走。”

前排一个机灵的老生低声嘀咕了一句,身子反而坐得更直了些:

“这种子班的月考,平日里都是封闭进行的,那是人家內部的机密。

今儿个不知道吹的什么风,竟然肯放给咱们看?这可是长见识的大好机会!

哪怕学不会种地,看看那些天才们是如何运用神念、如何应对危机的,对咱们炼丹控火也是大有裨益。”这番话很快在人群中传开。

原本有些躁动的学子们,渐渐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是聪明人,很快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公开课什么时候都能上,书本上的死知识什么时候都能背。

但这等“开眼界”的机会,却是可遇不可求。

於是,原本有几个已经起身欲走的学子,犹豫了片刻,又默默地坐回了蒲团上。

徐教习背负双手,立於侧,望著法球中那一张张年轻且充满朝气的面孔,又看了看下这些即使留下来也多半抱著看热闹心態的普通学子,心中暗自嘆了口“院长这又是何必呢?”

徐教习在心中思索,眼神路显无奈:

“特意下令全院所有公开课暂停,统一转播这“青云养灵窟』的开启……

说是要以此激励全院学子,看看有没有那沧海遗珠,能在观摩这五品灵筑运转规则时,福至心灵,领悟出一丝半点的秘法真意。可这……真的管用吗?”

他摇了摇头。

“若是真有那等悟性,早在入院考核时便该脱颖而出了,又怎会沦落到这普通班来听我讲基础课?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遗珠?大多不过是瓦砾罢了。

不过是给那些天才们搭唱戏,让这帮庸才在下喝彩,以此来彰显那种子班的尊贵,刺激他们的好胜心罢了。”虽然心中腹誹,但徐教习面上却不露分毫。

官大一级压死人,院长的命令,他只能听令行事。

此时,法球中的画面流转,逐渐拉近,显露出了方阵中几个较为显眼的身影。

角落里,赵猛猛地直起身子,一双牛眼瞪得溜圆,死死盯著画面的一角。

“老吴!快看!”

赵猛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一下身边的吴秋,声音压得极低,却掩饰不住那股子激动:

“那是……那是苏秦!还有徐师兄!”

吴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顺著赵猛的指引看去。

画面中,苏秦一袭青衫,立於人群之中,虽然位置並不靠前,但那种淡然自若的气度,却让他在一眾略显紧张的学子中显得格外醒目。在他身侧,徐子训白衣胜雪,摺扇轻摇,依旧是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是他们。”

吴秋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是他的同窗,是曾经在一个屋檐下睡觉、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

如今,他们却已经站在了那代表著二级院最高水准的舞上,接受著全院数千人的注视。

而自己,却只能缩在这燥热的金丹堂角落里,隔著冰冷的法球,做一个默默无闻的看客。

这种落差,让吴秋握著书卷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真威风啊…”

赵猛没吴秋那么多心思,他只是单纯地替朋友感到高兴,又带著几分担忧:

“不过……这次月考,听说很难啊。

我听人说,那是什么“青云养灵窟』,是五品灵筑,里面自成一界,规则诡异得很。”

赵猛抓了抓头髮,眉头皱成了川字:

“苏秦和徐师兄,他们才刚进去没几天吧?

满打满算,也就一周的时间。

那些老生都在里面混了一两年了,这差距……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吴秋闻言,眼中的复杂之色更浓,他轻嘆了一口气,低声道:

“是啊。”

“一周时间,能干什么?”

“哪怕苏秦师兄是天元魁首,哪怕他天赋异稟。

但修行一道,最讲究积累。

灵植夫更是如此,种地养苗,哪一样不是靠时间磨出来的?”

吴秋分析得头头是道,语气虽然理智,却难掩其中的遗憾:

“而且,我听说这次月考,为了照顾那些老生,难度並没有降低。

苏秦师兄他们虽然有考试的资格,但在这群狼环伺的种子班里,想要出头……

难如登天。”

“恐怕……”

吴秋顿了顿,有些不忍心地说道:

“这次他们也就是去走个过场,当个陪跑的了。”

赵猛听得心里发堵。

他虽然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但也知道“新人打不过老手”是各行各业的铁律。

“陪跑就陪跑吧。”

赵猛咬了咬牙,像是在给苏秦打气,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反正苏秦还年轻,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只要不输得太难看,別被那些眼高於顶的老生欺负了就行。

咱们也不求他拿个高排名,只要能顺顺利利地考完,平平安安地出来,那就是胜利!”

两人的对话,並未引起旁人的注意。

在这偌大的金丹堂內,类似於这样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是谁?那个穿青衫的?”

前排,一个炼丹学徒指著画面中的苏秦,好奇地问道。

“孤陋寡闻了吧?”

旁边一人嗤笑道:

“那可是这届的“天元魁首』,苏秦!

据说在一级院时就弄出了好大的动静,连罗姬教习都亲自下场抢人。”

“天元魁首?”

先前提问的那人撇了撇嘴,语气中带著几分酸葡萄的味道:

“名头倒是挺响亮。

不过也就是个新人罢了。

这才刚进门几天就敢来参加月考?真当二级院是过家家呢?

我看啊,这回他得栽个大跟头,让那帮老生教教他怎么做人。”

“谁说不是呢?”

另一人附和道:

“我可是听说了,这次月考的盘口里,押他“六百名开外』的赔率都快跌到底了。

大家都明镜似的,知道这就是个送分题。

也就是图个乐嗬,看看这所谓的“天元』,到底能撑过几轮。”

这些声音虽然细碎,却像是针一样扎进赵猛和吴秋的耳朵里。

赵猛捏紧了拳头,那一身腱子肉紧绷著,很想衝上去给那几个嘴碎的傢伙一拳。

但他忍住了。

这里是金丹堂,不是外舍的后山,容不得他撒野。

而且……

人家说得也没错。

这就是现实。

在修仙界,资歷和时间,往往就是最不可逾越的鸿沟。

吴秋按住了赵猛的手臂,对他摇了摇头。

“別衝动。”

吴秋的声音很轻,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嘴长在別人身上,隨他们说去。”

“咱们只要看著就好。”

“我相信苏秦。”

吴秋看著法球中那个即便身处人群、依旧脊背挺直的身影,脑海中浮现出那晚在青木堂外,苏秦拒绝冯教习招揽时的从容与淡定。“他既然敢站上去,就一定有他的底气。”

“哪怕是输…

“我相信,他也会输得漂漂亮亮,绝不会像这帮人嘴里说的那样不堪。”

赵猛鬆开了拳头,重重地哼了一声,將目光重新投向了法球。

“看!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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