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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玄幻 > 大周仙官 > 第130章 全校师生,看好了!这才叫天元!!(求月票)

紫云顶,薪火社。

殿內,落针可闻。

良久。

“我说过…

陈鱼羊略带慵懒的声音,率先打破了这份静謐。

他依旧是那副瘫靠在太师椅里的模样,手指隨意地指了指法球光幕的那一侧,脸颊似笑非笑:“天元之间,亦有不同。”

“看好了吗?钟奕。”

“现在的你……是否还认为,在实战方面,他不如当年的你?”

角落里。

钟奕庞大的身躯隱没在阴影中,那一双琥珀色的竖瞳在法球光芒的折射下,微微闪动。

他看著画面中那些即使受损也能在绿光中迅速抽芽癒合的草木兵卒,沉默了许久。

良久,这个身形魁梧、素来骄傲的汉子,並没有恼怒,只是轻轻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张线条刚硬的脸上,露出一抹坦然的释怀:

“当年的我,只掌握一门九品赤谱法术,確实不如他。”

“若是真在那灵窟中遇上,恐怕……一个照面,我就会被其斩杀。”

他这话说得平静,没有任何被折辱的愤懣。

作为御兽一脉即將步入三级院的入室弟子,这二级院里,没有人比他更懂“兽”。

“你们非我这脉,或许只看个热闹。”

钟奕身子微微前倾,指节在膝盖上轻点,语气透著內行人的篤定:

“凶兽之间,亦有不同。”

“秘境之中,投送的那些风狼、豪猪……不过是白板。

它们只会粗劣地將天地元气运用在爪牙上增强杀伤力,或者覆在皮毛上增加防御。

压根就没有神通!”

钟奕的目光落在苏秦那几尊金甲草兵上,眼神中透出一丝复杂:

“但……苏秦用《草木皆兵》点化出来的这些东西,那是货真价实的“妖』!甚至能称得上“妖兽』!”“动物汲取日月精华能成妖,草木受了四级点化之术,自然也能成妖。”

“妖兽和凶兽,最標誌性的不同,就是神通。

只要元气足够……这些【灵植妖】完全能爆杀同境界的凶兽!”

这番话,掷地有声。

能让钟奕亲口承认同阶不如人,殿內几人都不由得侧目。

“嗬嗬…”

坐在左侧的丁洛灵,手中把玩著一枚阵旗,一双美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出几分狭促。她看著钟奕,嘴角微扬:“钟奕……这倒是很少见啊。你这头倔牛,竟然也会服气?”

听到丁洛灵的打趣,钟奕冷哼了一声。

他重新靠回那宽大的石椅中,双臂环抱,闷闷地回道:

“那又如何?我只是承认,当年的我打不过他。”

他抬起下巴,眼神中重新燃起一股脾睨同儕的从容底气:

“只不过……现在的他嘛,还是太嫩了!我依旧能吊著锤!”

“我承认,他的天赋可能会比我高,悟性也比我强。”

“但修仙界,一步快,步步快。

我马上都要去三级院了,去碰触那真正的果位权柄。

他天赋再高,目前也不过是我的后辈师弟罢了。”

说到这,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番话有些倚老卖老,便摸了摸鼻子,又补了一句:

“不过嘛……

“这小子,他没有给“天元』这两个字丟人!”

听到这句找补的结语,全场相视一笑。

大家都知道,以钟奕这等狂傲的性子,能说出这番话,已经是在他那里极大的一个讚誉了。承认过去的自己不如人,並不折损他今日的威风,反而透著一股子强者应有的豁达。

笑声过后,一直把玩著几枚古铜钱的顾池,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將那几枚铜钱整整齐齐地码在案几上,眼神变得有些深邃,语气中透著一股子算计之外的感慨:“意外……真是太意外了。”

“我本以为,他这般精於算计、懂得利用信息差来做局的聪明人,在那生死关头,必然会做出最理性的选择。”顾池回想起刚才法球中,苏秦毫不犹豫地拋出那三株九品灵植的画面,眉头微微蹙起:

“没想到……他竞然会捨弃那三株价值连城的九品灵植,只为了去护住那一群毫无价值的虚擬村民。”在顾池这种擅长布局、习惯了將一切事物標上价码的人看来,这无疑是一笔极其亏本的买卖。“那可是三株九品活株啊!”

顾池嘆了口气,修长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敲击:

“就算是在这二级院,那也是上百点功勋的財富。”

“为了几个幻象,一把火全烧了,化作了一次性的点化载体。”

“这点排名的提升,哪怕是拿了第一,月考所获得的公中奖励,也是绝对抵不过这三株九品灵植的价值的。”“这简直就是拿金砖去填旱厕,亏到姥姥家了。”

他摇了摇头,显然对这种不符合经济学规律的行为感到无法理解。

“帐不是这么算的。”

坐在首位的蔡云,此时忽然开口。

他手里那串玉珠重新开始了转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作为薪火社的社长,也是这二级院最大的隱形庄家之一,他的眼光自然不会仅仅局限於眼前的几株灵材。蔡云的目光在眾人脸上扫过,声音平缓,却带著一种拨云见日的透彻:

“若是算上他这一把,稳稳地杀入前两百名,拿到“记名弟子』的身份……”

“这笔帐,倒也说不清哪个更珍贵了。”

蔡云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一道线:

“记名弟子,意味著在百草堂內购买资源享八折优惠,意味著能接取高报酬的內部任务,意味著教习的重点关注。”“这不仅是身份的跃迁,更是获取未来海量资源的门票。”

“三株九品灵植是死物,用完就没了。但记名弟子的身份,却是源源不断的活水。”

“从长远来看,这波投资,未必就亏。”

听到蔡云的分析,顾池微微一愣,隨即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基於利益最大化的解释。“社长说得在理。”

顾池摸了摸下巴,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

“如果他是算准了这一点,寧愿捨弃眼前的短利,去博取那长远的身份和权限……”

“那此人的城府与魄力,当真是不容小覷。”

然而。

就在顾池试图用自己的阴谋论去解读苏秦的行为时。

坐在角落里的陈鱼羊,却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又饱含深意的嗤笑。

“算计?”

陈鱼羊斜倚在椅子上,手里那把从不离身的五味铲不知何时已经被收了起来,换成了一根新鲜的草茎叼在嘴里。他看著顾池,眼神里带著一种看透了俗人的怜悯与嘲弄:

“老顾啊老顾,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脑子里装的铜钱太多了,把心眼都给塞满了。”

“你真的以为……

陈鱼羊坐直了身子,目光穿透虚空,仿佛看到了那个在金黄稻田中,面对万民跪拜却神色平静的青衫少年。“你真的以为,他在拋出那三株灵植的时候,脑子里算过这笔帐吗?”

“算过几株灵植值多少功勋,记名弟子能省多少银子吗?”

陈鱼羊摇了摇头,语气篤定到了极点,甚至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重:

“没有。”

“或许……他的心中,从头到尾,就从没有算过这利益的得失。”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皆是一怔。

没有算过得失?

在这个没有利益便寸步难行的修仙界,一个能拿到天元魁首的人,会是个不算得失的傻子?“怎么可能?”

顾池下意识地反驳道:

“他之前找你牵线搭桥,利用信息差去买自己的冷门盘口,那等算计之深,手段之狠,怎会是个不计得失的人?”“一码归一码。”

陈鱼羊吐掉嘴里的草根,正色道:

“在盘口上算计,那是对付外人,是对付你们这些庄家。那叫谋略,那是为了获取向上爬的资源。”“但是……”

“在那片土地上,面对那些喊他“村长』的灾民。”

“他没有任何的算计,没有任何的利己。”

陈鱼羊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字字千钧:

“只有坚守心中之道的一一“我愿意』。”

“他觉得那些人该活,他觉得他身为灵植夫,就该护住那一方水土。所以他救了。”

“就这么简单。”

“至於那三株灵植的价值……”

陈鱼羊冷笑一声:

“在他眼里,只要能达成目的,护住本心,別说是三株九品,就算是三株八品,他也照扔不误!”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在薪火社內迴荡。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於他们日常思维的逻辑体系。

不求利弊,但求心安。

顾池呆呆地看著陈鱼羊,那双总是精打细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

他张了张嘴,想要用自己熟知的利益论去反驳,却发现喉咙里乾涩得发不出半个音节。

良久。

顾池的眼眸中,那些功利的算计渐渐褪去,浮现出一种深深的感慨。

他靠回椅背,將那几枚铜钱隨意地扫进袖口中,嘴角不由自主地扯出一抹释然的轻笑。

“这帮傢伙……

顾池的声音有些飘忽,像是在自言自语:

“苏秦,徐子训,王世……”

“这胡字班出来的人,怎么都那么討喜呢?”

他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也是一个最擅长算计和谋略的人。

在他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是有著標价的筹码,每一段关係都是利益的交换。

他习惯了防备,习惯了揣测,习惯了在面具背后去计算对方的底牌。

他虽然在理智上,並不认可苏秦那种不计成本去救人的做法。

也不认可徐子训那种寧愿饿死也不抢夺的“妇人之仁”。

甚至觉得王燁那种隨性而为的护短有些感情用事。

但在內心深处……

他不得不承认。

他並不討厌这样的人。

甚至……有点喜欢这样的人。

因为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二级院,在这个处处是坑的修仙界。

和这样的人相处,太轻鬆了。

你不用担心在你最虚弱的时候,他会为了几块灵石把你卖了。

你不用担心在利益面前,他会在背后捅你一刀。

“和这样的人做同门,做朋友……”

顾池的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暖意:

“可以放心地,將后背交给他们啊。”

这对於一个整日活在算计中的人来说,是一种何等奢侈的诱惑。

大厅內的气氛,因为顾池这句发自肺腑的感慨,变得有些温和起来。

就连一向阴冷的莫白,也没有再出言讥讽。

然而。

就在这种难得的温情时刻。

“打住打住!”

陈鱼羊忽然伸出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叉”。

他一脸嫌弃地看著顾池,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噁心的话:

“苏秦和徐子训可以……”

“那王燁这个痞子,可就算了!”

陈鱼羊翻了个白眼,满脸的不爽,像是一下子被踩到了尾巴:

“那货一肚子坏水,嘴里没一句实话。

护短是真护短,坑人也是真坑人!”

“他要是站在我背后,我只觉得后背发凉,生怕他趁我不注意,往我的汤锅里再倒一勺辣椒油!”他摆了摆手,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样:

“我看著他就烦。”

“哈哈哈哈!”

这番毫不掩饰的嫌弃与抱怨,瞬间打破了刚才那略显沉重的气氛。

钟奕第一个忍不住,拍著大腿狂笑起来。

丁洛灵也是掩嘴轻笑,眼眸弯成了月牙。

顾池更是乐不可支,指著陈鱼羊笑道:

“老陈,你这恩怨是过不去了是吧?

就为了那碗汤,你记恨了他大半年了!”

“那是汤的问题吗?!那是对我厨道的侮辱!”

陈鱼羊梗著脖子反驳,引得眾人笑声更大。

一阵欢快的笑声在石殿內迴荡,驱散了因月考而带来的紧张感。

片刻之后。

笑声渐歇,眾人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正事上。

在一片重归的静默中。

一直坐在主位的蔡云,目光再次落在那面映照著苏秦水镜的法球上。

蔡云微微一笑。

他轻轻摩挲著指尖的玉珠,心中盘算著这场赌局的最终收益。

“进了前两百…”

“这小子…

“难怪,敢再追加功勋点啊。”

蔡云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眾人,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也带著几分定论的意味:

“刚入二级院,不到一周的时间。”

“就凭藉著一己之力,在没有绑定主社、没有动用任何外力资源的情况下……”

“直接杀进前两百名,强势获取记名弟子的身份……”

蔡云摇了摇头:

“这等战绩,这等晋升速度……”

“恐怕前面近三年,二级院都没有这般人物了吧?”

眾人闻言,皆是默然点头。

確实,二级院的老生壁垒极其坚固。

新人入学,想要拿到记名弟子的名额,通常都需要半年到一年的沉淀。

像苏秦这样,刚进门就把老生按在地上摩擦的,简直可以说是刷新了二级院的歷史。

“他这次的功勋点……”

蔡云看向陈鱼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可是真的赚大了。”

二百点本金。

在那种极高赔率的对冲盘口下运作。

一旦结算…

那將是一笔足以让在场这些老生都感到眼红的巨款。

足以支撑他在二级院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毫无顾忌地去兑换法术、去挥霍灵筑资源。蔡云的这一番话,也纷纷引起了周边人的认可。

“確实。”

丁洛灵点了点头,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虽然受限於修为的硬性门槛,在面对后续那通脉后期、甚至是通脉圆满的兽王时,他无力回天,基本止步於此”……”“但,以一届新生的身份,跨越阶层,拿下如此名次……”

她看著画面中那个渐渐淡去的青衫身影:

“他也確实,刷新了咱们这二级院的纪录了。”

观澜阁。

植香燃尽了最后一截,灰烬无声地落在铜炉底。

阁內,陷入了沉默的死寂。

几十位在惠春县乃至周边镇甸呼风唤雨的名流乡绅,此刻皆如泥塑木雕,端坐在各自的黄花梨大椅上。他们手中端著的茶盏,早已没了热气。

所有的视线,都死死地黏连在正中央那颗巨大的水晶法球上。

前两百。

记名弟子。

呼吸声,在阁內渐渐粗重起来,此起彼伏,像是一群刚刚跑完长途的马匹,在压抑地喘息。黄秋坐在末座,脊背僵直。

他身上的暗红色史员服饰,在此刻似乎失去了往日的威严,反而让他觉得有些莫名地发紧。他那双在衙门里淬炼了六年、向来以毒辣著称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那片已经消散的光幕,眼底翻涌著难以掩饰的不可思议。“前两百……

黄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飞马铜牌,指腹传来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住他心头的震盪。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回到了不久前,那个月光清冷的夜晚。

就在一周前。

仅仅是一周前!

他骑著高头大马,带著县尊的敕令,连夜赶赴那个偏僻的苏家村。

那时候的他,看著那个站在土院子里、穿著洗得发白青衫的少年,心里虽然觉得此子气度不凡,是个可造之才。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那种作为前辈、作为实权史员的优越感,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將自己的腰牌递出去,说出那句“日后若有麻烦,儘管来找我”时……

他自认为,那是一次折节下交。

是一次对潜力股的长线投资。

他觉得,这少年虽然拿了天元,但要在二级院这口深潭里站稳脚跟,少说也得熬上个一年半载。等少年碰了壁,吃了亏,拿著那块腰牌来县衙找他求助时,这善缘,才算是真正结下了。

可现实,却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记闷棍。

“才过了一周啊。”

一个连二级院的门槛都没正式跨过去的新生,在群狼环伺的月考中,硬生生杀穿了那群浸淫多年的老生,拿到了前两百的席位。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这潜力,根本不需要时间去发酵,它已经在当场兑现了!

“记名弟子,八折资源,接取內务……”

黄秋在心中默念著这些代表著特权的词汇。

他太清楚这些特权能让一个天才的成长速度飆升到何种地步。

“照这个进度保持下去……

“哪里还需要什么一年半载?”

“只要他愿意,只要功勋点攒够了……”

“去庶务殿换一纸委任状,他隨时都能成为入了流的吏员。”

“到那时……”

黄秋轻轻嘆了口气。

到那时,对方就不是需要他提携的师弟了。

而是……能与他平起平坐的同僚!

那晚自己递出去的橄欖枝,那番老气横秋的提点,此刻回想起来,竟显得有些……多此一举。不远处。

沈立金端坐在椅子上,手中的摺扇早已合拢,被他轻轻敲击著掌心。

“苏秦…

他低声呢喃著这两个字,声音极轻,在唇齿间反覆咀嚼。

这位流云镇的首富,那双狭长而精明的眸子里,此刻正闪烁著一种別样的光泽。

那是商人在熙熙摔攘的集市中,突然发现了一块稀世奇珍时的锐利。

作为地方乡绅,他们这些常年混跡在州县之间、掌握著大量凡俗资源的地头蛇,之所以每年都会雷打不动地来这二级院观礼,图的是什么?图的,就是四个字一一结识微末。

修仙界,伟力归於自身,皇权亦是神权。

他们这些乡绅,手里虽然有钱,有地,有粮,但在那些真正掌握著法术、掌握著生杀大权的仙官、史员面前,终究不过是一头头养肥了的待宰羔羊。想要保住家业,想要家族传承百年不衰,唯一的出路,就是朝中有人。

自己家里能供出个修仙种子,自然最好。

若是供不出,那便只能去“买”。

去投资那些出身寒微、底蕴不足,却又天赋异稟的潜力股。

在他们最困顿、最需要资源衝击境界或是兑换官身的时候,送上金银,送上灵药,甚至送上房產田地。这种共患难的情分,最是牢固。

待到他日,这些学子飞黄腾达,披上了官服,掌了权柄。

只要稍微从指缝里漏出一点政策上的倾斜,或者在某些关键时刻递上一句话,便足以让乡绅们的家族渡过死劫,甚至更上一层楼。这叫政治献金,也叫气运绑定。

即便这些学子运气不佳,没能考上官,甚至没能混上吏员的编制,只能拿著百艺证书结业。那对乡绅来说,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把这些掌握了灵植、炼器、阵法手艺的落榜生招揽到自家產业里做个供奉,同样能让家族的底蕴厚实数倍。资助的幅度、给出的条件,全看这学子的“成色”。

而此刻。

沈立金的脑海中,正有一把无形的算盘在飞速拨动。

“天元魁首,通脉中期,四级《春风化雨》,四级《草木皆兵》…”

“农家子弟,无世家背景牵绊……”

“更重要的是,在灵窟中展现出的那份护土安民的决绝……”

每一项数据,都在沈立金的心里加上了一块重重的砝码。

“此子…

沈立金的呼吸微微加重,眼神变得异常深邃:

“非池中之物。”

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沈振。

沈振在那青竹幡外,曾试图用“全包学费”的条件去拉拢苏秦入流云社,却被婉拒。

当时沈立金听闻此事,只觉得是年轻人心气高,不知柴米贵,並未太过在意。

但现在看来……

“振儿给的价码,太低了。”

沈立金在心中暗嘆。

对於这种级別的妖孽,区区几百两银子的学费,简直是对其潜力的侮辱。

这种人,不能用买卖的心態去拉拢,必须用结交的心態去供著!

心思电转间,沈立金已然有了决断。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在大厅內扫过。

原本,这座观澜阁內的中心,一直是坐在上首的陈震教习。

毕竟陈字班垄断了太多的魁首,也是世家子弟最扎堆的地方。

刚才那些乡绅名流,一个个都围在陈震身边,递茶倒水,好话说尽。

但此刻,风向,变了。

那几位在县里也算得上號的商贾、地主,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陈震的周围。

他们的脚步放得很轻,不带一丝烟火气,却极其目標明確地,向著大厅的另一侧挪去。

那里,坐著胡春。

那个平日里总是板著脸、穿著洗旧黑袍、显得有些不合群的老教习。

“胡教习,恭喜恭喜啊!”

一位经营著数家灵药铺子的掌柜,满脸堆笑地凑到了胡春身边,手里不动声色地递过去一个精致的玉盒:“胡字班这回可是大放异彩。

老朽家里刚进了一批上好的安神香,特地给您带来,权当是贺礼,您备课辛劳,正用得上。”“胡教习,不知您门下那位苏秦学子,可有婚配?”

另一位家里有矿的员外更是直接,压低了声音:

“老朽家中小女,年方二八,虽然资质平平,但也是知书达理。

若是胡教习能代为引荐一二…”

恭维声、试探声,如同春风化雨般,將胡春团团包围。

沈立金看在眼里,並未觉得他们市侩,反而暗骂这群老狐狸动作太快。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团花长袍,脸上掛起了一抹从容且谦和的微笑。

他没有理会旁边面色微沉的陈震,而是迈开步子,稳稳地走向了胡春。

“胡教习。”

沈立金走到近前,周围的几个乡绅见是他,也算给面子,稍微让开了一些。

沈立金拱手一礼,態度恭敬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諂媚,也不端首富的架子:

“今日得见苏小友在灵窟中的风采,沈某大开眼界。”

“胡教习慧眼识珠,能教出这等胸怀万民的弟子,实乃我青云府之福。”

胡春坐在椅子上。

看著眼前这群平日里连正眼都不多看他一眼、此刻却围著他赔笑的乡绅名流。

他的手,稳稳地放在膝盖上,没有去接那个玉盒,也没有去回应那些关於婚配的试探。

他的表情依旧像往常一样古板,但那双有些浑浊的眸子里,却藏著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以往,这种场面,他只在陈震那边看到过。

他曾无数次坐在冷板凳上,看著陈字班的弟子被各方势力拉拢,看著陈震在眾星捧月游刃有余。那时候,他不羡慕,因为他不屑於那种利益的交换。

但在今日。

当这股风真的吹到了他的身边,吹到了他这个“清水衙门”的堂口时。

胡春的心里,却並没有生出那种扬眉吐气的狂喜。

只有一种淡淡的欣慰。

“沈员外客气了。”

胡春的声音平淡,不急不躁:

“这都是学生自己爭气,老夫不敢贪功。”

沈立金笑了笑,並未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他是个极聪明的人,知道面对胡春这种脾气又硬又直的老教习,送礼、说媒那一套俗招是行不通的。他微微倾身,声音放得极轻,用一种仿佛是在閒聊家常的语气,轻声开口询问:

“胡教习,沈某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

“只是看了苏小友在那灵窟中,不惜耗费真元也要护住那一百个灾民的举动,心中实在敬佩。”沈立金的目光变得极其真诚:

“沈某平日里也爱做些修桥铺路的善事,最是敬重这种有仁心的人。”

“不知……”

“苏秦天元,家在何处?”

“若是方便,沈某想寻个日子,备些薄礼,去拜会一下他的高堂。”

“能养出这等心性孩子的门风,定是值得沈某去学习一二的。”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不提资助,不提招揽。

只说敬重,只说拜访长辈。

这叫什么?

这叫走迂迴路,打感情牌。

只要能敲开苏家的大门,只要能把这份善意送到苏秦父亲的手里。

以后苏秦在二级院、乃至三级院里需要用钱、用资源的时候,自然第一个就会想到他沈家。周围的几个乡绅听了,心中暗骂沈立金狡猾,这等顺理成章送人情的藉口,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胡春抬起眼帘,看了沈立金一眼。

他活了大半辈子,怎么可能听不出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他知道,只要自己报出那个地名,等月考结束,没过两日,流云镇沈家的马车就会载著金银布帛,踏破那个小村庄的门槛。那是苏秦应得的。

也是这修仙界底层向上爬的必经之路。

胡春没有拒绝。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穿过窗欞,望向了演武场外那连绵起伏的群山。

“他出身农家。”

胡春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坦然与自豪:

“青河乡。”

“苏家村。”

听到这个地址,沈立金的眼中精光一闪,默默將这六个字刻在了心里。

“多谢胡教习相告。”

沈立金再次拱手,识趣地退到了一旁,不再打扰。

胡春放下茶盏,听著周围那些乡绅们交头接耳、暗自记下地名的细微声响。

他的嘴角,终於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弧度。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一级院外舍,穿著洗白青衫,默默坐在角落里听课了三年的少年身影。那时候,没人觉得他能飞起来。

连胡春自己,也只是觉得那是个勤勉的庸才。

可如今……

就是这样一个满身泥土气的孩子,硬生生地在这壁垒森严的二级院里,用实力砸开了一扇门。引得这满堂非富即贵的乡绅,低声下气地去打听他的家门。

“泥潭里……

胡春在心中默默念叨著,那双老眼里,泛起了一层温热的波澜。

“困不住真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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