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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仙官 第206章 揭秘大曝光!八百年立朝之秘!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10-10 14:47:23 来源:www.powenwu11.com

第206章 揭秘大曝光!八百年立朝之秘!

青竹幡內的晨雾还未散尽。

苏秦推开精舍的竹门,指腹摩挲过左手食指上那枚青铜戒指。

他没有停留,循著前两日走过的路线,穿过演武场,径直踏上了那座连通三级院的【登云台】。

负责值守的黄方,远远瞧见那一袭青衫,整个人像触电般从竹椅上弹起。

他甚至没等苏秦开口,便已熟练地激活了验印法盘,將其恭恭敬敬地递到苏秦面前。

“苏师兄,您请。”

黄方腰弯得极深,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自从几日前,苏秦在灵窟中倒果为因、改写歷史的消息传开后,整个惠春分院便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敬畏之中。

如今的苏秦,在这位底层执事的眼中,已不再是那个需要提点“三级院险恶”的新人,而是一尊隨时可能降下雷霆、执掌生杀的活祖宗。

苏秦微微頷首。

没有寒暄,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將那捲【银丝玉轴】的试听凭证放入法盘。

“嗡”

银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眩晕感只持续了半息。

当苏秦再次睁开双眼时,那片由五色狂暴元气交织而成的汪洋,已然铺陈在视线尽头。

他站在【接引台】的虚实罩內。

负责接引的阵灵丰傀,今日並未盘膝坐在玉台上。

这扎著冲天髽鬏的童子,赤著脚立在光幕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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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苏秦,那双仿佛能洞悉岁月的眸子里,罕见地透出一丝隱晦的凝重。

“你来了。”

丰傀没有像上次那样老气横秋地摆谱。

他扬起胖乎乎的下巴,指了指光幕外那条汉白玉铺就的长道:“顺著道,一直走。”

“前方的路,没人能替你选。但————”

丰傀顿了顿,那张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沧桑:“莫要走岔了。”

这句带著几分讖语意味的提醒,让苏秦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追问。

在这等充斥著高阶法则与暗流的三级院门前,任何多余的探寻,都可能是引火烧身的导火索。

苏秦对著丰傀行了一个平辈的道揖,迈步跨出了虚实罩。

狂暴的五行元气扑面而来。

但此刻的苏秦,已不再是数日前那个只能依靠凭证护体的通脉境修士。

【养气一层】。

他丹田深处那口由【民生气】化作的泉眼,在感受到外界高压元气的瞬间,极其自然地运转起来。

一股生生不息、纯粹到了极致的內循环,在苏秦的九脉中悄然成型,將那些试图撕裂他肉身的狂暴气流,尽数阻挡在三尺之外。

白玉道上,依旧有三三两两的试听生。

苏秦没有去寻找天润县的程天,也没有理会那些投来审视目光的各县天骄。

他维持著平稳的呼吸,顺著玉石大道的指引,向著迷雾更深处走去。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辰。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那片终年不散的五色元气迷雾,在这里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剑强行劈开。

苏秦的脚步,停在了白玉道的尽头。

他的瞳孔,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没有想像中那种鳞次櫛比的仙家宫闕,也没有什么气势恢宏的宗门牌坊。

在极其平整的青曜石广场尽头。

四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院落,犹如四尊镇压天地气运的远古巨兽,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態,割裂了这方天地!

这四座院落,並没有高耸的围墙。

取而代之的,是四株————不,是四座直插云霄、树冠遮天蔽日的恐怖灵植!

最左侧,是一株通体赤红、叶片如跳跃火苗的梧桐巨木。那灼热的气浪,隔著数百丈,依然烤得人肌肤生疼。

左二,是一株枝干漆黑、结著累累冰霜的怪异古柏。森寒的死气在其周围盘旋,连光线似乎都被冻结。

右二,是一株犹如黄金浇筑、散发著刺目庚金锐气的铁树。每一根枝条都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直指苍穹。

而最右侧————

苏秦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座院落上。

那是一株通体雪白、针叶犹如翡翠般晶莹剔透的参天巨松。

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没有梧桐的狂暴,没有古柏的死寂,也没有铁树的锋锐。

它只是散发著一股极其古老、极其浩瀚、仿佛能包容世间万物生灭的————极致生机!

【白松院】。

苏秦在心底,极其缓慢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他终於明白,为何王燁在留言中,会特意点出这“五品灵筑【林渊四雅】”的名字。

这哪里是四座院落。

这分明是四条通天大道的具象化投影!

“春木、夏火、秋金、冬水————”

苏秦的脑海中,瞬间回放起了宋询师兄在传承空间底座上留下的那段残缺刻字。

这四座直入云霄的巨木,完美地契合了那四大序列的属性。

而那株白松,那股浩瀚的生机————

“便是代表著春木六序”的道场么?”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將胸腔里那股因直面高阶法则而翻涌的悸动强行压下。

他迈开步子,向著那座白松巨木笼罩的院落走去。

距离白松院的入口还有十数丈时。

苏秦的视线,在聚集於院外的人群中,极其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没有穿著代表著三级院正式学子的玄色法袍。

依旧是一袭紫袍,衣襟敞著。

那人靠在白松粗壮的根须旁,嘴里叼著一根不知从哪儿揪来的狗尾巴草,整个人透著一股子与这庄严肃穆的三级院格格不入的市井痞气。

王燁。

苏秦的脚步微微加快。

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

然而,隨著距离的拉近,苏秦那向来沉静的幽青色眸子里,却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了一丝凝重。

他停在王燁身前三步处。

没有去寒暄,也没有去提那场改写了惠春县格局的月考。

苏秦的目光,死死地盯在王燁的身上。

作为一名已经踏入【养气一层】、体內自生內天地的大修。

苏秦的神识感知,已经发生了质的飞跃。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周遭那些试听生身上那或是虚浮、或是凝练的通脉境真元波动。

但。

当他的神识试图去探查王燁的深浅时。

却仿佛一脚踩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又像是一拳打在了一团无形的棉花上。

什么都感知不到。

没有真元的运转轨跡,没有气血的勃发之音。

王燁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截枯木,一块顽石,彻底融入了这白松院周围那种浩瀚古老的气场之中。

“看不透————”

苏秦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

他很清楚,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

对方的修为,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神识所能窥探的极限,形成了绝对的境界碾压。

“王燁师兄————”

苏秦沉默了片刻,终於还是轻声开了口。

在这个曾並肩作战、甚至將整个学社底蕴託付给他的师兄面前,他没有去绕那些毫无意义的弯子。

他抬起头,直视著王燁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眼睛,语气中带著一丝极其罕见的震动:“你的修为————”

王燁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

他看著眼前这个仅仅半月未见、便已经脱胎换骨、甚至隱隱有了几分仙官气度的师弟。

那张向来掛著漫不经心笑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极其纯粹、甚至带著几分快意的骄傲。

他没有隱瞒。

“养气四层。”

王燁的声音不大,但这四个字,却如同四记闷雷,狠狠地砸在了苏秦的识海深处。

苏秦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养气四层!

这怎么可能?!

他太清楚这中间的跨度有多么恐怖了。

从通脉九层大圆满到养气一层,那是一道卡死了无数天才的生死玄关。

他苏秦是靠著【护生使】敕名带来的【民生气】,才勉强走了一条堪称作弊的捷径,硬生生地挤进了这个门槛。

而王燁。

满打满算,从那日在传承空间內,向罗师询问“清气”与“节气”的抉择,到做出决定提前进入三级院。

距离今天,才过去了多久?

短短十几天!

十几天的时间,不仅跨过了养气境的天堑,更是势如破竹般地连破三境,直入养气中期?!

这等修炼速度,已经不是惊世骇俗可以形容的了。

这简直就是违背了修仙界最基础的能量守恆法则!

“这————”

苏秦张了张嘴,却没有將话说完。

是传授的《养气诀》太过逆天?还是这三级院的灵气浓郁到了让人白日飞升的地步?

不。

都不可能。

功法再强,灵气再浓,肉身和经脉的承载力也是有极限的。

这种不讲道理的拔苗助长,若是没有极其恐怖的底蕴作为支撑,唯一的下场就是爆体而亡。

“难道说————”

苏秦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极其骇人的猜测。

他想起了罗师那日的教导,想起了那条被王燁毅然决然选择的“悍匪之路”。

“抢夺————”

“他在这十几天里,去抢了谁的造化?!”

面对著苏秦那难掩震惊的目光。

王燁轻笑了一声。

他伸手拍了拍苏秦的肩膀,那力道极其沉稳,透著一股子踏入中阶大修后的绝对自信。

“恭喜你。”

王燁没有先解释自己的修为,反而是先对著苏秦道了声贺。

“能在不过入三级院试听一天,便修【二十四节气】,硬生生地推开养气境的大门。

“”

“苏秦————”

王燁的眼神变得极其深邃:“你这【大周仙官】,当之无愧。”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將心中那翻江倒海的思绪强行压了下去。

他双手抱拳,由衷地回了一礼:“恭喜师兄。”

“师兄这等进境————实乃苏秦生平仅见。”

王燁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自光投向了身旁那株高耸入云、散发著无尽生机的白松巨木。

那张向来不羈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极其凝重、甚至带著几分忌惮的神色。

“我不比你。”

王燁的声音低沉了下来,语气中透著一股子极其清醒的残酷理智:“我修的是【清气】。”

“这路子,前期虽然霸道,战力无双。但越往后走,越是如履薄冰。”

“因为这后面————”

王燁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极其曲折的轨跡:“是需要去抢、去爭、去硬生生地更换成【二十四节气】底蕴的。”

“那都是死关,是需要拿命去填的槛。”

他转头看向苏秦,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但確实————”

“哪怕是走这【清气】的捷径,我这速度,也太快了些。”

“快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王燁的目光越过苏秦,落在了那四座宏伟的巨木院落之上。

“我的修炼进展,之所以能那么快————”

“並非是我自身的天赋有多么逆天。”

王燁的声音压到了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清:“便是在前些天————”

“在这五品灵筑【林渊四雅】中,我————”

“获得了一些奖励。”

奖励!

这两个字一出,苏秦那原本已经强行平復下去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他猛地转过头,盯著那四座仿佛能镇压天地的巨木院落。

“【林渊四雅】?”

苏秦的呼吸变得极其细微。

他想起了在神像底座上,宋询师兄留下的那段戛然而止的警告。

【“五品灵筑【林渊四雅】。”】

【“若你真的足够优秀————”】

【“里面你能获得的东西,绝对比你在【青云养灵窟】中,还要获得的多,获得的大!”】

比青云养灵窟还要大!

苏秦当初看到这句话时,只觉得荒谬。

青云养灵窟已经能够逆转生死,能够凝聚出【大周仙官】这等触及神权的敕名。

这【林渊四雅】,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竟然能给出比这还要逆天的奖励?

而现在。

王燁用他那实打实的、十几天连破四境的骇人修为,极其粗暴地,向苏秦证明了这句话的含金量!

“王燁师兄————”

苏秦的声音有些发乾。

他看著王燁,问出了那个盘桓在他心底最深处的疑惑:“这【林渊四雅】————”

“究竟,是什么?”

“宋询师兄给我留了言————”

苏秦没有任何隱瞒,將宋询的留言如实道出:“他说,这是一座专门教书育人的灵筑。”

“可什么样的教育,能让人在十几天內,从养气一层,暴涨到养气四层?!”

面对著苏秦的疑问。

王燁没有露出丝毫意外的神色。

显然,他早就猜到了苏秦在看过神像底座后,必定会產生这等疑惑。

“宋询师兄所言,不错。”

王燁点了点头,语气极其坦然:“我也是在进入这三级院后,受到了他的提点,才敢去拼那一线机缘。”

他指了指面前那座被白松巨木笼罩的院落。

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里,闪烁著一种极其复杂、混合著敬畏与疯狂的炽热光芒:“这【林渊四雅】————”

“你不能把它看作是一个单纯的修炼秘境,或者是一个用来考核实战的斗兽场。”

王燁的声音,在这白玉道上低沉地迴荡,犹如在剖析一件大周仙朝最核心的机密:“你可以把它理解为————”

“一道由特殊法则构筑而成的””

“小型学院。”

王燁的目光盯著苏秦:“只要你在院落中脱颖而出...”

“这【林渊四雅】,便会降下最纯粹、最本源的法则奖励!”

“这种奖励,没有任何副作用,没有任何境界壁垒的限制。”

“它就是用来————”

“使天才————”

“更天才!”

“脱颖而出?”

苏秦的视线从那四座遮天蔽日的巨木院落上收回。

他捕捉到了王燁话语中这个看似宽泛,实则极具操作空间的词汇。

修仙界对“出类拔萃”的定义,向来只有一种最简单粗暴的衡量標准战力。

但在王燁的口中,这个词的用法,似乎带上了一层更为复杂的、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官场政绩考核意味的色彩。

王燁將嘴里那根不知嚼了多久的草根吐在脚边的青石板上,用脚尖轻轻碾碎。

“不错。”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惫懒的眼眸里,此刻透出一股子將其底层逻辑剖析得一乾二净的通透。

“这是一个很笼统的词,但在【林渊四雅】这等教书育人”的灵筑规则里,却再適合不过了。”

王燁伸出手指,在半空中虚点了两下,像是在勾勒这三级院里看不见的权力网格。

“你在这院里,若是能让同窗发自內心地钦佩你,愿意以你马首是瞻,这是脱颖而出。”

“你若是战力无双,打得这群自命不凡的天骄抬不起头,让他们对你讳莫如深、极度忌惮,这也是脱颖而出。”

王燁的手指最后定格,指尖直直地点向了前方那座散发著无尽生机的【白松院】大门。

“甚至————”

“你不需要去和任何人爭斗。”

“只要你展露出的某一项特质,能够得到教习的认可,能够契合这方院落主人的道”

“亦是,脱颖而出。”

微风拂过白玉道,捲起几片不知从哪株灵植上落下的枯叶。

程天和陈南站在不远处,虽然没有刻意靠近,但两人那极其微弱的呼吸声,依然暴露了他们此刻正在竖著耳朵窃听的动作。

苏秦没有去理会旁人的窥探。

他將王燁给出的这三种“脱颖而出”的路径在识海中快速推演了一遍。

人心、武力、上意。

这哪里是在考核学子的修为进境?这分明是在提前演练大周仙朝官场上的三种生存法则!

要么你能在底层聚拢民意,一呼百应。

要么你拥有绝对的暴力,能镇压一切不服。

要么,你能揣摩上意,成为上位者手里最快的那把刀。

“【林渊四雅】,分为四院。”

王燁的声音继续在苏秦的耳畔响起,带著一种陈述大周高层秘辛的厚重感。

“这四座院落,分別由三级院內,资歷最深、手段最硬、也最接近那张核心桌面的四位实权教习,分別掌握。”

“他们,便是这四院的院主。”

“在这【林渊四雅】的结界之內,他们的话,就是法网的延伸,就是天道的意志。”

王燁压低了声音,目光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甚至带著几分嚮往的光芒。

“大周仙朝的秘档中,有过这样一段极其隱秘的记载。”

“在数十年前————”

“曾有一位刚入三级院不过三个月的新生。”

王燁的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重磅炸弹,狠狠地砸在苏秦的听觉神经上。

“他没有去拉帮结派,也没有在斗法台上展露过什么惊世骇俗的杀伐手段。”

“他只是在一次极其寻常的策论考核中,写下了一篇文章。”

“那篇文章————”

王燁的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得到了【青梧院】院主,也就是如今名震朝野的陆秉谦教习的————高度认可。”

“陆教习甚至为了这篇文章,打破了三级院百年来的惯例。”

“他直接动用院主特权,钦点那名新生为【青梧院】当届第一!”

“並且————”

“引动【林渊四雅】的底层规则,当眾为其颁发了一道极其罕见的特殊敕名””

“【青梧雅士】!”

轰!

苏秦那双向来深邃如幽潭的眸子,在听到这四个字时,瞳孔不受控制地骤然收缩。

敕名!

又见敕名!

他太清楚一道敕名的含金量了。

他身上的【天元】、【万民念】、【护生使】、【大周仙官】,哪一道不是伴隨著尸山血海、逆转因果才勉强凝聚而成的?

而那位前辈,仅仅是因为一篇文章,得到了教习的赏识,便在灵筑的规则下,直接被赐予了一道敕名!

但这,还不是最让苏秦感到惊人的。

王燁接下来的话,彻底向苏秦展示了,这件名为【林渊四雅】的五品灵筑,其真正的、堪称造物主般的恐怖威能。

“在那道敕名落下的瞬间————”

王燁的声音微微发乾,似乎那段歷史的余威,至今仍让他这个心高气傲的天骄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在灵筑规则的反哺之下。”

“那名原本只有通脉九层修为的新生————”

“直接————原地直升,跨越了养气境的所有打磨与积累。”

“直达——养气九层大圆满!”

“更要命的是————”

王燁死死地盯著苏秦,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足以让整个修仙界所有卡在铸身门槛前的大修们,嫉妒到发狂的四个字。

“他的体內。”

“被那股灵筑造化之力,硬生生地,凭空匯聚出了整整————”

“九缕【惊蛰】节气道韵!”

“並且————”

“获得了【惊蛰·復甦】果位的——绝对关注!”

死寂。

白玉道上,连风声都停滯了。

站在不远处的程天和陈南,虽然听不到王燁的传音..

但光是看著王燁那张严肃到极点的脸,以及苏秦那微微僵硬的脊背,也能猜到,这两人正在交流的,绝对是足以顛覆他们认知的惊天大秘。

苏秦站在原地。

他將双手,深深地拢进了宽大的青衫袖口之中。

指甲死死地掐进掌心的肉里。

【直升养气九层】。

【九缕节气道韵】。

【果位关注】。

这三个词汇组合在一起,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只要那个新生愿意,他当场就可以引动天地法则,强行叩开那道万军难过独木桥的铸身大门,直接將那尊【惊蛰·復甦】的果位,稳稳地攥进自己的手里!

这哪里是“教育成才”?

这分明是在用整个三级院的底蕴,用这件五品灵筑的极限规则,强行、不讲任何道理地————

去“造”一个仙官出来!

“难怪————”

苏秦在心底,发出一声极其悠长的呢喃。

“难怪宋询师兄会在神像底座上留言,说这【林渊四雅】里能获得的东西,绝对比在【青云养灵窟】中还要大得多。”

青云养灵窟,给的是护生使敕名,给的是民生气这等“自產节气”的神通,虽然逆天,但还需要时间去慢慢温养,需要他去一点点打磨。

授人以渔。

而这【林渊四雅】。

只要你符合了那位院主的“眼缘”,只要你在这个蛊盅里“脱颖而出”。

它直接把做熟了的、最顶级的仙官果位大餐,强行塞进你的嘴里!

授人以鱼,且是一条已经燉好了的、足以让人一步登天的真龙!

“这等手段————”

苏秦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隱晦的寒光。

大周仙朝的底蕴,三级院的真正面目,直到这一刻,才真真切切地向他展露出了那冰山一角的狰狞与霸道。

但————

在震撼之余,苏秦那极其敏锐的神经,却捕捉到了王燁话语中的一个细节。

“惊蛰·復甦————”

苏秦在心中反覆咀嚼著这四个字。

这个果位的名字,他並不是第一次听到。

甚至,这四个字背后所代表的那种极其霸道、仿佛能强行焕发一切死物生机的法理气息,让他感到了一种极其诡异的————

熟悉感。

“此人————”

苏秦微微抬起头,目光看向王燁,语气中带著一丝求证的意味,仅仅只是开了一个□。

王燁便已经猜到了他要问什么。

这位向来不拘小节的大师兄,此刻极其难得地,露出了一抹极其复杂的神情。

他微微点头,极其坦然地接过了苏秦的话头。

“不错。”

“此人————”

王燁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在这白玉道上,清晰地落入了苏秦的耳中:“便是咱们惠春分院的————兼任院长。”

“那位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却稳稳压制著县衙各方势力的””

“七品仙官,聂爭。”

聂爭。

这个名字一出。

苏秦脑海中那条原本还有些模糊的线索,在瞬间,被一股强悍的逻辑力量,硬生生地贯通在了一起。

“是他!”

苏秦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终於想起来了,那股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

两个多月前。

黎监院曾带著聚元敕令,给予他奖励。

那道散发著极其纯粹的復甦生机、硬生生地將他体內淤堵的经脉彻底贯通、让他的修为如同坐火箭般从聚元六层直飆聚元九层大圆满的金色敕令————

其上所縈绕的法则气息,与刚才王燁口中所描述的【惊蛰·復甦】果位。

简直如出一辙!

“原来————”

苏秦的手指在袖中微微一僵。

“那枚改变了我命运轨跡、让我有了资格踏入二级院大考的聚元敕令————”

“竟然是出自这位兼任院长之手。”

“而他————”

苏秦看著王燁,眼神中透出一种极其深邃的明悟。

“他因是受了这五品灵筑【林渊四雅】的帮助,才得以跨越阶层,一步登天成道。”

“所以————”

“他酷爱点化学子,颁发敕令,助那些在底层挣扎的优秀学子更进一步。”

“这既是在偿还当年他在这灵筑中欠下的因果————”

“也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去模仿、去復刻当年那位陆秉谦教习的————脱颖而出”!”

这一切的因果闭环,在此刻,完美地扣在了一起。

苏秦的心中,泛起了一阵极其复杂的涟漪。

严格意义上来说。

他苏秦,能有今日站在这三级院门口的资格,能有这一身傲视同价的底蕴。

除了他自己的“肝”和那逆天的面板。

在一级院之时,也多亏了这道敕令,才能一步快,步步快,追赶上其他人,成为聚元九层,在大考中脱颖而出。

他,实打实地,承著这位聂爭院长的一份人情!

“没想到————”

苏秦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嘆息。

“那位连面都没见过一次、只在传闻中高不可攀的七品仙官————”

“竟然,是我的学长?”

“更是这【林渊四雅】规则下,活生生的————受益者?”

苏秦沉默良久后,收敛了心神,视线重新落在王燁的脸上。

白玉长道上的云雾,似乎比方才更浓重了些。

两旁的古木在风中静默。

“王燁师兄————”

苏秦的声音很平稳,没有刻意压低,但也並未让这声音传出两人之间的方寸之地。

他看著这位在二级院时便已名声在外的师兄,提出了那个最直接的问题:“你说,顾教习也是这“林渊四雅”的院主之一?”

苏秦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王燁腰间那块隱隱散发著高阶阵纹波动的玉牌上。

“难道————”

“你的修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连破四境————”

“是因为在试听期间,得到了顾教习的认可,才在这灵筑的规则下,获得了这等幅度的提升吗?”

这番推论合情合理。

顾长风是三级院的大能,是【青云养灵窟】的布局者。

他既然能將王燁破格提拔进三级院,自然也有手段在这【林渊四雅】中,给予自己这位看重的弟子最大的造化。

然而。

听到苏秦的这个推测,王燁却摇了摇头。

他那张向来掛著几分不羈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甚至带著几分自嘲意味的哂笑。

“不。”

王燁直截了当地否定了这个看似最合理的猜测。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虚虚地画了一个圈,指了指那四座被巨木笼罩的庞大院落,语气中透著一股子勘破了三级院底层逻辑的通透:“顾教习,確实是这四院的院主之一。”

“他执掌的,是那座火行气机最盛的——【丹枫院】。”

王燁的目光越过苏秦,看向极远处那株通体赤红、宛如燃烧著熊熊烈焰的梧桐巨木,声音压低了几分:“但在我们踏入这【林渊四雅】之前————”

“这三级院里,这四位站在权力巔峰的院主之间,便早早地定下了一条谁也不能碰的潜规则。”

王燁转过头,看著苏秦那双清澈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便是————”

“若是院主自己的亲传、或是极其看重的嫡系弟子————”

“则绝对不准,进入其师尊所执掌的那座分院进行试听与考核!”

这番话。

犹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苏秦刚刚在心底构建起来的利益输送链条。

避嫌?

在这等为了资源和果位能打得头破血流的修仙界,在这等为了爭夺一个名额可以不择手段的残酷官场里。

这几位高高在上的三级院大能,竟然会主动定下这种限制自身权力、將自己看重的弟子推给別人去评判的死规矩?

“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

王燁看出了苏秦眼底的那一抹错愕,他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了世俗的弧度:“这大周仙朝,处处都是拉帮结派,处处都是人情世故。”

“但唯独在这【林渊四雅】,在这真正筛选仙朝核心种子的最后一道熔炉里————

王燁的手指在半空中重重一叩:“这四位大能,出奇地达成了一致。”

“为的,就是最大程度地避免那些摆在明面上的徇私舞弊。”

“他们要的————”

王燁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仿佛一柄出鞘的快刀:“是真正地,以学子自身的绝对天赋与手段————”

“来论成败!”

“来定英雄!”

苏秦站在白玉道上,静静地听著。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所以————”

苏秦在心底快速地推演著这套规则背后的逻辑:“我身为罗姬教习的亲传,又得了顾长风教习在【青云养灵窟】中的庇护与看重。”

“但我今日来此,被安排试听的地方,却不是顾教习的【丹枫院】,而是那座充斥著木行生机的【白松院】。”

“这同样是出於避嫌的考量。”

“我是要在別人的地盘上,去证明我自己的价值。”

苏秦的目光微敛。

他抬起头,看向王燁,提出了这套规则中最大的那个变量:“那顾教习————”

“在这场试听的考核中,能起到什么作用?”

既然不能直接给自己的弟子开后门,那这位费尽心思將他弄进三级院的大能,总不可能真的就袖手旁观,任由其他院主去拿捏自己看重的人吧?

“充其量————”

王燁的声音变得有些幽深,透著一股子官场博弈的冷酷:“也就是在最后一步————”

“在所有试听生经歷了层层筛选,最终要评定那百年未出的【四院第一】、颁发那足以一步登天的高阶敕名时————”

“顾教习,能凭藉他院主的身份。”

“给你,投出那极其关键的—赞同票罢了。”

一票。

仅仅只是一票的支持。

苏秦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息。

“但————”

王燁並没有给苏秦留下太多幻想的空间,他毫不留情地揭开了那最为残酷的现实:“这【四院第一】的评定標准,苛刻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它不仅要求你,必须获得四位院主中,至少三位院主的首肯!”

“更要命的是————”

王燁直视著苏秦的眼睛,一字一顿:“你还要在最终的演武论道上————”

“得到这三级院內,大半以上正式学子、乃至所有试听生发自內心的——讚嘆!”

三位大能首肯。大半学子折服。

这两个条件叠加在一起。

苏秦的双手在袖中缓缓握紧。

这已经不是在考核法术造诣了。

这是在同时考校一个人的背景、手腕、战力,以及————那极其虚无縹緲,却又实实在在的“大势”。

“这等条件————”

苏秦轻声呢喃:“又何其之难?”

“是啊。”

王燁点了点头,那张向来不羈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对这等至高荣誉的敬畏:“难如登天。”

“反正————”

王燁转过头,看向那四座高耸入云的巨木院落,声音中透出一种看遍歷史沧桑的厚重:“这青云院的【林渊四雅】————”

“已经足足有一百多年————”

“没有出过这等镇压同代的【四院第一】了。”

一百多年。

几代人的沉浮,无数惊才绝艷的天骄在这里折戟沉沙。

那高悬於顶的荣誉,就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神话,静静地俯瞰著这群在泥沼中挣扎的修士。

苏秦听著王燁的这番解释,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深沉的清明。

“我明白了。”

苏秦在心底暗自盘算:“这【林渊四雅】的本质,就是一场养蛊。

但这是一场规则极其严密、绝不允许作弊的阳谋。”

“想要在这里拿走最大的那块蛋糕,唯一的办法,就是用绝对的实力,去將所有人,打到服为止。”

將整个【林渊四雅】的底层逻辑了解透彻后。

苏秦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

因为他很清楚,以他现在刚刚踏入【养气一层】的偽境界,去奢望那百年未出的【四院第一】,並不现实。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他收敛了心神,將话题引向了今日这场会面,最为核心、也是他最为关心的那个领域。

“王燁师兄————”

苏秦微微侧过身,目光越过白玉长道上的云雾,似乎在看著某个不可名状的庞然大物。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带著一种直指问题要害的锐利:“竟是如此————”

“那对於这三级院里的【学党】————”

“你,又有什么了解吗?”

听到这两个字,王燁那原本还算放鬆的姿態,瞬间绷紧了些许。

他在三级院待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足以让他深刻地体会到,这两个字在这片土地上,究竟拥有著何等恐怖的重量。

“学党————”

苏秦没有等王燁回答,他继续拋出了自己在这几日的见闻与思索中,总结出的那个看似无懈可击的逻辑:“我听闻————”

“这三级院的学党,最重要的用处————”

“似乎,就是凭藉他们庞大的情报网和深厚的底蕴。”

“去帮助社內成员,筛选、寻找那些无人占据的—无主果位?”

苏秦的目光直视著王燁:“那————”

“如果————”

苏秦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了一股子极其清醒的试探:“如果一个修士,他自身便已经確定了某个果位————”

“並且,他有绝对的把握,这个果位,目前便是无人的。”

苏秦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识海深处那道散发著微光的【护生使】敕名,那能够被动產出【民生气】、自选二十四节气的逆天神通。

他暂且拋开了果位之间那森严的高下之分。

他只是纯粹地,从“生存”与“修行”的角度,提出了那个在他看来最符合逻辑的假设:“若是如此————”

“他是否,便能独善其身。”

“是否,便不需要再去加入那些错综复杂的学党,去沾染那些不必要的因果与倾轧了呢?”

这就是苏秦內心最深处的真实疑惑。

他有著【冬至·復灵】这等高阶果位的天然关注,他甚至不需要去外界抢夺资源。

如果这个果位真的无人占据。

他为什么还要去趟这趟浑水?为什么还要把自己的名字,绑在那些不知深浅的派系战车上?

白玉道上。

风,似乎变得更冷了一些。

面对著苏秦这番逻辑严密、甚至可以说是无懈可击的推论。

王燁没有笑。

他那张向来带著几分痞气的脸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种极其罕见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严厉的肃穆。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用那种看著一个在悬崖边蒙眼狂奔的幼童般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苏秦。

良久。

王燁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苏秦————”

王燁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沉重的条石,狠狠地砸在青石板上:“你————”

“切不可如此想。”

这七个字一出。

苏秦的心头,猛地一震。

他那双幽青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度隱晦的错愕。

他本以为,自己凭藉著面板的量化和逆天的神通,已经找到了这大周仙朝最完美的通关捷径。

但王燁此刻的反应,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他那刚刚升起的一丝侥倖。

“筛选果位————”

王燁转过身,直面著苏秦,那双平时总是半眯著的眼睛,此刻睁得滚圆,透出一股子看透了这吃人世道的冷酷:“那仅仅是————”

“学党最微不足道、最小的一个用处罢了。”

最小的一个用处?

苏秦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息。

“大周仙朝,立国八百余年。”

王燁的目光越过那四座庞大的院落,望向了更高、更远的天际。

那声音里,带著一种让人感到室息的庞大歷史厚重感:“那些当年隨太祖打天下的开国功臣,那些在一次次国战中立下赫赫战功的世家门阀“他们,均在!”

“这八百年来,这朝堂之上,这修仙界里————”

王燁一字一顿地说道:“派系林立,乡党横行!”

“在这等盘根错节的庞大势力面前,你一个毫无背景的散修,想要单打独斗?”

王燁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最冰冷的现实:“没有党派。”

“你寸步难行!”

“在三级院內,早早地加入学党。

在结业通过统考后,这学党,便会利用他们背后的资源,將你举荐加入正式的朝堂【

党派】。”

王燁的手指在半空中重重地划下一道痕跡:“有了这层渊源,你进去之后,便是天然的嫡系!”

“是自己人。”

“有人保你,有人护你,有资源向你倾斜。”

“而若是————”

王燁看著苏秦,眼神中透出一种极其残忍的剖析:“你自恃天赋,想要独善其身。”

“等你到了朝堂,等你需要那些大人物点头的时候,你再半路想去加入某个阵营————”

“若无那种足以改变国运的特殊贡献。”

“你————”

“则自然难免成为这权力核心之外的——边缘人。”

“永远只能在外围打转,永远摸不到那真正的神权印把子。”

这番话,如同剥皮抽筋般,將大周仙朝这套运行了八百年的官僚体系,血淋淋地展现在了苏秦的面前。

天赋?修为?

在那些真正的庞然大物眼里,那不过是考量一个棋子是否有价值的基础条件罢了。

真正决定你能否上桌的,是你背后的靠山,是你身上打著的烙印。

苏秦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

他没有出声反驳。

因为他知道,王燁说的是对的。

在这等体制之下,所谓的“清高”与“独善其身”,不过是弱者无能为力的自我麻醉。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更何况————”

王燁並没有就此打住,他看著苏秦,拋出了那个直接击碎了苏秦心底最后一丝侥倖的问题:“你如何判定————”

“你所看中的那个果位,便是无人占据的?”

苏秦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下意识地开口:“这————不能去问教习吗?或者去藏经阁查阅典籍?”

“问教习?”

王燁嗤笑了一声,像是在看一个极其天真的孩童:“教习,並不能给你答案。”

“藏经阁的古籍,更不可能记录这种实时变动的绝密信息。”

王燁上前一步,拉近了与苏秦的距离,那压低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战慄:“因为————”

“这世间之事,瞬息万变。”

“难保其他的学子,其他的世家天骄,不会在这临门一脚的时候。”

“在你辛辛苦苦、耗费了无数资源和寿元,眼看著就要修到半路,即將触及那果位门槛的瞬间————”

王燁的眼神如刀:“他,忽然凭藉著家族的底蕴,凭藉著学党的信息差。”

“抢先一步————”

“占据了那个果位!”

轰!

苏秦的瞳孔,在这一刻,剧烈地收缩到了极致。

截胡!

这是最残酷的降维打击!

你修了一辈子,你以为前方是通天大道。

结果等你千辛万苦爬到山顶,却发现那个位置上,早就坐著一个冲你冷笑的人。

而你这一生的修为,你所有的感悟,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最无用的废土。

“学党真正的用处————”

王燁看著陷入震撼的苏秦,一字一顿地给出了最后的定论:“不仅仅是利用他们的情报网,去告知你哪个果位是无人的。

“它更重要的作用————”

“是作为一个震慑天下的——招牌!”

王燁的手指重重地叩击在旁边的白玉栏杆上,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脆响:“当你掛上了某个顶级学党的名號,当你在他们的庇护下开始温养某种节气道韵时。”

“这是在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

“告诉其他所有的学子,告诉那些世家大族。”

“这个果位————”

“已经被我们学党的人,给预定了!”

“非此学党之人————”

“不能修!”

“谁敢修,谁敢来碰。”

“谁,就是与我们整个学党、与我们背后的朝堂势力——为敌!”

这,才是三级院最底层、最血腥的霸道逻辑。

这才是学党存在的真正价值。

不是为了互帮互助,而是为了画地为牢。

是用绝对的暴力和庞大的势力网,去生生地圈禁那些稀缺的成神资源!

“更何况————”

王燁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他拋出的最后一点,却让苏秦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你就算知道了果位无人。”

“你又知晓多少,关於如何通往那个特定果位的方法?”

王燁看著苏秦那张陷入沉思的脸:“关於那条道路上,必须修炼的特定功法?”

“关於那果位衍生而出的、能够保命杀敌的专属秘术?”

“这些东西————”

“藏经阁里没有。教习的大课上,也不会教。”

“这些,全部被那些古老的学党和世家,死死地垄断在他们的密库里!”

王燁深吸了一口气,將目光投向那被云雾遮掩的三级院深处:“这————”

“还仅仅是学党在这三级院里,所展现出的冰山一角而已。”

白玉道上。

风,似乎又重新流转了起来。

但吹在苏秦的身上,却带著一股子刺骨的寒意。

苏秦端立在原地,双手隱在宽大的青衫袖口中,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他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王燁这番可谓是掏心窝子、字字见血的剖析,彻底撕碎了他之前那种“手握民生气、

便可高枕无忧”的幼稚幻想。

他终於意识到了,这三级院內的学党,其重要性,究竟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这和二级院里那些为了抢几分资源、爭几个入室名额而抱团的学社,完全是两个概念。

三级院的学党。

那是真正掌握著晋升通道密码、掌握著神权果位分配权的庞然大物!

重要性,何止是上了一个阶梯?

那简直是天地之別。

“若是没有学党的庇护。”

苏秦在心底极其理智地盘算著:“哪怕我靠著面板和【民生气】,硬生生地堆出了九缕【冬至】道韵。”

“但在我即將叩开铸身境大门的那一刻。”

“我所要面对的————”

“极有可能是一个早就盯上了这个果位、且背后站著某个庞大学党的绝世妖孽。”

“他不仅有著最正统的功法秘术,更有著整个学党为他清扫障碍的底蕴。”

“而我————”

“除了这一身修为,一无所知,一无所有。”

这仗,没法打。

哪怕他有逆天的悟性,在那种绝对的信息差和资源倾轧面前,也依然是十死无生。

“看来————”

苏秦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双幽青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坚定的光芒。

“这学党————”

“是非入不可了。

“”

既然无法逃避规则。

那就去適应它,利用它,直到——有能力去掀翻它。

理清了思绪。

苏秦抬起头,看向站在身旁的王燁。

他那张清雋的面容上,没有了刚才的迷茫。

重新恢復了那种犹如古井深渊般的沉静。

“那————”

苏秦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半礼,语气中带著几分极其认真的求教:“王燁师兄。”

“你在这三级院也待了些时日,对於这些学党————”

“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面对著苏秦的这番询问。

王燁那张刚才还写满了严肃与冷酷的脸上,突然,极其突兀地。

浮现出了一抹极其熟悉、透著几分混不吝意味的浅笑。

他没有去接苏秦的这个话茬。

这位向来不按常理出牌的大师兄,只是极其隨意地摆了摆手,那语气,仿佛刚才那些沉重的警告都不存在一般。

“我没什么能推荐的。”

王燁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看透了这世间万般算计后的洒脱:“学党这东西————”

“跟隨著自己的心走吧。”

他看著苏秦,那双並不算大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只有同类人才能看懂的期许:“別人说破了大天,那也是別人的道。”

“你的道,得你自己去选。”

“不过————”

王燁话锋一转,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態,语气稍微正经了几分:“我倒是能给你介绍一下,目前这三级院里,最主流的几个学党————”

他正准备继续往下说。

忽然。

王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渐渐散去的云雾。

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急切。

“不过。”

王燁立刻收住了话头,语速骤然加快:“现在时候不早了。”

“这【林渊四雅】的课程,规矩极大。教习最恨迟到之人。

“可绝对不能迟到。”

他伸手拍了拍苏秦的肩膀,力道很重:“我们先去上课吧。”

“有什么话,等下了课,我再慢慢跟你细说。”

面对著王燁这番突如其来的催促。

苏秦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既然王燁师兄都这么说了,那这第一堂课,必然极其重要。

“好。”

苏秦极其乾脆地点了点头。

他理了理青衫的下摆,便准备与王燁並肩,一同前往那座散发著浓郁木行生机的【白松院】。

然而。

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苏秦的余光,却极其敏锐地发现。

王燁。

並没有跟上来。

“嗯?”

苏秦的脚步猛地一顿,他转过头,有些不解地看向王燁。

只见王燁站在原地。

他没有走向那座仿佛能包容万物的白松院。

而是。

在那座通体漆黑、结著累累冰霜、散发著极其森寒死气的————

巨大的【玄竹院】落前。

停下了脚步。

那座院落的周围,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机,连光线仿佛都被那股死气给冻结了。

“王燁师兄————”

苏秦的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著那个站在死气边缘的紫袍背影,声音中透著一丝极其明显的疑惑,轻声唤道。

听到苏秦的呼唤。

王燁转过身。

那张向来掛著痞笑的脸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种极其平静、却又仿佛背负了某种沉重宿命般的释然。

他看著苏秦,缓缓地,指了指身后的那座被冰霜覆盖的巨大竹院。

“我————”

王燁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白玉道上,清晰地落入了苏秦的耳中:“便是在这————【玄竹院】。

“7

玄竹院!

这三个字一出,苏秦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想起了刚才程天在路上跟他提过的那些只言片语。

这三级院的四位教习,四座院落,分別代表著四种截然不同的极端法理。

而这【玄竹院】————

那可是代表著极致的“死气”,是主修杀伐与毁灭、被无数灵植一脉学子视为畏途的绝地啊!

王燁师兄,一位將《万愿穗》这等生机大术修至化境、甚至在二级院月考中为了护民而放弃第一的修士。

他————怎么会选择去这座院落?!

似乎是看穿了苏秦眼底的不解。

王燁並没有去解释自己为什么做出这个选择。

他只是极其平淡地,像是在陈述一个极其冰冷的学院规则:“隨著年考的改制————”

“整个【林渊四雅】,已经彻底区分开来了。”

王燁的目光扫过那四座庞然大物,语气中透出一股子阶级分明的冷酷:“【玄竹院】以及【丹枫院】。”

“还是照常,只对那些通过了正规考核、正式入院的天才新生————开放。”

“而【青梧院】以及【白松院】————”

王燁看著苏秦,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带著几分鼓励的意味:“则是完完全全,针对你们这些————”

“所有拿著凭证来试听的新生。”

这番话,如同剥皮抽筋般,將这三级院里最森严的阶级壁垒,赤裸裸地展现在了苏秦的面前。

正式学子。

与试听生。

哪怕你们在二级院里称兄道弟,哪怕你手握八品证书、拿了天元魁首。

但在大周仙朝的法度面前,在未曾通过那场年考之前。

你们。

连踏入同一座院落、聆听同一位教习讲课的资格。

都、没、有!

这就是规矩。

不讲人情,只认身份的铁律。

“有什么別的话————”

王燁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他转过身,面向那扇散发著森寒死气的大门。

那件紫色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透著一股子孤身赴险的决绝。

“等上完课。”

“咱们,再说吧————”

话音落下。

王燁没有再回头。

他大步迈出,身形瞬间融入了那片漆黑的冰霜迷雾之中,彻底消失在了苏秦的视线里0

只留下苏秦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那白玉长道上。

微风拂过。

苏秦看著那扇重新紧闭的玄竹院大门。

良久。

他极其缓慢地,极其沉重地。

点了点头。

“好。”

苏秦在心底,轻声应了一句。

他收回了目光。

將心头那股因为阶级壁垒而產生的些许悸动,尽数压入了灵台最深处。

他转过身。

那张清雋温润的脸庞上,所有的情绪尽数收敛,重新恢復了那种犹如古井无波般的沉静。

迎著那从天际洒落的晨光。

苏秦理了理青衫的衣襟。

迈开平稳、却坚定的步伐。

向著那座属於试听生的、散发著无尽生机的【白松院】。

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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