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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幻:奴隶少女艾莉丝【18】 第22章 夜半的研磨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10-10 14:53:28 来源:www.powenwu11.com

夜深了。

掛钟的时针悄无声息地滑过了两点的位置。

艾莉丝躺在柔软的被窝里,眼睛却是睁著的。她在黑暗中侧耳倾听,直到隔壁房间传来莱恩那特有的呼吸声,確认他已经彻底睡熟了,她才像只小猫一样,极其缓慢地掀开了被子。

这就是她决定要做的大事。

白天那些佣兵的闯入,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虽然莱恩赶走了他们,虽然他说这里是家,但那种我是个麻烦的念头,依然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她没有力量去对抗坏人,也不会挥舞剑。

但她有鼻子,还有一双手。

艾莉丝赤著脚踩在地板上,厚厚的羊毛袜吞噬了所有的声响。她摸索著穿过走廊,借著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星光,溜下了一楼。

店铺里瀰漫著白天残留的淡淡药味。

艾莉丝径直走向了自己的那个专属小角落——那个莱恩特意为她清理出来的靠窗小圆桌。

桌上堆放著几个麻布袋子。

那是昨天莱恩从后院收回来,却一直皱著眉头没时间处理的铁皮石斛和鬼枯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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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种药材是出了名的难搞。铁皮石斛需要剥去外面那层坚硬如铁的角质层,只留下里面那一线极其脆弱的肉质茎;而鬼枯藤则更麻烦,它的汁液有轻微的腐蚀性,必须在研磨的同时剔除里面那根有毒的黑芯。

莱恩原本打算明天花一整天来处理这些。

“呼……”

艾莉丝轻轻呼出一口气,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没有点灯。光亮会吵醒莱恩,也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但这对她来说不是问题。

在那双適应了黑暗的紫色瞳孔里,周围的一切虽然模糊,但依然有著清晰的轮廓。更重要的是,她的鼻子已经“看”到了一切。

她伸出手,打开了第一个袋子。

一股苦涩中夹杂著辛辣的味道扑面而来。

艾莉丝拿起一根铁皮石斛。那东西硬邦邦的,表面粗糙。

她拿起那把小银镊子和捣杵。

开始工作。

“沙……”

极轻的摩擦声。

艾莉丝闭上眼睛,完全沉浸在了气味的世界里。

在她的感知中,石斛那层坚硬的表皮散发著一种沉闷气味,呈现出暗哑的灰色;而里面那珍贵的肉质茎,则是一条细细的、散发著清甜水汽的绿色光带。

剥离。

她用镊子尖端,小心翼翼地挑开灰色的外壳,一点点將那层硬皮撕下来。

这需要极大的指力,更需要极度的耐心。

那粗糙的外皮摩擦著她娇嫩的指腹。

很疼。

但艾莉丝咬著嘴唇,一声不吭。

隨著第一根处理好的石斛被放进玻璃瓶,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一根。两根。十根。

时间在黑暗中流逝。

指尖开始发烫,那是皮肤被过度摩擦后的充血反应。接著是火辣辣的刺痛,大概是起泡了。

但艾莉丝没有停。

她想起了莱恩白天为了保护她,把那三个佣兵懟回去的样子。想起了他腿上那个被她抓出来的伤口。

“这点痛……不算什么。”

她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处理完石斛,接著是鬼枯藤。

这种植物的汁液溅在手上,会有一种像是被蚂蚁咬了一口的酸痒感。

艾莉丝拿起沉重的黄铜捣杵,开始研磨。

“篤、篤、篤。”

她刻意放慢了速度,减轻了力度,让那种撞击声变得极其微弱,融化在窗外的风声里。

为了分辨那根有毒的黑芯,她必须把脸凑得很近,几乎贴在研钵口上。那种辛辣的粉尘钻进鼻子里,呛得她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喉咙里痒得要命。

她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咳出声来。

瓶子一个接一个地被填满。

原本空荡荡的玻璃瓶,逐渐变成了琥珀色和深绿色。

天快亮了。

最后一段鬼枯藤,也变成了细腻的药粉。

艾莉丝停下了手。

她看著面前这一排整整齐齐的战利品——足足有二十瓶。

“嘿嘿……”

她看著那些瓶子,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虽然很累,肩膀酸得像是扛了一晚上的沙袋。虽然手很疼,掌心里火烧火燎的。

但是,那种成就感,很甜。

她是有用的。

她帮莱恩省下了时间。这样,莱恩就可以多睡一会儿,不用那么辛苦了。

艾莉丝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跪坐已经麻木了。

她扶著桌子,缓了好一会儿,才一瘸一拐地把自己挪回了楼上。

钻进冰冷的被窝里时,她把那双手藏进了最深处,带著一种满足的疲惫,沉沉睡去。

……

早晨七点。

莱恩准时醒来。

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边的怀表,却摸了个空。

昨晚太累了,睡得太沉。

他揉了揉眉心,坐起身来。隔壁房间没有动静,那个小傢伙估计还在睡懒觉。

莱恩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走下楼梯。

刚到一楼,一股浓郁的、混合著药香的特殊气味就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莱恩愣了一下。

这味道……太浓了。

他快步走向店铺角落。

然后,他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窗边,那张原本空荡荡的小圆桌上,此刻正摆放著两排整整齐齐的玻璃瓶。

琥珀色的石斛肉,晶莹剔透,没有任何杂质。

深绿色的鬼枯藤粉,细腻如烟,看不见一丝黑芯的残留。

而在桌旁,那个黄铜研钵被擦得鋥亮,捣杵整齐地摆放在一边。

唯独少了那些原本堆积如山的原料袋子。

莱恩走过去,拿起一瓶石斛肉。

完美。

每一根都被剥离得极其完整,没有伤到一点肉质。

他又拿起一瓶药粉,捻了一点在指尖。

细腻,纯净。

莱恩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现在才七点过一点。昨晚他十二点睡的时候,这些袋子还是封著的。

也就是说……

有人熬了一个通宵。

“那个笨蛋……”

莱恩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失神。不是因为那二十瓶价值不菲的成品药,而是因为他太清楚这两种药材有多难处理了。

特別是那种粗糙的铁皮石斛,硬剥的话,手指会废掉的。

他猛地转身,大步冲向二楼。

推开主臥的门。

床上的被子隆起一个小小的鼓包。艾莉丝正缩在里面,只露出一缕银髮。

莱恩走到床边,没有像往常那样温柔地叫醒她。

他直接掀开了被子的一角。

艾莉丝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著,似乎在梦里也不太安稳。

她的双手,並没有像平时那样放在身侧或者抱枕头,而是奇怪地藏在身后,压在背底下。

莱恩的心臟咯噔了一下。

他伸出手,动作强硬却又小心地將她的胳膊拉了出来。

当那双手暴露在阳光下时,莱恩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根本不能叫手。

那是一双红肿不堪的爪子。

原本白皙纤细的手指上,布满了细小的划痕,有的还在渗著血丝。而在那两个大拇指和食指的指腹上,赫然顶著几个晶莹剔透、足有黄豆大小的水泡。

掌心更是一片通红,那是长时间握持重物留下的淤血。

“唔……”

感觉到手被拉动,艾莉丝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刚才在梦里,手就不舒服,火辣辣的疼。现在被碰了一下,那种刺痛感更是让她瞬间清醒。

她睁开眼,就看到了莱恩那张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

“莱……莱恩先生?”

艾莉丝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把手缩回去藏起来。

“別动!”

莱恩低吼了一声。

他的声音很凶,嚇得艾莉丝一哆嗦,眼泪立马就在眼眶里打转了。

“谁让你乾的?”

莱恩死死盯著她那双伤痕累累的手,胸口剧烈起伏著。那是愤怒,更是某种快要將他淹没的心疼。

“我……我只是想帮忙……”

艾莉丝缩著脖子,小声辩解道,“那些药很难弄……我想帮你省点时间……我看你很累……”

“我累?”

莱恩气笑了。

“我再累也比不上你这个傻瓜!你是想把这双手废了吗?!”

他看著那些水泡。那是典型的摩擦性水泡,是因为皮肤在短时间內受到过度摩擦,表皮层和真皮层分离,组织液渗出形成的。

如果不处理,很容易感染。

特別是她还碰了鬼枯藤那种有微毒的东西。

莱恩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起来。”

他把艾莉丝从床上拉起来,让她坐在床边。

“等著。”

莱恩转身去拿医药箱。

片刻后,他拿著工具回来了。

一根细细的银针,一瓶酒精,还有棉签和纱布。

“手伸出来。”莱恩坐在她面前,打开酒精瓶盖。

刺鼻的酒精味瀰漫开来。

艾莉丝有些害怕地看著那根闪著寒光的银针。

“会……会疼吗?”

“现在知道怕疼了?”莱恩冷哼一声,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手上的动作却温柔异常。

他用酒精棉球仔细地擦拭著她的手指。

“嘶——”

酒精碰到伤口,那种蛰痛感让艾莉丝本能地往回缩手。

莱恩的大手像是一把铁钳,稳稳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別乱动。挑破了才能好。”

他捏住她的食指,將那个最大的水泡暴露在眼前。

“忍著点。”

莱恩屏住呼吸,眼神专注。

银针的尖端,轻轻刺入水泡的边缘。

“滋。”

並没有太大的痛感,只有一点点胀。

透明的液体流了出来。

莱恩迅速用棉签吸乾,然后再次消毒。

一个,两个,三个。

他耐心地处理著每一个水泡,清理著每一道划痕。

艾莉丝咬著嘴唇,看著莱恩低垂的眉眼。

虽然他在生气,虽然他的动作看起来很严肃。

但他捧著她手掌的样子,小心翼翼得像是在捧著一件易碎的瓷器。他的指尖微微发凉,却让她的心里滚烫滚烫的。

“好了。”

处理完最后一个伤口,莱恩放下镊子。

艾莉丝的那双手,此刻已经被包扎得像是两根小白萝卜,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

“还疼吗?”

莱恩看著那双被包扎好的手,语气终於软了下来。

“一点点……”艾莉丝诚实地回答,声音小小的。

莱恩嘆了口气。

他没有鬆开她的手。

相反,他做出了一个让艾莉丝心臟骤停的动作。

他捧起她那只包著纱布的手,低下头,凑近了自己的嘴边。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指尖上。

然后,一个极轻、极软的吻,落在了她那根受伤最重的食指指尖上。

隔著纱布。

却像是电流一样击穿了灵魂。

“痛痛飞走。”

莱恩低声念叨著这句幼稚得可笑的咒语。他的嘴唇贴著纱布停留了两秒,那双深黑色的眼睛抬起来,直直地看著已经呆滯的艾莉丝。

“这是以前我在军队里,哄那些想家的娃娃兵用的。”

他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仿佛刚才那个曖昧到爆炸的动作只是某种正规的医疗手段。

“据说很管用。”

艾莉丝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了。

她感觉自己的手指尖像是著了火,那种酥麻的感觉顺著手臂一路烧到了心里。

痛痛飞走?

这是把人当三岁小孩哄吗?

可是……真的不痛了。

只剩下满心的甜蜜和羞涩。

“以后不准再这么干了。”莱恩鬆开她的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要是再让我看到你虐待这双手,我就把你那个小研钵没收了。”

“不……不要没收!”

艾莉丝急了,顾不上害羞,“我听话!我以后一定戴手套!一定不熬夜!”

“这还差不多。”

莱恩站起身,收拾著医药箱。

他看著窗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作为奖励,也作为惩罚。”

他转过身,看著艾莉丝。

“明天,带你出门。”

“出……出门?”

艾莉丝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惨白。

这两个字,瞬间砸碎了刚才的温馨氛围。

出门。

意味著离开这个安全的微光阁。

意味著要走进那个充满了视线、充满了陌生人、充满了恶意的世界。

对於艾莉丝来说,外面的世界等於笼子,等於拍卖台,等於那些贪婪又噁心的眼神。

“不!”

她几乎是尖叫著拒绝,整个人往床角缩去,双手抱住头,“我不要出门!我不要去外面!”

“我不买东西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求求你別带我出去!”

她的反应剧烈得超出了莱恩的预期。

只要一想到要走在那条大街上,要被无数双眼睛盯著,她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仿佛那个铁项圈又重新套在了脖子上。

“艾莉丝,冷静点。”

莱恩看著那个瑟瑟发抖的小糰子,心里一疼。

他知道她在怕什么。

但他也知道,如果要让她真正活得像个人,就不能永远把她关在这间屋子里。

“不是把你卖掉,也不是去见坏人。”

莱恩走到衣柜前,打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他在最深处翻找了一会儿。

然后,拿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件斗篷。

深灰色的,用厚实的粗呢料子製成,一看就很暖和,也很……安全。

它的兜帽很大,大到足以遮住半张脸。

“过来看看这个。”

莱恩拿著斗篷,走到床边。

艾莉丝抬起头,眼神里还带著惊恐。

“这是我的旧斗篷。”莱恩展开那件衣服,“如果你不想被人看到,那就躲在这个里面。”

他把斗篷轻轻披在艾莉丝身上。

宽大的斗篷瞬间將她整个人罩住。莱恩拉起那个巨大的兜帽,盖在她的头上。

瞬间,世界变暗了。

只有前方的一小块视野是亮的。

左右两边,头顶,后背,全都被厚实的布料遮挡得严严实实。

这种封闭感,对於普通人来说或许是压抑,但对於此刻的艾莉丝来说,却是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就像是一个移动的壳。

“看,没人能看到你的脸,也没人能看到你的角。”

莱恩的声音隔著布料传来,显得有些闷,但很温柔。

“穿上这个,你就是隱形的。”

艾莉丝抓著斗篷的边缘,手指在粗呢料子上摩挲著。

隱形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我们要去买过冬的靴子,还要买做新衣服的布料——你总不能一直穿著这几件吧?”

莱恩循循善诱,“而且,你不想去看看那个卖香料的市场吗?那里有各种各样你没闻过的味道。”

香料市场。

艾莉丝的耳朵动了动。

作为药剂师学徒,作为嗅觉天才,这对她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她犹豫了。

一方面是恐惧,一方面是渴望,还有……对莱恩的信任。

“真的……没人能看到我吗?”她小声问道,声音从兜帽深处传出来。

“我保证。”

莱恩伸出手,隔著斗篷握住了她的手。

“而且。”

他看著那个深陷在兜帽阴影里的小脸,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我会一直牵著你。”

他举起两人交握的手,晃了晃。

“这是规矩。”

“只要我不鬆开,你就不许鬆开。”

“如果有人想碰你,得先问问我的答不答应。”

艾莉丝看著那只大手。

那只给她涂药、给她做饭、给她挑水泡、还亲过她指尖的大手。

如果是这只手的话……

如果是被这只手牵著的话……

那个可怕的世界,或许真的可以去试著看一眼?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將会改变命运的决定。

在那阴暗的兜帽下,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我不鬆开。”

莱恩笑了。

他帮她整理好领口的系带,看著眼前这个像个神秘小巫师一样的女孩。

明天。

明天將是她第一次,以艾莉丝的身份,而不是奴隶的身份,去看看这个小镇。

去看看那原本就该属於她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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