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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其他 > 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 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153节

“完了啊……”

阎王殿中,十殿阎王苦等一夜,直至金乌破晓,仍未等到受审的恶魂。

转轮王盯着站在自己左侧的相里闻:“你去瞧瞧怎么回事。”

相里闻走下台阶,正巧撞见黄衫客着急忙慌地跑进殿中:“大人……”

十殿阎王:“恶魂在哪?”

黄衫客缩着头,心虚地瞄了一眼自己的上司相里闻,以及上司的上司转轮王:“跑了。”

“跑了?!”

“嗯,被下官放跑了。”

是日,被九殿阎王数落半日的转轮王,将手下相里闻叫进书房:“你去京城,尽快把那个恶魂抓回地府。还有,本官瞧浮山楼那几个近来越发懒散,你该好好教教他们规矩了,特别是黄衫客!”

相里闻:“下官遵命。”

ps:小徐属于自己撞枪口上了……以及,这事还真要怪鹤仙……

第93章 画皮骨(二)

徐寄春昏迷不醒的第二日黄昏, 清虚道长闻讯而至。

他坐在榻边,三指搭在二弟子腕间,指下脉搏平稳有力, 与活人无异。

他不死心,换了只手再探。

良久,他收回手,捻须低语,眼中疑云密布:“体未败, 脉未绝……这人,怎就叫不醒呢?”

“他自小有个毛病, 容易被鬼附身。”徐执玉急得手足无措,连带语气也带着几分迟疑与忧色,“会不会是哪路孤魂野鬼趁虚而入,占了他的肉身?”

十八娘:“道长, 你快瞧瞧子安的护身符可还在身上。”

清虚道长依言,伸手从徐寄春的领口内勾出一枚香囊。

打开时, 里头的黄符朱砂鲜红, 完好如初。

护身符仍在,便不是被鬼附身。

不过,经徐执玉一语点醒, 清虚道长倒想到一个可能:“应是他的魂魄出了岔子。”

十八娘追问道:“魂魄能出什么岔子?”

清虚道长:“魂魄离体, 人便是一具空壳, 如何醒得过来?”

人的魂魄,归地府管。

十八娘来不及解释,立马转身冲回浮山楼。

今日楼中空荡,仅黄衫客躲在房中开心数冥财。

十八娘累得倚着门框才能站稳,满脸泪痕, 声音嘶哑:“黄衫客,你快去帮我瞧瞧子安!”

黄衫客头回见她这般惶急,一把将冥财塞到枕下,随她出门:“他怎么了?”

十八娘泣不成声:“子安的魂魄没了。”

前一刻,黄衫客看着十八娘,不解道:“魂魄……怎么会没了呢?”

下一刻,黄衫客盯着徐寄春,纳闷道:“魂魄……怎么就没了呢?”

十八娘无力地抓着衣角:“子安的魂魄真没了吗?”

黄衫客颔首复又摇首:“不对啊。这几日的勾魂册子,我逐页核对过,没他的名字。”

一个人的魂魄,既非被鬼魅侵体夺舍挤走,亦非阳寿耗尽被鬼差勾魂收魄。

护身符未损,勾魂册无名。

这三魂七魄,难道在阴阳两界之间凭空消失了?

黄衫客眉头紧蹙,百思不得其解。

斟酌片刻,他的目光落在十八娘惨白的脸上,安抚道:“你别急,此事透着古怪,我去找城隍问问。”

是夜,黄衫客再次找来,面色凝重:“我与城隍翻烂了勾魂册,问遍了京城地界的鬼差,实在找不到他的魂魄……”

魂魄离体后,一旦逾时不归,肉身便会生机断绝。

十八娘无助地扑到徐寄春怀中,脸紧贴着他的心口,颤抖的哭声和嘶哑的呼唤混作一团:“子安,你醒醒啊……”

她嘶喊了一夜,从怯怯轻呼,渐至哽咽哀求,终至绝望号恸。

长夜雪冷,黎明终至。

可当曙色临窗,雀鸟啁啾,她的心上人,依旧没有醒来。

徐寄春昏迷不醒的第三日,越来越多的人闻信而至。

先是陆修晏,随武飞玦一同到来。

武飞玦进房与徐执玉叙话,他则留在门外,挨着十八娘坐下:“我今早已找钟离道长打听过了。十八娘,你别担心,子安定会平安回来。”

从九天坠下的雪花,随风旋落。

十八娘失神地盯着阶前积雪,好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嗯。”

声音轻得像雪花落地,无声无息。

那日,十八娘抱膝守在门外。

门扉开合,人影进出。

诸人来去间,眉目间尽是惋惜之色。

直到暮色四合,再无人来。

探望的人来了又去,跨出门槛时,总会抛下一句叹息:“徐大人怎会醒不过来?”

十八娘心酸地想:“对啊,为何只有我的子安醒不过来?”

徐寄春昏迷不醒的第四日,温洵突然找了过来。

他来此,一半探望,一半请罪。

提及请罪的缘由,温洵面带愧色:“昨日师叔祖气冲冲找来天师观,与师父争执不下,竟在观前动起手来。师兄们拉架时手忙脚乱,一个不慎,伤了师叔祖的手……师父心中过意不去,特命我前来赔个不是。”

守一道长厌憎师叔清虚道长多年,不会过意不去。

只他觉得师父与师兄们行事有失分寸,便借着探望的由头,顺道替他们向清虚道长道歉罢了。

十八娘眼神空洞,嘴唇动了动:“道长回不距山了。”

温洵欲言又止:“十八娘,你有没有想过……”

“想过什么?”

“徐师叔的魂魄,可能是被你的阴气侵扰,故而离散了。”

“不是的!”十八娘仰面辩解,急切得差点破音,“我是好鬼,没有阴气!”

温洵低头看她,眼神如古井无波,话语却斩钉截铁:“鬼物无形,阴气自生,此乃天道常理。你,岂会是例外?”

十八娘浑身发抖,泪水在眶中打转却不肯落下。

她挣扎着站稳,倔强地昂着头与他对质,声音一句比一句急促,一句比一句响亮:“没有!没有! 没有!阿箬昨夜说过,我魂魄不全,不会伤人分毫!”

四目相对,她的胸口因压抑的怒意而剧烈起伏。

温洵迅速垂下眼帘,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狼狈与无措。

再抬头时,他努力挤出一抹勉强的笑意:“许是我想错了。既然师叔祖不在,我进去探望过徐师叔便回观里。”

等他进门,十八娘重新坐下,背脊绷得笔直,喃喃声几不可闻:“我没有害子安。”

温洵即将踏出徐宅大门时,这句带着哭腔的执拗辩解,乘风追来。他身形一僵,脚步踉跄虚浮,一步一步,缓慢地踏入门外的昏暝之中,未曾回头。

满城缟素,朔风卷起他的道袍。

唯余一道背影,好似一张拉到满弦又骤然松开的弓,决绝地贯穿风雪。

他走后不久,沉寂多日的徐执玉裹上披袄,执意要出门一趟:“十八娘,你看好子安。在我回来之前,你一步也不准离开。”

十八娘伸出手,指尖轻拂过徐执玉腰间的铃铛。

叮铃一声,清音入耳,便是她的回答。

徐执玉再无牵挂,头也不回地没入茫茫雪幕。

她此行所往,是位于明教坊深处的城隍庙。

时值岁暮,人皆忙于家事,庙中香火一时冷清。

残雪堆在阶前,几个庙祝蜷在炭盆边,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盹儿。

徐执玉敛声屏气,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庙中深寂的殿宇间。

最终,她的脚步止步于十殿阎王殿外。

殿门虚掩,她掏出藏在袖中的短匕,径直朝着殿中那尊泥胎坐像走去。她双手握刀,对着面前的泥胎坐像咬牙猛划:“祝长右,你出来!”

刀刃深陷,泥屑纷飞。

她划得一下比一下狠,话语也一句比一句重。

她用尽力气划开泥像的胸膛,仿佛只要穿透这层泥塑皮囊,便能逼出藏在其中的人。

“何人敢动本君坐像?”

“我!严献仙!”

短匕脱手坠地,一声清鸣在死寂的殿宇间反复回响。

徐执玉循声奔向殿中的另一道身影,声音因焦急而发颤:“长右,子安的魂魄没了。”

相里闻瞥了眼殿中坐像,随即攥住她的手腕往外走:“出去说。”

城隍庙外不远,便是一座荒宅。

两人前后脚跨进门内,身影很快没入荒宅的暗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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