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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其他 > 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 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5节

满头银发、玄衣如墨、玉面似妖。

观之,既惧又惑。

“不错不错。”

十八娘心满意足开门,迎面撞上画中鬼。

对视间,她先门牙毕露,眼成弯月,极尽谄媚之态:“小的来给您送吃的。”

贺兰妄身长八尺有余,目光轻而易举越过她的头,看向房中空空如也的桌子:“吃的呢?”

十八娘抬头傻笑:“嘿嘿,我吃了。”

多说多错,不说不错。

十八娘借口有事,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她在心虚什么……”贺兰妄盯着那道跑远的背影。

倚在门边看戏的苏映棠,轻挑眉眼:“有秘密不想让你知道呗。”

“滚。”

“贺兰狗,你别以为我骂不过你!”

啪——

两扇门齐关,浮山楼归于寂静。

十八娘下楼后,一路狂奔至高升客店。

一入房,她已然累得气喘吁吁:“喏,你爹的画像。”

徐寄春展开那张皱巴巴的纸,细细端详。

纸上遍布褶痕,却依稀可见画中男子的妖孽之姿:“爹……与我想象中不大一样。”

他有时对镜自照,努力想从镜中人的相貌中,找出生父的影子。

在他的想象中,他的爹应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书生。

可今日方知,他的爹原是个艳绝如魅的玉面修罗。

徐寄春卷起画像,顺嘴打趣道:“十八娘,你对爹真是一往情深。他死了多年,你竟还留着他的画像。”

十八娘:“他毕竟是你爹嘛。”

余下的半个时辰,徐寄春坐在窗前看书,十八娘躺在他的床上呼呼大睡。

今日乍暖还寒,偶有冷风钻进房中。

徐寄春看书看得正入迷,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来不及叫醒十八娘离开,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来人进房:“子安,你快随我去京兆府,为和豫讨一个说法!”

喉结滚动,徐寄春眼神乱瞟:“你没看到吗?”

来人满腹疑惑:“看到什么?”

十八娘适时开口:“他看不见我。”

徐寄春:“吓死我了。”

来人更加困惑:“我吓到你了吗?”

徐寄春摆摆手:“斯在兄,你在门外等我片刻,我换身衣衫便走。”

门关上,徐寄春开始脱衣。

脱到一半,他赤着半身,回头看向身后目不转睛的女子:“十八娘,你能否闭眼转过去?”

十八娘懵懵懂懂:“为何?”

闻言,徐寄春扯过汗衫,好歹遮住裸露的上半身:“你是女鬼,我是男子……”

十八娘眨眨眼睛,似懂非懂。

不过,碍于徐寄春似乎不太高兴?她一面乖顺地伸手捂眼转身,一面催促道:“我转过去了,你快换。”

徐寄春再不敢耽搁,三下五除二换上新衣,推门出去。

斯在,名舒迟,洛京人士,与赵广宁是多年好友。

据舒迟所言,他上午路过南市,听几位百姓说:五日前,顺王府丢了一柄玉如意,京兆府忙着抓捕盗贼向顺王邀功,压根不准备查挖心案。

他原本不信此等传言,结果方才跑去京兆府打听,果真看见大半官差沿街搜捕盗贼。

徐寄春听完也极为气愤:“若京兆府用心查案,和豫兄怎会惨死!”

二人一鬼出门前往京兆府官署,十八娘跟在两人身后。路过安业坊一处宅院时,她飘至徐寄春身畔,指着相邻的两座宅邸笑道:“这两座都是司农寺卿秦大人的产业,左边住着他的一位外室,右边住着他的一位红颜知己,两位娘子毗邻而居。秦大人常常上半夜去找外室,下半夜翻墙去找红颜知己,忙得不可开交。”

“你怎么知道?”

“子安,我没说话。”

“我没问你。”

“那你……是在问鬼吗?”

二人一鬼行了二刻,到达位于修文坊的京兆府官署。

舒迟好言好语与官差交涉:“学生并非无理取闹,只是想问问此案的进展如何。”

门口的官差面无表情地敷衍:“已记录在案,回去等信儿吧。”

别无他法,徐寄春只好搬出探花郎的身份:“学生乃新科探花郎,烦请公差通禀一声。”

一听是探花郎,官差语气缓和:“王大人今日公务繁忙,探花郎可改日再来。”

改日,改日。

便是遥遥无期之日。

徐寄春拱手还想再问一句,被舒迟一把拉走:“子安,没用的,何必与他们多费口舌。”

他生在洛京,长在洛京。

京中官员攀附权贵的嘴脸,他比任何人都瞧得明白。

话虽如此,徐寄春依然心绪难平:“我幼时读书,夫子与师父曾教我不平则鸣。如今和豫兄因我惨死,我心中难安。”

舒迟仰天长叹:“眼下只盼顺王的玉如意快些找到,京兆府能认真查和豫兄被杀一案。”

说起查案,徐寄春停下脚步,忽然有了一个主意:“斯在兄,不瞒你说,恩师是断案如神的世外高人。我随他学习多年,于查案一事上,略通一二。”

舒迟:“子安之意……这案子,我们自己查?”

徐寄春颔首:“如何?”

话对着舒迟在说,眼睛却看向舒迟身后的十八娘。

“行!”

舒迟与十八娘的回答,同时响起。

一个是走投无路的尝试,一个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一人一鬼皆同意,徐寄春调转方向,走去赵广宁遇害的询善坊。

赵广宁死在坊中的一处角落。

他们一不知尸身情况,二不知有无目击者。幸好十八娘今早路过时,顺耳听过过几句:“仵作说,他先是被人偷袭打晕。凶手许是怕他没死透反抗,便用刀割开他的喉咙,再剖开他的胸口,挖心后离开。”

赵广宁横死之地,血迹斑斑。

舒迟不忍多看,起身退到一旁捂脸悲泣。

徐寄春蹲下身仔细查看血迹,十八娘守在他身边嘀咕:“有一件事很奇怪……”

徐寄春不自觉接话:“何处奇怪?”

舒迟哭到一半,茫然睁眼:“子安,你问我吗?”

徐寄春抬头尴尬一笑:“我喜欢自言自语。”

十八娘:“他昨夜若是真的想去南市买砚台,不该走询善坊。”

徐寄春恍然大悟:“远了!”

赵广宁昨夜与友人在恭安坊分别,只需穿过南市西北面的两坊,便可抵达南市。

而询善坊在南市东北面,既不与南市相邻,坊中又无售卖砚台的书画斋。

眼见宵禁将至,已经高中进士的赵广宁,怎会冒险绕远路去询善坊?

徐寄春:“不知其他死者是何人?又是否与和豫兄一样,死后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十八娘:“我知道其中一个死者是谁!”

“谁?”

“我带你去找他。”

十八娘带着两人七拐八拐,拐到尊贤坊的一座宅子门前。

唐宅

“子安,挖心案的死者全是举子。而唐家经商,商户子不许科考。”舒迟站在门口犹疑不前。

“死者是唐家的义子唐知恩,属良籍。”十八娘飘到徐寄春旁边解释。

她说一句,徐寄春说一句。

舒迟见他信心满满,便上前叩门。

不多会儿,半开的大门后探出一个少年的脑袋:“你找谁?”

舒迟礼貌问道:“在下想问令兄……”

话音未落,大门猛地阖上。

舒迟吓得踉跄后退三步,无奈摊手看向角落的徐寄春。

十八娘:“子安,你去叩门。就说‘我知道杀死哥哥之人是谁’。”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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