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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其他 > 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 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79节

这回翻身上马,徐寄春又改了主意,坚持让十八娘坐在他身前。

理由是:夜里风大,她坐前面,正好吹吹风。

十八娘不疑有他,大大咧咧坐到他身前。

很快,她察觉到了异常:她的腰臀之下,与他紧贴之处,有一处坚硬的触感正抵着她。

她左右为难,徐寄春偏生还凑到她耳边絮絮不止,温热吐息间满是灼人的关切:“你躲什么?也不怕摔下去。往后靠啊,你一个鬼,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马背颠簸摇晃后的摩擦,几近逼疯十八娘。

行到山下,她老实认输:“风太大了,我怕染上风寒,还是坐后面吧。”

十八娘第一次还阳,结束于徐寄春的笑声中。

夜阑人静,山道上仅他们这一马二人。

他在前紧握缰绳,她在后默念口诀,看着自己逐渐消失:“子安,我又变成鬼了。”

“嗯。”

“做人真好!我日后要努力攒功德做善事,争取早日投胎。”

“好。”

一人一鬼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十五日期满当日回京。

十八娘多日未回京,要去南市瓦肆看热闹。

徐寄春在城门处放下她后,骑马直奔刑部。

官房内,武飞玦将茶盏撂在案上,对着徐寄春苦笑:“越王不认,顺王不服。圣心为此,焦灼多日了……”

当日,顺王府带走两个盗墓贼,连夜审问。

没动大刑,两人便一五一十地招了。

今年五月初,襄州越王府以两万两白银为酬,雇佣他们师徒三人,盗走顺王墓中的那尊观音金像,为越王续命。

刑去本不想接这趟活。

他已多年未下墓,形同金盆洗手。

再者,他惜命。

顺王墓里机关遍布、杀人无形,是连师兄宫来都不敢擅闯的九死一生之地。

奈何他实在缺钱,太需要这最后一搏,挣够安享晚年的钱财。加之越王府的人,又适时抛出一个诱人的消息:顺王墓并非无懈可击,早已暗藏一处破绽。

五月底,他秘密入京,亲自前往顺王墓查看。

当见到顺王墓已被工匠凿开一道门,他再无犹豫,当即返回襄州,应了这趟差事。

徐寄春不解道:“他当年独吞了三万两,怎会缺钱?”

武飞玦:“他好赌。”

因杀害师兄宫来,刑去不仅被官府通缉,更是被不少江湖正道人士追杀。

庙堂悬赏,江湖追命。

他虽腰缠万贯,却成了寸步难行的亡命徒。

苦闷之下,他一头栽进赌坊。

三万两,不到两年,被他挥霍一空。

钱财散尽,刑去山穷水尽。

他想重操旧业,却苦于没有帮手,便哄骗两个乞儿随他盗墓。

唯恐两人学成后逃离,他竟狠心下药,药哑一个,毒聋一个,将这对残缺的孤儿,变成他盗墓的傀儡。

八月三日,师徒三人按照越王府提供的图纸,顺利掘出盗洞,进入顺王墓。

按照计划,刑去只需在盗洞外望风,由两个弟子入墓。

谁知,盗墓当夜。

一个弟子腹泻不止;另一个在墓室里折腾了半个时辰,一无所获。

眼见天色渐明,刑去急得邪火直窜,干脆自己下墓。

观音金像一到手,他贪念又起,便叫来弟子合力起开四重棺。

他们费力撬开第一重石椁,拿走凤冠。

可接下来的第二重棺材却坚不可摧,多次尝试无果后,刑去只得咬牙切齿地放弃。

之后,一名弟子拿着金像与凤冠,率先爬出盗洞。

许是笃定他们不敢背叛,又或是相处多年,生出一点信赖。

刑去放心地攀爬而上,不曾想他刚探出半个身子,一阵乱棒挟着风声,向他当头砸来。

去宋州的路上,徐寄春反复推敲这个案子,有一个疑惑,始终萦绕心头:“他们明知盗的是顺王墓,事发多日,为何还敢逗留京城?”

武飞玦幽幽叹气:“刑去只教他们盗墓与销赃,其他一概不教。”

多年间,他们活在刑去的控制之下,对权势、律法一无所知。

拿到越王府的酬金后,他们学着刑去的样子,流连于赌坊酒肆,夜夜笙歌。

待到金银散尽,便将凤冠大卸八块,贱价抛售。

徐寄春内心几经挣扎,才轻声道出他的猜测:“下官探得一事:当年为宫来作证的游僧千光照,是个医者。他们二人常以‘舍利子可治百病’为由,精心设局,专骗豪绅巨贾的银钱,救济百姓。据查,千光照已死,但他似乎有一个弟子……”

武飞玦无奈地看着他:“你可知五年前为老顺王治病解梦的人是谁?”

徐寄春:“不知。下官只知,五年前老顺王病愈后,不久便力排众议,决意凿开顺王墓。”

武飞玦再问:“你可知为越王治病的人是谁?”

徐寄春懂了:“是同一人?”

武飞玦阖目颔首,答案显而易见。

布局五年,计杀刑去。

如此深谋,如此耐心。其心计之深,绝非寻常之辈。

徐寄春:“大人,此人到底是何人?”

武飞玦:“越王与老顺王皆不肯说。”

一个沉疴缠身,已药石无灵;一个垂垂老矣,早枯朽待死。

全凭此人妙手回春,为他们强续残命。

他是他们苟活于世,唯一能抓住的活路。

第50章 鸳鸯蛊(一)

盗墓案的最终决断, 武飞玦说要等一个人回京定夺。

在此之前,徐寄春需继续称病。

“顺王指你曾向孙长史探听舍利子,疑心你精心设局, 引诱顺王府入彀抓贼,好全身而退。”武飞玦起身走到窗前,“所幸,酒肆伙计与大理寺多位同僚均愿为你作证:称你当日一直在二楼饮茶,下楼前还打听过东囿的位置。”

当日随口一问, 顺王府竟能怀疑到他身上。

徐寄春心知再难遮掩,索性抬首直言:“大人, 下官确是为了保全自身,才有意引来顺王府。”

房中安静良久,武飞玦转过身笑道,脸上无半分责难:“你做得很好。若换作是本官, 也未必能做的比你更周全。”

得知盗墓案的前因后果后,他对徐寄春, 除了赞许, 更多的是自责。

他的无心之举,竟差点将徐寄春推进权势泥潭。

若非徐寄春随机应变,不知多少无辜官吏会卷入这场纷争。

“回去吧, 明也找你多日了。”武飞玦抬手催他回家, 顺势提醒道, “顺王府不会找你麻烦,但被你算计的另一个人,大概不会善罢甘休,你小心些。”

他的言外之意,徐寄春听明白了:陆修旻栽了跟头, 折了面子,平白吃了一个哑巴亏。眼下准备将这笔账,算到他头上。

原以为为官之道,上忠君,下恤民。

直至身陷其中,徐寄春方知这京中权势场乃是一盘生死棋局,黑白莫测,落子无悔。

如他这般无权无势者,一着不慎,便是满盘皆输,粉身碎骨的结局。

徐寄春思绪万千,牵着马慢慢走回家。

他光顾着想事,丝毫不觉十八娘正躲在不远处偷看他。

见他的身影没入人群,她立马跑去思恭坊。

白日的六出馆门户半开,馆中客人稀疏。

十八娘绕过堂前,熟门熟路地找去独孤抱月的厢房。

进门前,她生怕钟离观在里面,特意摇响檐下的风铃提醒。

风铃声响,独孤抱月好奇地推开门。

十八娘从门缝中窥见钟离观不在,才敢飘进房中,摇响床边金铃。

金铃又一次无风自响?

独孤抱月阖上门,回身惊喜道:“女鬼,是你吗?”

金铃响起,且铃音越渐急促,足可见摇铃之鬼,内心有多么的惶惶不安。独孤抱月莞尔一笑:“你试出来了,对不对?”

铃响,仅短促的一声。

果然如她所料!

独孤抱月得意地坐在榻边:“多好啊,你和他是痴缠的人鬼恋,我同小观是厮守的人妖恋。呀,这般故事若传出去,不失为一桩美谈。”

十八娘有些郁闷地挨着她坐下,往她耳边吹阴风。

门窗紧闭,却阴风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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