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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星祖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薛十一。
又看向王师爷。
又看向岳缨。
那眼神分明在问——
怎么办？
怎么判？
王师爷皱了皱眉，咳了一声。
“包知县，无论如何，先问问被告如何辩解吧。”
包星祖“恍然大悟”。
他连连点头，转向薛十一。
“那个……你有何辩解？”
薛十一站在那里，背著手，神色淡然：
“我並非无故杀人。”
“是那吴天霸行事蛮横，看中了我的照夜玉狮子马，欲抢夺为己用。”
“我出手，是正当防卫。”
包星祖一听，连连点头。
“哦哦，正当防卫，也有道理也有道理。”
他转向竹叶青。
“吴管家，他说是正当防卫，你有什么说的？”
竹叶青微微一笑。
“大人，他只有一面之词，可我却有证人可以证明那照夜玉狮子马本就是我吴家的。”
包星祖道：
“喔？传证人！”
竹叶青使了个眼色。
几个吴家的打手带著那些被强逼而来、瑟瑟发抖的老百姓走进大堂。
卖包子的大婶，挑担子的小孟，还有那几个姑娘。
她们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浑身抖的如筛糠。
竹叶青阴惻惻的开口道：
“你们把自己所看到的都跟大人说说吧。”
沉默。
先是一阵沉默。
片刻后，一个大婶开口了。
她低著头，声音颤抖。
“老……老身早就见过那匹马……是吴大少爷的……他经常骑著……”
一个小伙子接著说。
“是是是，我也见过，吴大少爷可喜欢那匹马了，天天骑著在街上走，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一个姑娘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也见过……就是吴大少爷的……”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
有的说得流畅，有的说得结巴。
但意思都一样。
那马，是吴大少爷的。
薛十一是盗马贼，还杀了人。
包星祖装模作样地听著。
其实他的心思，全在王师爷和岳缨身上，根本不愿自己来判。
他偷偷看王师爷。
王师爷高高掛起，事不关己的样子。
好像眼看著事情越来越不对，直接把担子全丟给他了。
包星祖心里咯噔一下。
他又看向岳缨。
岳缨正好也看向他。
包星祖立刻挤出一个諂媚的笑容。
——岳姑娘，您说句话？
岳缨没有理他。
可却看向竹叶青，忽然开口。
“竹叶青，你说对方夺了你家少爷的马，还杀了人。”
“拋开事实不谈，难道你家少爷，就一点过错都没有吗？”
此话一出。
竹叶青愣住了。
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话？！
这天底下还有这样说话的道理？
这神捕不太对吧？
竹叶青心中一怔，开始思忖她这话里的意思。
莫非话里有话？
但面上，丝毫不显。
他微微一笑。
“岳姑娘这话说的，我可糊涂了。”
他拱了拱手。
“我家少爷乃少林弟子，谁人不知少林寺乃佛门清净之地，慈悲为怀，普渡眾生。”
“我家少爷既是少林弟子，自然也是心胸宽广，为人善良，又怎会有过错呢？”
他回头，看向那些证人。
“大家说，是不是啊？”
那些证人慌里慌张的，只能纷纷点头。
“是是是……”
“吴大少爷可好了……”
“少林弟子，个个慈悲为怀……”
“是啊是啊，平时他们扫地都怕扫伤螻蚁性命……”
“少林少林，多少英雄好汉把你敬仰~”
岳缨微微点头。
“嗯，如此说来，我倒信你一回。”
她看著竹叶青。
“那大家是否都认定，竹叶青先生所言是真？那位吴大少爷的確是位慈悲为怀的善人？”
眾人连连点头。
“对对对……”
“吴大少爷是大善人吶……”
“简直是太好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
包星祖和包孟达不断交换眼色。
局势对薛十一越来越不利了。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们如何是好？
难道要顺水推舟，过河拆桥，判这位大人了？
可是……
如果判了，罪名岂不是要落在他包星祖的头上？
他又偷偷看向薛十一。
却发现薛十一依旧站在那里。
面色不改，淡然自若。
包星祖心里直犯嘀咕。
这位大人……还有什么手段？
就在这时——岳缨忽然站了起来。
她的眼睛一瞪。
“竹叶青！还有你们这帮人！”
她的声音也变得凌厉。
“真是好大的胆子！在公堂之上蔑视王法，竟敢做偽证！”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所有人都愣住了。
竹叶青的脸色瞬间变了。
做偽证？
这不用多说。
这一切当然是假的。
可是，她怎么看出来的？
这些日子，所有人都看得出这位京城来的神捕不过是个初出茅庐、被人一捧就忘乎所以的小丫头片子罢了。
別人隨便忽悠两句，她都能被哄得团团转。
在竹叶青这样的人眼里，她更是可以轻鬆拿捏的对象。
可现在——
她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她这是要干什么？
竹叶青和吴老虎商议的计划，是驱虎吞狼。
让岳缨来对付薛十一。
可没想到，她竟然要维护薛十一？
这……
这又是怎么回事？
竹叶青心中已感到诧异。
“岳姑娘，这话从何说起？小人句句属实，怎敢做偽证？”
岳缨冷笑一声。
“你说你家吴大少爷慈悲为怀，是个好人，可我偏偏听说——”
她顿了顿。
“他是个无恶不作之徒！半个月前还杀了人！”
竹叶青一怔。
半个月前……
那件事他知道……
当时吴天霸杀完人以后，身边的狗腿子就顺手给解决了，连报都没报一声。
所有见到的人依旧那酒鬼家里人都被封了口。
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可就算知道，又如何？
又没有留下证据。
尸体都被拋到后山餵狼了，这会都快成白骨了吧？
她还能从一堆白骨里把人找出来？
竹叶青道：
“岳姑娘，恐怕你这消息是听旁人喝多了，乱说的吧？”
他笑了笑。
“我家少爷哪里是这样的人？你可不能没有证据就胡乱污衊。”
“若有证据，你便取出来，我便心服口服了。”
岳缨看著他，忽然也笑了。
她笑起来时，总带著一种自信骄傲。
“证据？”
她拍了拍手。
“好啊，那我就给你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