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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顾微雨说自己有事不是因为有眼力见，而是真有事。
夏忆然昨晚从实验室钻出来后，打开电子板便看到了顾微雨发来的信息：咯血变多了。
差点给夏忆然整成了嚇一跳。
连忙联繫顾微雨说见个面，没多久两人就在外城的一家夜宵店里碰头了。
“你还好吧？”
“什么？”
“你不是发信息给我说咯血变多了吗？”
“在进行【易水】的练习，每次用过后，涂那个低温耐受膏。”
顾微雨眉头微蹙，嘬了一口胡辣汤，“一开始效果还好，后面又开始咯血。”
“......一开始直接这样发信息给我啊，我还以为你咯血停不下来了呢。”
夏忆然嘴角抽搐，咬了一口咖喱鱼蛋。
“对不起。”
“算了，来都来了，先把这些夜宵吃了吧。”
“我请你。”
“那我就不客气了。”
夏忆然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烤翅，“明天中午吃过饭后，春雷城药材仓库后巷集合，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
“......那就明天见，我想训练。”
“不是等等你回来。”
夏忆然无奈地拽住扫完码支付后就想走人的顾微雨的手腕，“今晚给我好好休息，不准用异能，不许加练，明白了吗？”
“嗯，明白了。”
“明白了就別急著走，”夏忆然指了指桌上的夜宵，“我吃不完这么多。”
说来也好笑，虽然集合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九点多，但顾微雨还没吃饭。理由是训练结束后去看望苏墨，然后忘了。
正好夏忆然做实验也错过了饭点，这才会约在李记夜宵店。
偏偏这两个对自己的胃口都没有自觉，点著点著就这么多了。
要是顾微雨真就喝一碗胡辣汤然后跑路，那等待著夏忆然的，就是九串烤韭菜，四对烤翅，七串鱼蛋的阵仗了。
总之，最后两人也是没吃完，於是夏忆然决定打包，当作明天的午饭。
那么时间回到现在。
“走吧。”
夏忆然整理了一下翘起来的碎发，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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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微雨默默跟上。
“不问我要去哪？”
“外行人要少问多做。”
“......好吧，现在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我的个人实验室，因为离药材仓库后巷很近，所以我把集合地点选在了这里。”
“而关於你寒气反噬的问题，我父母以前的笔记里面提到过一种能量循环理念，这次就是想让你了解一下这个。”
“那是什么？”
“算是一种理论模型，叫做『星涡』。”
“这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把异能者的身体，看作是一个星力流转的『漩涡』。”
夏忆然说著，拐进一条更窄的岔路，两边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植物，“我们在春雷城学习到的星力训练强调的是控制、引导以及爆发，就类似於把水给蓄在水库，等到需要的时候再开闸放水。”
“但『星涡』理论则认为，我们体內的星力更像是一种......具备活性的潮汐。而对抗它原本的自然波动，便会產生內耗，就像你会用本就附带寒气的星力，去尝试抑制使用灰星技【易水】后带来的副作用。”
闻言，顾微雨眼神微动。
使用【易水】后带来的急剧失温，以及身体本能地对抗並想要恢復原状，导致星力在体內衝突、淤塞，造成各种各样的內出血。
“笔记里还说过，”夏忆然在一扇不起眼的金属门前停下，掏出钥匙，“高適配度的能量循环，不应当是『驾驭』，而是『顺应』。找到自身星力漩涡的重心，让星力围绕它自然流转，这样一来，哪怕是特殊的冰系，也能减少內部的摩擦。”
“有意识地去提高这部分的感知吗？”
“你能理解这点就再好不过了。”
夏忆然推开门，里面是一段向下的楼梯，有昏暗的节能灯光。
空气中则有淡淡的化学用品、乾燥植物以及旧报纸混合的味道。
“这是我的个人实验室。”
她侧身先让顾微雨进去，“平时我都在这里做点小分析，顺便存点东西。比放在宿舍要方便。”
实验室不算很大，占地约二十平米，高度两米左右，显得有些压抑。
靠墙的位置是两排旧书架，塞满了文件夹、笔记本、標本盒以及一些旧报纸。
一张足有三米的长桌上摆著显微镜、离心机、几个闪烁的示波器，以及一堆顾微雨都认不出是什么的散乱零件和工具。
墙角还有几个恆温培养箱，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最引人注目的是实验室中央的一块白板，上面写满了复杂的关係图、化学式以及一些潦草的字跡，有些像是个人化的符號。
而在白板的一角处，则钉著几张泛黄的照片。
顾微雨的视力很好，一眼就瞥见其中一张：一对穿著白大褂的年轻夫妇站在一片葱鬱的森林前，微笑著，女人手里抱著一个看起来只有两三岁，眼睛瞪得老大，正在咯咯笑著的小女孩。
深棕色的头髮，琥珀色的眼睛，顾微雨想，那大概便是童年时期的夏忆然。
夏忆然没在意顾微雨的打量。
她径直走到一张相对乾净的小圆桌旁，拉出两把椅子，又从鼓鼓囊囊的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金属酒壶和两个小杯子。
“坐吧。”
她从酒壶里倒出两杯透明的液体，推给顾微雨一杯，“我自己蒸馏过的冷凝水，纯度很高，对於缓解能量淤积还是有点用的。”
顾微雨接过后抿了一口，放在桌上。
夏忆然则从书架深处抽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皮质封面，没有什么標识，且边缘磨损严重。
她翻开查阅了一会儿，跳过前面大量晦涩的公式以及数据图，將其中一页展示给顾微雨，“在这里，你看看。”
顾微雨接过。只见那一页的標题是《星涡假说与异能適配度优化初探》。
笔跡相当工整且清晰，与夏忆然白板上那懒散的字体截然不同，这显然便是她父母留下来的。
单看这一页的话，內容並不深奥，更多是概念的阐述。
顾微雨阅读著，上面写道：
“传统的『水库』星力模型適用於大多数的稳態异能，但无法解释为何会出现高负载、高反噬类异能，如冰系、火系、腐蚀系的能量內耗问题。”
“因此我们提出『星涡』星力模型：假设此类星力在宿主体內並非线性流动，而是围绕一个或多个『漩涡』做非线性旋涌。异能发动时，不同於从『水库』中抽水，而是扰动『涡流』，使其產生定向的能量涌浪。”
“关键在於能否识別並稳固自身的『涡心』。对於这类异能者，其痛苦往往源於將『涡心』误置於与异能属性直接对抗的位置。”
“正確的方式应当是接纳此类异能產生的立场，將『涡心』准確放置於立场的平衡点上，让星力能够自然循环，同时带走反噬伤害。”
旁边还有一张手绘的示意图：一个是身体內部能量衝突的乱流，另一个则是能量围绕一个中心点有序旋转的涡流。
“感知到你自己的能量到底在哪里『打架』。”
夏忆然指著示意图，“笔记在这页之后还提供了一些辅助的冥想定位法，但核心还是停止对抗你的异能本身。”
“对於你，”她看向顾微雨那浅蓝色的眼睛，“【霜寂】的寒冷对你来说不应成为敌人，而是你的一部分。如果为了恢復『原状』而试图对抗，那只会让两股力量在你体內廝杀，这才是你会內出血的本质。”
“你需要做的，是找到那个能够容纳这份寒冷的中心点，构建立场，设立『涡心』，把寒气当成循环的动力，而不是消灭的目標。”
“虽然没法改变你的星力消耗，但对身体的破坏肯定没有先前的大。”
顾微雨久久凝视著笔记。
父母早逝的她，几乎从未接触过这种系统性的星力训练指导。
她只学到了顾长风的一身武艺，她受到的教导是光荣与牺牲，是使用力量，而非理解力量。
而这页纸上的文字，看似冰冷理性，但却透露出一种试图“理解和调和矛盾”的温柔。
“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顾微雨问。
夏忆然接过笔记本，放回书架。
“有两个原因。”
她走回桌边，拿起自己面前那杯水喝了一口，“第一，是小暖关心你。她没告诉你的是，每次治疗你的异能反噬，她都能感觉到你体內那种不断自我消耗的循环。”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我想帮个忙。”
闻言，顾微雨的手指微微收紧。
“第二点，也是我之前所说过的，我认为我们两个有共通之处。”
“......是人生经歷吗？”
“看来你已经猜到我父母的情况了，他们早在我六岁那年逝去。”
夏忆然也没打算掩饰，“另外就是我们都不太擅长去处理所谓『正常』的人际关係。”
“笔记后面提到的具体方法我看了，因为理论尚未完善，我认为这一步还是让你自行摸索的好。”
“那大致方向呢?”
“你可以试试下次在使用异能后，试著去感受寒气在你体內的路径，找到那个相对平静，哪怕你觉得很冷，但又不感到痛苦的位置，那就是你搭建『涡心』最合適的地方。”
“围绕它调整呼吸，想像星力像溪流绕过坚冰一样流转。”
“我......”
顾微雨罕见地有些犹豫，“试试。”
“嗯，明天的机关道就是很好的试验场，”夏忆然似乎並不期待顾微雨能够立刻接受这个与主流完全相悖的方式，“之前给你的药膏继续用著，配合心態调整吧。”
“嗯，你这有厕所吗？”
“你觉得这么小的地方，哪里还能藏一个厕所？”
“不上厕所？”
“美少女不需要上厕所。”
“哦，记住了。”
“你倒是吐槽一下啊......算了，总之实验室外大概一百来米的地方有个公共厕所，想上厕所就去。”
“我不用上厕所。”
“那你问我这个问题干嘛？”
“......找个可以聊的话题？”
“没话说可以不说的。”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