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欢迎访问apt1小说网
-
桌面快捷
-
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桌面快捷
加入收藏
设为首页
春雷城的外城没有宵禁。
吃完夜宵已是凌晨两点，烧烤店的人也所剩无几。
街道上，路灯將暖黄色的光洒在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
偶尔有夜班的工人骑著老旧的自行车经过，惊起路边的几只野猫。
苏游和叶星遥並肩走著。
经过已经收摊的夜市，经过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经过居民区那些低矮的居民楼。
“说起来，今天是立冬呢，比我们特训前要冷些，星遥你冷不？”
“还好。”
叶星遥摇摇头。
因为银灰色训练服有些破损，出来时她在上边披了一件薄外套，灰色的，还带顶兜帽。
苏游把手里拎著的塑胶袋换到另一只手上，腾出靠近她的那一侧。
塑胶袋里边装的是刚才烧烤店里边没吃完打包的烧烤。
叶星遥说她买单，苏游也没客气，把想吃的一股脑点了个遍，比当时顾微雨和夏忆然还疯狂。
结果就是两人都拎著一塑胶袋，里面装了烤串、腰子、烤菜花。
烤菜花是叶星遥点的，说什么吃饭一定要吃蔬菜。
“不是点了烤韭菜串吗？”
“上边撒了那么多孜然辣椒粉，不作数。”
见叶星遥坚持，苏游也不再劝阻。
两人一边走，感觉饿了就吃一点，活像两个偷溜出来的学生。
“刚刚你上厕所的时候，我跟烧烤店老板聊了几句。”
“说了点啥？”
“他每天早上十点开店，凌晨五点收摊。”
“这么晚？”
“嗯，为了多做一点生意。工厂那些倒班的，军队里巡逻的，还有像我俩这种刚训练完的。”
叶星遥想了想，继续说道，“他还说他在外城开了十二年的店，靠著这个把儿子送到了春雷城的普通班。”
春雷城的普通班，指的是那些没有异能天赋，但文化课成绩优异的孩子可以进入的培训体系。
毕业后，可以从事行政、技术、后勤等工作。虽然比不上军队里边哪怕是普通春雷队员的收入，但也是非异能者能走的最好出路之一。
“十二年......那他还挺厉害的，比我俩来到春雷城的时间还要久。”
苏游不由得感慨道。
“他说他不厉害，只不过熬一熬的事罢了，熬到他儿子有出息的那天。”
苏游沉默了一会儿。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你是否在想，成为b-实力者后，接下来该怎么走？”
对此，叶星遥並未否认。
“父亲当初送我来春雷城的时候，说过希望我在这里学会『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继承人』。”
她轻声说，“那时的我也以为，继承人就是足够强，强到没有人能质疑就好。”
“现在呢？”
“现在吗......”
叶星遥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一旁的街灯，“我发现变强好像只是其中一个门槛。越过这个门槛，前面还有更多我不知道该如何抉择的东西。”
比如来自家族的期待，比如世家的博弈，又比如那些她从未选择逃避、而是背负的责任。
苏游也停下来。
他站在叶星遥身侧，看著她的侧脸。
路灯的暖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双平时总是冷静的翡翠绿眼眸，此刻显得稍有迷茫。
“我以前也经常会想一些事。”
“想什么？”
“在想我到底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把手里的塑胶袋放在一旁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八岁离家，不远万里地来到春雷城，那时我想的是变强，强到能把墨墨接来。后来发现光是变强还不够，还要立功，还要爭取资源，还要......”
“確实没有小时候想的那样简单。”
叶星遥接话。
“坐著聊聊吗？”
苏游拍拍身边的石阶。
叶星遥犹豫了一秒，然后挨著苏游坐下。
两人就这样坐在空荡荡的街边，面前是已经收摊的空地，因为还未来得及打扫，远处还有几条野狗在翻找垃圾。
“来到春雷城不久，我遇到你。”
叶星遥侧头看他。
“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吊车尾，好多人都比不过，吕君林当时觉得我作为s级异能持有者不应该那么弱，时常嘲笑我是个弱者。”
“有次我在训练场加练到凌晨，累得躺在垫子上不想动，然后遇到了你。”
“时间上和现在也差不多呢。”
叶星遥也记得那一天。
那天她心情不好，家族那边传来消息，说影家又在元老会上提到“指腹为婚”的事，还说要把那位影家少爷送来春雷城。
她烦得睡不著，就想去训练场通过训练来发泄。
结果就看到一个瘦小的黑髮少年躺在那里，身上汗涔涔的，显然是刚结束自主训练。
少年的眼神带著些许放空大脑后的平静，但叶星遥能读出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孤独。
唯有训练才能排解。
正如现在的自己。
她什么也没说，就在他旁边的垫子上躺下来。
不知怎的，心里慢慢平静下来，好像少年帮她完成了放空大脑的训练，而她则坐享其成。
两个人就这样躺著，看著训练场的天花板，看了大概半小时，然后各自离开。
“是啊，总之那半小时，其实对我来说很重要。”
苏游眼角带笑，“因为我发现，原来那个所有人都要仰望的叶星遥，也会有不开心的时候。”
“你有点恶趣味哦。”
叶星遥白了他一眼。
“星遥，不管怎么样，你都不会是一个人。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
叶星遥没有想到会听到苏游这么说，有些发愣。
她看著苏游的眼睛——那双深黑色的眼眸里，除了朴素的真诚外，什么也看不到。
“我......”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不是想说，自己是望龙城未来的继承人，所以这是自己的责任，哪怕一个人也行？”
叶星遥沉默。
七年前的那个夜晚，她確实说过类似的话。
“我觉得，那句话不全对。”
苏游继续说，“你说的那些责任，那些期待，確实是你的包袱，但不应该成为你的全部。”
“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你可以是望龙城的继承人，可以是b-实力者，可以是所有人眼里的天才。”
“但你也可以是在凌晨两点的街上吃著烧烤、走路走到腿酸的普通女孩，哦，还可以是里克队长的酒钱赌资。”
“还提这个，我看你也是皮痒了，要不要我告诉你微雨姐啊？”
“！別別別，我错了老大。”
“每次都这样。”
叶星遥脸颊微微鼓起，苏游哪都好，就是爱贫嘴。虽然现在在公眾场合不会拆她台，但私底下还是这副德行。
“好啦，不调侃了，我继续说了？”
“嗯。”
“就像我，可以是曾经的吊车尾，可以是墨墨的哥哥，也可以是只要你愿意，就能陪你瞎逛的......朋友。”
苏游斟酌了一下，说道。
叶星遥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眼角弯起来，嘴角上扬，脸部轮廓都显得柔和许多。
苏游看得微微一怔。
“苏游。”
“嗯？”
“谢谢你啊。”
“谢什么，你不也陪我逛了这么久吗？”
苏游笑道。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叶星遥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起身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然后伸出手：“起来吧，离天亮还有三个多小时呢，再走走，把今晚的烧烤消化掉。”
苏游抓住她的手，女孩的手有些冰凉。
站起来，拎起地上的塑胶袋：“那咱们换个方向？我刚才看到那边有条小巷子，好像挺有意思的。”
“行。”
两人继续往前走。
穿过小巷，走过居民区，走到一座小小的社区教堂前。
教堂的尖顶在夜空中勾勒出模糊的轮廓，门口的灯亮著，隱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在虔诚地祈祷。
“原来这条巷子还通往星辉教廷的社区教堂。”
叶星遥说，“外城的居民来这里的人不在少数。不是每个人都信教，但在这里，大家都能找到一点......安慰。”
苏游点点头，他也大致了解星辉教廷在春雷城外城的地位。
那些没有异能的普通人，那种在底层挣扎的劳动者，他们需要一些东西来支撑自己活下去。
教廷给了他们希望，也给了他们一种“被主看见”的感觉。
当然，之所以了解到这些，还是因为江知暖的缘故。
“知暖有时候也会来这里，她说她挺喜欢听老信徒们唱圣歌，那种纯粹的虔诚，能让她回忆起家那边。”
“说起来，知暖她的舍友夏忆然，好像也不是来自麦克城的吧？但是她俩似乎交情十分深厚。”
“或许在认识我们之前，知暖和她有一段往事呢？”
“倒也是，这两支精英小队组建前，里边的人，除了星遥你、微雨姐、还有......吕君林之外，我都不认识。”
“继续走吧。”
“好。”
凌晨四点，他们並肩而行，来到了外城的早市。
买蔬菜的小贩已经开始摆摊，新鲜的蔬菜还带著露水。
“说起来，外城的这些地方，现在已经看不到有露宿街头的人了。”
“那得益於我们的现任城主《观星者》天诚大人的政策了。”
叶星遥有些感慨，“春雷城这个地方最不符合常理的便是几乎不存在露宿街头的难民。”
“只要难民愿意开口求助，居民是肯定愿意帮忙的。因为行善积德之后，总会得到相应的收益。”
“也不知道天诚大人哪来的情报网，做好事的人没有一个照顾不到的，久而久之便成了外城的风气。”
“也因为这样，东门接受外来人口的审核总是特別严格就是了。通过审核进来的人素质都不差，因此这样的政策才得以推行，让春雷城外城隱约成为了大家口中的『平民乌托邦』。”
“確实是个很了不起的大人物，库克怎么天天想著碰瓷別人？说什么我要验榜，榜单有问题。”
“库克大队长硬实力前十这个倒也没错啦。”
叶星遥觉得还是要稍微帮库克说两句好话的。
“前十碰瓷第三这合理吗？”
苏游则是继续詆毁。
“星遥，库克那傢伙真的说过什么『我在a级异能者里面排行第一，天诚那老小子在s级异能者里面才排第三，所以第一大於第三』之类的话......”
“......那確实有点......自我满足。”
叶星遥也无语了。
“不提库克了，吃碗麵不？”
苏游看著卖早点的摊位也陆续开张，热腾腾的蒸汽在冷空气中升腾。
好像有点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