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滴血淹没宇宙 第二十四章 ：收下杜衡，睨魈人情

璃珠包间的真正名称，是璃珠璣，这是浮华市各个学院学生间的传说之一，这里不是难定，是定不到。

璃珠璣，本就是为了职业选手能在此用餐特意预留的，对於酒楼来说，哪怕空著赔钱都没关係。

竞技学院七年级生即將毕业前的彼此的最好祝福便是“祝君將来璃珠见”，意为希望对方能成为职业选手，拥有光明未来。

进了璃珠璣，杜衡不敢落座，只是在一旁立著。

“你敬我，却不怕我，得罪我，又认为我不敢杀了你，你哪来的底气？”

洪承一想到十年努力终究要毁於一旦，心中便鬱闷，桌上琳琅满目的菜餚都让他无心饮食。

杜衡还没开口，他旁边那孩子抽了抽鼻头，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过来，坐下，吃吧。”

洪承十年养心，脾气也算好了，除了会骂那些自己带的不爭气的孩子，倒也没有曾经那般暴力。

“谢洪承大人。”杜衡拍了拍那孩子，让他坐下吃。

那孩子眼神再三確认，这才敢动筷。

“谁帮你们二人觉醒的？严格说起来，两个都算二次觉醒。”

洪承打量这两人，只觉得机缘不在自身，颇为感慨。

“我不能说，洪承大人，能否换个话题，比如说，有关於您的正事，您非要满足那点好奇心，我实属无能为力。”

杜衡接连告罪。

“你既然已经猜到我真实身份，还说什么洪承，给你五分钟，我足够宽容了。”

“洪承”按下桌上按钮，璃珠璣的穹顶立刻退开，显出夜空。

他目光落在星空某处，神色惆悵。

“我在很久前就搜集过您的信息，血色长城第七军第四大队的队长睨魈大人。

婆罗星对我们蔚土，一直以来都怀有不轨之心，您还未成长起来时，所有同门，都被婆罗星的偽装者潜入武馆，尽数杀害了。

您立下宏愿，必要报此血仇，成为断江级职业选手后，您放弃名利，直接入伍，成为血色长城守卫。

直到血色之夜，婆罗星突袭血色长城第七区，您的大队……”

杜衡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

“全军覆没！全军覆没！全军覆没！”

化名洪承的睨魈捏碎手中酒杯，癲狂一般重复著那四个字。

血色长城是蔚土边境中，最易与婆罗星接触的，因此这里的死亡率也最高。

睨魈选择血色长城，而不是去其他王者，甚至不去自己父亲那里，就是为了报师门之仇，好杀更多婆罗星人。

可他大错特错，血色之夜，灭门惨案再度上演，若非父亲给的保命底牌，他也会丧命在那里。

这种文明之间的兵戎相见，在文明监护者那里却只是得来一句“联盟本就鼓励一定程度的內部竞爭，你放心，我和婆罗星的文明监护者说好了，不会达到殖民和侵略本土的程度”。

“蔚土星文明监护者的考核业绩，与蔚土星的强者数量有关，他认为没有外部竞爭压力，蔚土便不会竭尽全力去崛起。

所以他纵容那些婆罗星杂碎，杀我同门，杀我下属！去他妈……”

睨魈恨自己无能，杀不进去婆罗星，又恨那文明监护者。

“睨魈大人！！！”

杜衡嚇得连忙喝止睨魈，生怕这话被蔚土星文明监护者听到。

杜衡倒是不怕，他有神做靠山，隱无之神绝对是应雾，他在处理杜隆两家之事时，也粗略看过那场直播。

灭星境界的文明监护者，在星座冠军面前连螻蚁都不算，更没资格站在神的面前抬眼！

睨魈恢復了些许理智，却更痛苦，他清醒，便会如此。

杜衡继续道：“我之所以能判断出您定是睨魈大人，是因为您的关係网太复杂。

我整理了过去可公开的档案资料，结合其他强者现如今的处境。

以及您十年来担任第三竞技学院年级长的大手笔，便判断出您绝非为了当经纪人而成为年级长。

您作为年级长给出的资源，带出职业选手不说，甚至有的职业选手在比赛过后依然感谢您，说是没有您的继续资助，便没有他们的胜利。

洪承这个名字，应当是您的愧疚与责任，让您取了这个名字。

血色长城上承受的一切，以及血色长城本身，都符合这个化名。

您染了心魔，哪怕坚持继续服役，也被血色长城强制退役，送回蔚土。

您不知听了谁的建议，来到第三竞技学院当年级长，试图化解心魔。

十年养心，十年养人，你想培养出足够多的职业选手，填上心中的空缺！

所以，您把您带的年级的学生当成您的孩子，您把这些学生幻视成那些死去的下属，还有您曾经的同门。

这本该是不值得的，但从血色长城和蔚土列王的角度出发，付出这一点时间和资源，就能挽回曾经的天才，有何不可？

但，杜腾杜修让您失败了，心境如碎裂的玻璃……”

“够了！小子，我不是在这里听你奚落我的！

你从鳞鳞爪爪的散碎信息里推测出这些又如何？有什么用？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不在少数！”

睨魈情绪激动，但十年养心让他没有释放出微粒。

否则杜衡和他身边的孩子生死未卜。

“我来，便是告诉您解决之道！”

杜衡语不惊人死不休。

“就凭你？也配？”

睨魈不是看不起杜衡，而是觉得过於天方夜谭。

他乃沉洲级职业选手，甚至离填海级已经不远，只是心魔伤害导致神经异化，使得微粒掌控方向出现了问题。

別人只是有成王之姿，而他仅需度过心魔成为填海级，再將境界推至填海巔峰，构建微粒长城覆盖一片小行星带，便可以成王领军驻守一方。

而杜衡，一个小小的连摧城级职业选手都不是的学生，再聪明再天才又如何？潜力若是代表结果，他睨魈死去的那几位师兄师姐早就成王了！

杜衡之所以聪明，便知道说服他人的艺术，不在於盲目爭辩。

他只是道：“婆罗星人又下手了，我们蔚土有奸细。”

瞬间，杜衡就將自己的处境，从睨魈眼中要说服自己的人，变成了另一重身份。

“列王不让我知道这个！”

睨魈眼睛通红，他在血色长城时杀敌不知多少人，本就暴戾，十年养心，也只是让他压住心魔，不对內释放。

现在听到婆罗人又蠢蠢欲动的消息，他都差点按耐不住自己的疯狂。

杜衡摘下手上已经发出警告的个人终端丟到一旁。

“有人勾结婆罗星人，在蔚土內大量走私一些有副作用的修炼资源。

作为回报，那些人给婆罗星人提供蔚土天才作为实验素材。

这孩子的父母，就是那些奸细的手下，因为差点管不住嘴，被杀了。

这孩子被拿去做实验，然后明明三岁就觉醒的天赋，一夜之间全不见了。

我当时恐慌莫名，用这孩子天生克父克母的藉口，让我村中杜家和隆家人排挤他，孤立他。

这才保下我两家人性命，这孩子或许恨我，便让他恨吧。

今夜我处理许多事，要来见您时，发现他和我一样二次觉醒，便带他来见您。

二次觉醒的新生之意，可以被您的微粒所感应，您可以暂时剥夺走我俩的新生微粒，作为您微粒的稳定和升华所需。

心魔那边，养心养人终究是自欺欺人之道，我觉得，您杀些奸细，灭些婆罗星杂碎，反而能抒发心中鬱积，更有效果。”

杜衡说这话时，观察了这孩子反应。

对方依然死气沉沉，不似恨他，又看不出別的。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实验？”

睨魈对这种奸细之子，並无好感。

那孩子茫然抬头，接著，结结巴巴用生涩口吻形容。

“那个……让我……我叫他爸爸的东西，把我丟进一个大罐子里泡著。

那个叫……妈妈的，在旁边数钱，然后……然后他们就走了，过了一段时间……

他们钱输光了……就又来见我……

跟那些人说得加钱……他们就被那些人杀了……”

谈到父母的死，这孩子一点痛苦反应都没有，只是麻木。

“……”

睨魈沉默了一下，也不管这孩子脏不脏，一把抱到自己身边。

他道：“从此以后，你跟著我，我是你老师。”

“老……师……”

“你叫什么？”

“没用的废……废物。”

“……”

睨魈苦闷了半天，最后掏出一个自適应手腕的个人终端给这孩子戴上。

他对杜衡道：“你微粒排列我记下了，剥离新生气息不必，这孩子在我身边就够了，算我欠你两个人情，你滚吧，將来有需要再来找我！”

杜衡手一招，收回自己在地上，但已经不再弹警告的个人终端，行了一礼后，离开了璃珠璣。

这次破局，花了他三分心力。

主要的功劳，还是来自於他平时喜欢搜集各种信息的习惯。

智者有备无患，故胸有成竹，事有所成。

解决了家族覆灭的大隱患，立下投名状，杜衡马不停蹄，赶往那处小破木屋。

回到村里，杜衡让其他人不要跟隨，接著便疾驰而去。

来到破木屋前，还离得老远，杜衡便双膝跪地。

“杜衡，拜见神明！”

“你认为你处理得很乾净？”

应雾在这里已经等候多时。

“请神明责罚！”

杜衡深知自己手下肯定有漏网之鱼，一头磕在岸边鹅卵石上，將石块磕得粉碎。

应雾的鱼竿一甩，便是拉上来两个人。

“尾巴我替你处理了，你也不必请罪，毕竟还没到三天。

我有需要，再叫你。”

朦朧月光下，黑髮少年身形又被水面玉华交映，显得身形有些模糊。

下一刻，祂便消失在了原地。

杜衡长跪许久，直到月落，这才起身，看了眼明明没有鱼鉤却被束缚在鱼线上，瑟瑟发抖不敢说话的杜家人。

“两位叔伯好兴致，如此深夜，竟还游江入海，不如借这身血肉给侄儿一用，拿来餵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