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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孔北海,我释儒经 第21章 大乱忽起,火烧三军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10-10 15:03:13 来源:www.powenwu11.com

潍水西岸,袁军大营。

许攸斜靠在铺著厚重虎皮的软塌上,指尖轻轻摇晃著一杯窖藏多年的即墨老酒。

酒香醇厚,却压不住他眉宇间那股子憋闷。

有人说,成年后性子就会定调,再难更改,许攸本是京城斗鸡走狗、强抢新娘的紈絝,哪能忍下別人的呵斥?更何况,呵斥他的人还是老友的儿子!

他撩起眼皮,扫了一眼案前站立的年轻人。

“季珪啊,你深夜入我大帐,便是为了说这些废话?这些话你可不该与我说的。”

清河崔琰,字季珪。

竟来劝他归降孔融?

孔融的地盘已经丟了大半,他竟让自己归降孔融!

许攸放下酒杯。

发出一声冷笑。

“劝我弃袁绍而投孔融?你觉得许某这双眼睛,老眼昏花到了看不清天下大势了?孔融怎能与袁绍相比,投他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闻言,崔琰面色如常,双袖低垂:

“北海孔公行的是王道,治下百姓安居乐业,商贾云集,而冀州袁氏,外宽內忌,政令繁杂。琰以为,名士当择明主而棲……”

“明主?”

许攸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拍案而起。

酒杯震翻,褐色的酒液顺著桌角滴下,地毯上洇出一片脏污。

他挺著宽厚的身子,摇晃著醉步走到了崔琰面前。

“你懂什么叫明主?”

“北海,不过是一隅之地!孔文举,不过一介清谈书生!”

“袁氏强,北海弱。”

“带你来这潍水,是看在清河崔氏的面子上,想提携你一把,让你在那平定青州的功劳簿上记上一笔!不是让你来妄送自家性命的!”

“……”

“你且回去罢,明日投石车全部运到,看我如何攻破都昌,取那北海国相印。到那时,看你还谈不谈什么王道!”

许攸摆摆手,再不看崔琰一眼。

崔琰脚后跟抵住了营帐的边缘,藏在宽大袖子里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琰……受教了。”

崔琰像是听进了这一番“训诫”,躬身说道:“许公之言,振聋发聵。是琰糊涂了……”

许攸见状,拍了拍手,重新坐回榻上。

“这就对了,你先下去,好好思忖明日如何草擬劝降檄文。若是写得好,我当给你画上一笔功劳。”

崔琰躬身退走。

直到离开大帐十丈远,他才缓缓直起腰杆。

月光洒在脸上,透著一股肃杀的阴冷。

“许子远,许子远,到底是只有门户私利、看不到长远的腌臢紈絝,配与我谈天下大势?”

崔琰一声冷笑。

在他看来,许攸虽有诡计,但其归根究底还是不学无术的紈絝,不仅不学无术,而且心肠也烂透了!

崔琰世家大族出身,受过大儒郑玄教导。

他知道,在掌权者眼中,所有的百姓都是牛羊。

百姓中最出挑,最有凝聚力的大族不是牛羊,是覬覦自家羊圈的豺狼,就算一时顺服,那也只是故作恭顺。

崔琰看来,许攸就是条狗。

丰年吃残羹,飢年作佳肴,家犬岂能与之谋?

崔琰借著夜色的掩护,他直奔袁谭的中军大营。

他的手里攥著一封信,精心偽造的“求降密信”,是捡得孔融给顏良文丑的劝降信,临摹仿写而成,是崔琰想出的定计。

中军帐內。

袁谭披著一件玄色的袍子,赤著脚,手里抓著一卷残破的地图,眼眶凹陷,面容在摇曳的烛火下扭曲得狰狞可怖。

他正因粮草被烧的事情焦头烂额。

“报!清河崔琰求见公子,说有十万火急的军情!”

“崔琰?清河来的那个酸儒?带他进来!”

崔琰快步入內。

没等袁谭开口,他便將手中的信件躬身送出:“公子!此乃许公帐內窃得密信,事关袁氏基业,琰……琰,请君早做决断!”

袁谭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中疑虑升腾。

他天性急峭,又反感许攸那副倚老卖老的模样。

“许攸?那个老东西他又怎么了?”

崔琰將自己偽造的信件,高高托起:“许攸所为,全在信中耳。”

袁谭迈步跨到崔琰面前,夺过书信,扫过上面的字跡。

“袁家刻薄……许氏基业……共谋青州……,好好好,我就知道这老东西没安好心,孔融怎得能烧平原郡粮草,原是这老东西使坏!”

袁谭本就对许攸居功自傲的態度心存积怨。

此刻看到证据,无名火腾地一下顶到了天灵盖。

“好一个许子远!他言可从幽州运粮,可夺百姓牲畜,原是给我的缓兵之计,原是在等孔融那酸儒的加价!”

袁谭怒极反笑,反手拔出掛在架子上的横刀。

“来人!我要亲口问问这位『大功臣』,他到底要用我袁家的基业,换得什么好处!”

月色朦朧,杀气盈野。

袁谭带著亲卫营百余名悍卒,直扑许攸大帐。

此时的许攸,正醉意朦朧地梦见自己入主北海,金山银山滚滚而来。

撕拉。

一声巨响,大帐门帘被粗暴地斩开。

寒风卷著霜气灌入。

许攸惊坐而起,还没看清来人,一柄冰凉刺骨的横刀就已经死死架在他的脖子上。

“公……公子?您这是何意啊?”

许攸酒意化作冷汗渗出,脸色惨白如纸。

袁谭偽造的书信摔在许攸的胖脸上,从牙缝里一字一顿挤出话来:“许子远,孔北海给你的这些承诺,你可换到了自己喜欢的赠礼了?”

许攸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封信……他明明放在桌角的暗格里……

袁谭注意到了许攸的目光,又是几声冷笑:“给我搜!看看我袁军的谋主都藏了什么东西!”

士兵们应声而出,开始在桌案前粗暴地翻找,竟真找到了一处暗格,从暗格里搜出了另一封信。

这是之前许攸私下收到的,孔融关於半数利权的试探,虽然许攸没有回应,但他却偷偷留了下来。

袁谭拿过密信,快速扫视,眼中怒意翻滚。

他像拎著一头待宰的肥猪似的,揪起许攸的领口。

“老贼!你利益薰心,竟拿我袁家数万將士的粮草去换你的私產!你对得起我爹吗?对得起我的信任吗?”

许攸满头雾水,却在惊恐中硬是冷静下来。

他瞥了一眼那信纸,忽然鬆了一口气,冷声笑道:

“公子!若此时杀我,便真中了孔融奸计了!”

“你看这纸,乃是冀州特有的熟麻纸,而非青州產的皮纸;再看笔跡,分明有郑玄的苍劲笔力,信上的字却刻意藏锋,分明是模仿而成的偽物!”

“依我看,这是郑玄爱徒崔琰的偽信,若此时见不到他,想必他已经逃往北海了!”

“啪!”

袁谭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打得许攸嘴角开裂,鲜血横流。

“偽造?我看你是贼心不死!这笔跡分明就是孔文举的!来人,给我锁了他!”

营帐內,许攸辩解、袁谭咒骂,士卒扭打,响成一片。

然而,就在这时,帐外忽的响起了一阵极其悽厉的鸣鏑……

…………

夜色沉沉。

袁谭的大营绵延数里,火把摇曳,看似稳如泰山,实则暗流涌动。

在一处偏僻的营帐阴影里,崔琰负手而立。

他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在他面前,几名青州籍的基层都尉正局促不安地站著,双手交叠腹前,眼神中儘是惶恐与挣扎。

半年多来,北海授田令早就传遍了青州,而这些士兵全是青州籍的逃人。

开战时孔融的阵前喊话,確实影响到了袁军里的气氛,最近这些青州兵都不好过。

崔琰取出几桶浸透了火油的响箭,递给领头的都尉。

“诸位,生死只在瞬息之间。”

崔琰的声音极低,却如同寒冰划过铁器,刺得人心发毛。

“袁家继承次序混乱,粮草被烧后袁谭无法向袁绍交代。”

“方才大帐里的动静你们可听得?公子谭已定下计策,欲將此次粮草被烧,运粮不利的罪名,悉数推到你们这些『作战不力』的青州兵头上,以息军中缺粮之怒。”

“待到明日军令一出,便是数千下狱查看,届时尔等妻女……”

都尉接过响箭的手剧烈颤抖:“崔先生……这,这可是真的?我等为袁氏效命多年……”

他说著说著,便自己止住了话头。

为袁氏效命多年,他清楚袁氏表面光鲜,內里骯脏混乱。

绍与术相左於前,谭与尚相爭於后,连继承人都理不清的家族,能理清他们的清白?

“去吧,”崔琰闭上眼。

“在各营同时喊:『袁谭要杀青州兵灭口了!』。只需这一声,火便会自己烧起来。”

几名都尉轻嘆一声,越走越远。

崔琰隱入黑暗,脑海中浮现出师尊郑玄的教诲。

他紧了紧袖中的拳头:今夜要有许多人丧生兵乱,可他若不行此举,不让袁家在青州跌这一跤,眼睁睁看著孔北海兵败……那诸侯混战就算决出了胜者,也盼不来圣贤明君。

法家治理下的恐怖国度,皇帝就是天,天道不义,百姓欲为芻狗而不可得!

…………

炸营了。

袁军营寨,火光四起,几声惊叫大吼下,连绵数里营寨瞬间陷入了沸腾,更加宏大的,山崩地裂般的吶喊,从四面八方响应而来。

在崔琰提前布置的“药引”之下,这场火烧得格外剧烈。

行军苦,军营里人员复杂,仇怨错综复杂,长久的飢饿和军营生活下,压力巨大。

一旦出现释放的机会,那便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亦或者因为单纯的恐惧,以及发泄情绪,都会让炸营变得绝对难以挽回!

“杀啊!许攸反了!袁谭要杀光咱们青州兵泄愤啦!”

“孔太守已经进城了!北海的大军杀进来了!”

不知从何处传出的流言,在漆黑的营房里像瘟疫一样疯狂蔓延。

四野都是这般的喊声。

黑暗中,分不清谁是敌,谁是友,火光中,受惊的战马狂乱衝撞,將残肢断臂踩入泥泞,整座袁营瞬间化作野兽互相撕咬的炼狱。

那些飢肠轆轆、本就对袁氏高压统治心怀怨恨的士兵,纷纷红著眼拔出佩刀,他们砍向身边任何移动的目標。

压抑、愤怒、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老卒张三在梦中被悽厉的惨叫惊醒。

他还没穿好鞋,隔壁帐篷的同僚就拎著血淋淋的刀冲了进来。

“张三!你是青州人还是冀州人?”那人红著眼吼道。

“我……我是齐国人……”

“那就对了!齐国也挨著北海,北海要杀咱们,那我就先杀了你,你给我死来!”

鲜血溅在脸上,温热且粘稠。

张三没死,来人先被藏在枕头下的匕首贯穿了脖颈。

但张三也没好过,他慌乱披上鎧甲,提起腰刀,也慌不择路地衝进了混乱的人群……

…………

“公子!不好了!营里全乱了!到处都是火!”

一名浑身是血的亲卫撞入大帐,声音里带著哭腔。

袁谭揪著许攸的领口,手都在剧烈发抖。

他回头看向帐外,冲天的火光映入眼帘。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炸营?”

许攸目眥欲裂,厉声尖叫:“崔琰!是他!是这个叛徒的计谋!”

“他是郑玄的徒弟,他是孔融的內应!是他故意挑起我和公子的嫌隙!”

袁谭也反应了过来,他丟下许攸,看向左右吼道:“崔琰在哪?他现在在哪里!!”

可此时的大帐外已经杀成了一团乱麻,袁谭的亲卫营正被无数疯狂的溃兵衝击,自顾不暇。

而在混乱的边缘,崔琰也早已如同没入大海的水滴,悄然隱去。

顏良和文丑这两尊杀神,没有在第一时间去控制那已经失控的士兵,他们深知这种规模的炸营已不可挽回。

更知道,此战目的不是夺取青州,而是帮袁氏夺取青州,这场仗的底线是保住袁家长子!!

两尊杀神从尸山血海中强行杀出一条血路,满身是血地撞入大帐。

“公子!走!此营保不住了!”

顏良一把扛起袁谭,文丑则顺手抓起还在尖叫的许攸,像是提著两个布口袋。

袁谭面露绝望,他身边的许攸,此刻已经瘫倒在文丑肩头,双目失神,口中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我许子远的一世英名……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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