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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武圣,从天道酬勤开始 第179章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10-10 15:03:52 来源:www.powenwu11.com

“大人!

这群狗官,賑灾的粮都敢贪,就该一刀一个砍了!”

赵铁压著嗓子,气得浑身发抖。

杨寧看著粥棚前瑟瑟发抖的百姓,眼神冰冷,却只是缓缓道:

“我们现在是过路的,没有奉旨查案的权力,动了永州知府,反而会打草惊蛇,耽误入京的行程。

把这里的情况记下来,收集好证据,等入京之后,一併呈给靖安司总署。

湖广的天,也该好好清一清了。”

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现在是桂西分署指挥使,管不到湖广的地界。

如果贸然出手,不仅会落个“越权擅政”的罪名,给京城里的政敌留下把柄。

更可能打草惊蛇,让湖广那些与周延儒有牵扯的官员提前警觉。

他能做的,是让隨行的锐士,悄悄给路边的百姓留下了些乾粮与碎银,记下了这些官员的罪证,待入京之后,再一併清算。

一路往北,越往湖广腹地走,景象便越发触目惊心。

土地兼併早已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沿途的万亩良田,大多立著“王府”“李府”“张府”的牌子,都是当地的藩王、乡绅、豪强的產业。

种地的百姓,成了佃户,一年到头累死累活,收上来的粮食,大半要交租,剩下的连餬口都不够。

遇上灾年,只能卖儿卖女,甚至举家逃亡,成了流民。

官道旁的山林里,时不时能看到流民搭建的窝棚,面黄肌瘦的百姓蜷缩在里面,眼神麻木。

偶尔还有落草为寇的山匪,拦路劫掠,只是看到杨寧一行人的队伍,看著那头威风凛凛的白虎,便嚇得四散奔逃,根本不敢靠近。

更让杨寧心头沉重的是,哪怕到了湖广腹地,远离了南疆的战火,天母教的阴魂,依旧没有散去。

沿途的村镇里,时常能看到百姓偷偷供奉著天母教的牌位,嘴里念著晦涩的巫咒。

不是他们甘心信奉邪教,而是官府横徵暴敛,乡绅欺压盘剥。

遇上瘟疫、灾荒,官府根本不管,只有天母教的人会理会他们!

他们这些邪教会给他们一口吃的,用些旁门左道的巫术,“治好”他们的病痛。

久而久之,这些走投无路的百姓,便成了天母教的信眾。

“大人,您看。”

赵铁勒住马韁,指著路边一个破落的村镇,低声道:

“村口的石碑上,刻著天母教的巫纹,这里应该是他们的一个分坛。”

杨寧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村口的土地庙旁,立著一块无字石碑,上面刻著隱晦的血色巫纹,正是天母教的標记。

村镇里静悄悄的,看不到几个人影,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不用管。”

杨寧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天母教圣尊已死,总坛被端,这些地方的分坛,不过是些散兵游勇。

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入京彻查周延儒的案子,拔出朝堂上的根。

根没了,这些枝叶,自然会枯死。”

话虽如此,可他心里却清楚,天母教能在南疆经营三百年,能把触手伸到朝堂中枢,靠的从来不是什么巫蛊邪术。

而是这王朝千疮百孔的吏治,是百姓走投无路的绝望。

只要这些根源还在,就算灭了一个天母教,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邪教冒出来。

一路行来,杨寧的话越来越少,大部分时间,都只是骑在白寅背上,默默看著沿途的景象,眉头始终紧锁著。

他原本以为,南疆的战乱,只是边陲的一场祸乱,可如今才明白,这不过是整个王朝沉疴痼疾的一个缩影。

这日午后,队伍行至湖广衡州府地界。

刚过晌午,天色却突然暗了下来,铅灰色的乌云压得很低,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药味与淡淡的腐臭味,风一吹,带著一股说不出的阴冷气息。

官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偶尔有几个匆匆赶路的人,也都用布巾蒙著脸,脚步匆匆,眼神里满是惶恐,看到杨寧的队伍,立刻远远躲开,仿佛避瘟神一般。

“不对劲。”

赵铁勒住马韁,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沉声道:

“大人,这地方的味道不对,而且太安静了,衡州府是湖广的重镇,按理来说,官道上不该这么冷清。”

白寅也竖起了耳朵,金色的竖瞳死死盯著前方衡州府城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呜咽,口吐人言:

“主人,前面有很重的死气,还有巫蛊的味道,和天母教的邪术一模一样。”

“主人,前面有很重的死气,还有巫蛊的味道,和天母教的邪术一模一样。”

杨寧的眉头瞬间皱紧了,抬手道:

“去前面的村子看看,问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队伍调转方向,朝著官道旁最近的一个村子走去。

村子名叫李家坳,村口的歪脖子柳树上,掛著不少白幡。

村口连个守村的人都没有,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院子里荒草丛生,安静得可怕。

只有风吹过白幡的哗啦声,在村子里迴荡。

“有人吗?!”

赵铁翻身下马,喊了两声,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走到一户人家门前,轻轻推开了虚掩的院门,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瞬间扑面而来,呛得人连连后退。

院子里的正屋中,躺著一家五口的尸首,早已开始腐烂。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乌青色,显然是染了疫病而死,却无人收敛。

赵铁脸色惨白,退了出来,对著杨寧摇了摇头,声音发沉:

“大人,这家人……全没了,看症状,是瘟疫。”

接连推开了几户人家的院门,情况一模一样。

有的人家,全家都死在了屋里,无人收尸;有的人家,只剩几个老弱妇孺,躺在炕上,发著高烧,脸上布满了乌青,气若游丝,看到有人进来,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整个李家坳,儼然成了一座死村。

“是霍乱。”

杨寧蹲下身,查看了病人的症状,又看了看村里的水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水源被污染了,引发了瘟疫。看这情况,至少已经蔓延了半个月了。”

就在这时,村尾的一间破屋里,传来了一阵孩子的哭声,紧接著,是一个老妇人嘶哑的呵斥声:

“別哭了!再哭,那些吃人的恶鬼就要来了!”

杨寧立刻起身,带著人朝著村尾走去。

破屋的门被一根木棍顶著,赵铁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老人家,我们是过路的,没有恶意,只是想问问,村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衡州府的官府,不管吗?”

屋里的哭声瞬间停了,过了许久,门才被拉开一条缝。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妇人,抱著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躲在门后,满脸警惕地看著他们,看到他们身上的官服,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恨意与恐惧,猛地就要关门。

“官府的人!你们走!我们不要你们假好心!”

老妇人嘶吼著,眼里满是泪水:

“我儿子、儿媳,都是被你们和那些恶鬼害死的!你们走!”

“老人家,我们不是衡州府的官,是从南疆来的,路过这里。”

杨寧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温和:

“我们看到村里的情况,知道闹了瘟疫,只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官府不管?

你说的恶鬼,又是什么人?”

老妇人看著杨寧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他怀里气息奄奄、发著高烧的孩子,紧绷的身子终於软了下来。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靠著门框,瘫坐在地上,哭著说出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衡州府已经闹了一个多月的瘟疫了。

先是城郊的几个村子染了病,然后迅速蔓延到了周边的村镇,甚至连府城里,都开始有人染病死去。

百姓们去府衙求官府賑灾,请郎中治病,可衡州知府王怀安,却直接下令封了城,不许城外的百姓入城,也不许郎中出城诊治,任由瘟疫在村镇里蔓延。

“还有这样的人!”

杨寧身旁的一位隨行靖安卫怒声说道。

杨寧大手一挥,让他住嘴,让那老妇人接著说下去。

更让百姓绝望的是,官府不管,却来了一群自称“白莲圣母座下弟子”的人,也就是天母教的余孽。

他们在衡州府城郊设了坛,说瘟疫是上天降罪,只有信奉白莲圣母,喝下他们给的符水,才能治好病,躲过灾劫。

可那些符水,根本治不好病,里面掺了致幻的巫蛊药,喝下去的人,只会暂时感觉不到病痛,变得浑浑噩噩,对他们言听计从。

不少百姓喝了符水,最终还是病死了,可活著的人,走投无路之下,依旧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些人身上,把家里仅剩的粮食、钱財,全都献给了白莲堂。

而这一切,衡州知府王怀安不仅一清二楚,甚至还和白莲堂的人勾结在了一起。

白莲堂搜刮来的钱財,分了一半给王怀安,王怀安则给他们行方便,甚至派兵帮他们镇压那些不信奉白莲堂、敢反抗的百姓。

老妇人的儿子,就是因为不信白莲堂的鬼话,想要带著家人进城求医,被王怀安的兵丁拦在城外,活活打死了。

“他们就是恶鬼!披著人皮的恶鬼!”

老妇人哭得撕心裂肺:

“官府和他们是一伙的!我们这些老百姓,只能等死啊!”

杨寧站在原地,握著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浑身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见过贪官,见过污吏,却从未见过如此丧心病狂之辈。

瘟疫横行,百姓生死一线,身为一方父母官,不仅不賑灾救治,反而勾结邪教余孽,借著瘟疫敛財害命,视百姓性命如草芥!

更让他心头震怒的是,这衡州知府王怀安,正是周延儒的门生,也是张维的同科进士!

难怪他敢如此肆无忌惮,难怪天母教的余孽,能在衡州府堂而皇之地设坛传教,有恃无恐!

“大人,怎么办?”

赵铁看著杨寧冰冷的脸色,沉声问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眼里满是杀意。

杨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滔天怒意,目光望向衡州府城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他本不想节外生枝,只想儘快入京。

可如今,遇上了这种事,遇上了这群视百姓性命如螻蚁的贪官与邪教余孽,他不可能视而不见,转身离开。

这不仅是一条支线,更是他必须要走的路。

他守得住南疆的城池,护得住桂西的百姓,就容不得衡州府的百姓,在贪官与邪教的手里,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赵铁,”

杨寧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立刻派人,去衡州府城探查,摸清白莲堂的坛口在哪里,有多少人手,王怀安在府城里的布防,还有瘟疫蔓延的情况。”

“另外,查清楚,王怀安和周延儒、天母教,到底有多少牵扯,有没有留下通敌的证据。”

“遵命!”

赵铁立刻领命,点了四名锐士,转身朝著衡州府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杨寧转身,走到老妇人面前,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了从桂西带来的、道一门特製的防疫丹药,还有治疗霍乱的草药,递给了老妇人:

“老人家,这些药,能治瘟疫,你给孩子服下,再按这个方子熬药,喝三天,就能好转。”

他又让隨行的锐士,把隨身带的乾粮、清水都留了下来,对著老妇人道:

“你放心,这件事,我们管了。用不了多久,王怀安和那些白莲堂的恶鬼,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瘟疫也会治好的。”

老妇人看著手里的药和乾粮,愣了许久,突然抱著孩子,对著杨寧重重磕下头去,哭得泣不成声:

“多谢大人!多谢青天大老爷!”

杨寧扶起了老妇人,转身走出了破屋,望向衡州府城的方向。

铅灰色的乌云下,衡州府城的轮廓隱隱可见,像一头蛰伏的怪兽,里面藏著贪官的贪婪,邪教的阴毒,还有无数百姓的哀嚎与绝望。

他知道,一场新的战斗,就在眼前。

这一次,他要面对的,不仅是天母教的残余势力,更是周延儒在湖广留下的钉子,是这王朝溃烂的吏治。

而这场衡州府的副本,也將成为他入京之前,最关键的一场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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