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九霄正在锅伙吃著早饭。
王海生从外边赶回来,在他身边坐下,一脸兴冲冲地道:
“打听到了。徐江那条腿真瘸了,现在连门都出不了,窝在屋里养著呢。”
“他底下那些人一下子都消停了,但嘴上还硬著,都说自己把头没事,过两天就出来。可死活没人信。”
陈九霄並不意外。
继续喝著粥,听王海生往下讲:
“因为现在都传开了,说徐江惹了霓虹人,所以对方雇了正新武馆的人上门要他的命,还弄来了几条枪,讲得有鼻子有眼的……说是徐江身边另外几个把头传的。”
“这我就弄不明白了。”
陈九霄笑了笑,问:“弄不明白什么?”
王海生左右看看,凑近陈九霄,压低声音道:“你是怎么让其他把头,配合你散布徐江得罪霓虹人的谣言的?”
陈九霄道:“不是我,是他自己蠢。”
他又把昨天徐江信誓旦旦说自己跟霓虹人誓不两立的事,跟王海生说了一遍。
老王差点没乐出声。
谁也没想到,阴差阳错下,徐江自己配合著把这事坐实了。
现在几个把头都亲耳听过他的话,唯一见过陈九霄的霓虹人走狗也死了,徐江这会儿是想叫冤都没人听。
陈九霄道:“无论如何,算是能安稳一阵子了,只瘸一条腿都算便宜他了。”
王海生却皱眉道:“怕是安稳不了多久,我去打听消息的时候,还看见白二爷派了人去徐江那边,大概是想帮他稳住局面。”
陈九霄喝完粥,把碗一把,眼中闪过淡淡的杀气:
“白二爷……”
他还记得很清楚。
当天自己去津门春谈坐把头位子的事,这位渔业公会的副会长,可是配合著徐江唱戏,一块刁难自己的。
他跟徐江关係相当不错。
事实上,自己不单跟徐江结了梁子,这位白二爷跟他的关係,也不见得好到哪里。
说到底是屁股的问题。
徐江对白二爷阿諛奉承,从根子上是他那一派的,但陈九霄的屁股不坐在那里。
除了固定要上交给商会的份子钱,白二爷在陈九霄这里捞不著更多好处。
让他坐著锅伙把头的位子,白二爷自然不满。
要不是有赵华云赵姑娘在背后罩著,或许白二爷都已经亲自对自己出手了。
“眼下有赵华云,有龙飞扬,他一时半会应该也不会刁难锅伙。但往后,不好说。”
陈九霄暗自琢磨著:“我得儘快变得更强,无论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锅伙。”
白二爷这种人绝非善类。
他能纵容徐江跟陈九霄爭地盘,意味著他不想放过锅伙这点油水。
即使折了一个徐江,难保他不会让其他把头来为难自己。除非陈九霄向他低头,乖乖纳贡更多。
但,陈九霄不打算这么做。
与其埋头上贡,不如埋头练武,等到能够掀摊子的那一天,便再也不用看白二爷的脸色。
归根结底,拳头得硬!
这样想著,等王海生忙著去鱼市谈事,自己也吃完了早饭,陈九霄再次来到林子当中,从装备栏中卸下了徐江的黑铁棍。
十二个小时已过。
一行崭新的小字已经浮现在他眼前。
铁布衫(入门0/3000)
“有了这门锻骨功法,配合锻骨药浴,我跨越下一个境界的进程,应该能大大加快了。”
陈九霄心中暗暗想著。
接著闭目凝神,感受已经存在脑海中的铁布衫练习法门。
相比磨皮,锻骨境除了通过捶打,磨练皮肉和筋骨外,一方面讲究的是桩功。
其中最基础的就是扎马步。
本质上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把全身重量压在骨头上,只要姿势对,让骨节之间互相咬紧,时间一长,骨质自然就密了。
另一方面,便是呼吸的方法。
吐气吸气之间,將力量一点点往骨头里送,同样是起到磨练的作用。
陈九霄於是凭著脑海中记忆的招式,拉开马步,调整呼吸,隨后舞动铁棍,一次次朝著身上捶打。
一吸一呼,一拍一震。
得益於先前虎尊拳的步法练习,他扎著马步竟一点不抖,又沉又冷的铁棍舞得阵阵生风,不断拍打在后背、胳膊上,震得他肌肉跟骨头直发麻。
那麻里带著热,热里带著痒,就像骨头在生长。
陈九霄登时感到,路数对了。
紧接著动作一次次重复,不仅肌肉、骨头开始生疼,双腿也渐渐酸麻,浑身冒出热汗。
“叮!熟练度 1!”
“叮!熟练度 1!”
看著熟练度逐渐上涨,陈九霄知道他必须更快。
“锻骨比磨皮更高一层,光是把铁布衫从入门修成小成还不够,至少要再迈一个层次,才能完成锻骨。”
“等到泡上药浴,不知道熟练度增加的速度,能不能再加快一些?”
陈九霄暗暗明確著目標,不断埋头苦练。
没有徐江搅局,接下去的日子顺遂了许多,陈九霄每天按时服药,习武。
时间飞逝。
当“镇煞”的方子服到第七天。
他能够掌控的虺虬之力,也从四缕成功变成了六缕。
相比一开始服下两枚应急药丸时所增长的力量,如今他通过蛇头增长的力气,又整整翻了一倍!
如今別说是同境的磨皮武人。
就算锻骨境,恐怕也很难在他手上轻易取胜!
更別提他还有好几门不同的武艺在身。
这些日子,他將时间主要分配在铁布衫、虎尊拳上,很快两门武功都將要突破。
第八天的时候,他去卦馆见了赵华云。按照她之前的要求,她要阶段性督促自己练武的进展。
陈九霄自然没有显露招式,两人只是简单切磋,没有深入交流。
但光是纯粹的拳脚和一身虺虬带来的蛮力,已让赵华云对陈九霄的习武进展,连连称讚满意。
赵华云原本只是白日来卦馆,晚上另有住处。但往后几天,赵华云一个人住进了卦馆。
何瞎子和身边的两个老婆子,不知何时走了。
陈九霄问起来,赵华云说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北上去办。
具体是什么,连她都不知道。
瞎子甚至开了个价,直接把卦馆这片屋子卖给了赵华云,隱隱有种再也不回来的架势。
陈九霄有些意外。
心说何瞎子真是行踪莫测,自己居然都没来得及道別,对方就已经走了。
他甚至还没弄明白瞎子那些算卦、起死回生的本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不禁好奇起来。
这样一个本领非凡的人,不得不去做的事,恐怕不会简单。
赵华云对陈九霄道:
“他是个奇人,他要做的事,別说是你这个层次,就连我都没那个关心的本事。无论如何,以后若是有缘,自然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