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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玄幻 > 七岁大力娃:背娘寻爹掀翻军区 > 第102章 高高举起,轻轻落下。这就是权力的运作方式

顾大力的思绪在王长贵提到那封失踪的信时,骤然绷紧。

白静静。

这个名字几乎是本能地跳了出来。

冰冷,带著事后再审视才察觉的、蛛丝马跡般的疑点。

但紧接著,一股更清醒的、基於事实的判断,像冷水般浇熄了这瞬间的猜疑。

不,不对。

四年前,他重伤住院,白静静確实是他的主治医生之一,对他颇为关照。

但那时候,他们之间仅仅是医患关係,顶多算是比较谈得来的朋友。

白静静对他有好感,他能感觉到一些,但並未挑明,他也因伤病和內心的某种空洞,未曾回应。

那个时候,白静静有什么动机去截他的家信?

她甚至不能完全確定他对“乡下前妻”的態度,更不知道那封信的內容是关於女儿病危。

截下一封来自乡下,可能无关紧要的信,对她而言风险不小,而收益不明。

以他对当时白静静的了解,她或许有些心高气傲,喜欢掌控,但应该不至於在没有明確利益驱动和把握的情况下,去做这种一旦暴露就严重违纪的事情。

况且,她一个医生,就算想截信,手也未必能伸到军区的信件收发环节。

那不是她的职权范围。

那信到底去哪了?

军区的信件收发,有严格的流程和记录。

平信或许有疏漏,但王长贵说是掛號信。掛號信是需要签收的,有据可查。

除非……某个环节出了系统性的问题,

或者,他丟失的不仅仅是和小芳新婚夜的记忆,还可能更多.....?

可为什么偏偏是和老婆孩子相关的事?

顾大力感到一阵怒意。

这怒意,是衝著自己的。

他恨他自己。

“信的事,我知道了。”顾大力压下心头的惊疑,声音恢復了低沉平稳,但眼神里的凝重並未散去,“这事,等我回军区,会想办法查清楚。”

他看向满脸愧疚的王长贵,心里自责疯狂滋长。

长贵叔的懺悔是真心的,但造成这一切的根源,不在他。

“长贵叔,”顾大力的声音放缓了些,带著一种沉痛的理解,“您別这么说,更別这么想。错不在您。”

他看著王长贵困惑抬起的头,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沉重:

“是我。是我这个当丈夫、当爹的先错了。是我当年脑子受了伤,记不清事,稀里糊涂就认定了些不该认定的『事实』,拋下她们娘俩不管不问,连个口信都没往家里捎。

是我先给给您传递了错误的消息,您和乡亲们后来的態度,都是我这个『负心汉』造成的。

要说有罪,该赎罪,那个人只有我,轮不到您在这儿自责。”

王长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见顾大力摆了摆手,继续道:

“至於那封信……四年前,我確实受了次重伤,弹片的位置离旧伤很近,在医院躺了挺久。脑子……那时候就更乱了,很多事记不清,可能连很多正常的判断都出了问题。”

他没有提白静静,因为此刻尚无证据。

他也不想节外生枝,“信到底卡在哪个环节,为什么没到我手里,这里头肯定有原因。等我回去,慢慢查,总能弄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老屋的方向,眼神变得复杂而柔和,又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痛楚:

“现在最要紧的,是小芳。长贵叔,您刚才也看见了。她现在……不能受刺激。

所以,还得麻烦您,还有村里知道我来的人,帮我瞒著。

在她面前,千万別喊我『大力』,就当我是她男人顾大力派回来帮忙的战友,姓付。”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

“医生说了,她这是心里头的伤太深,自己把我隔出去了。能不能好,什么时候好,谁也说不准。

我……我现在甚至有点怕她真想起来。”

王长贵一愣:“怕?”

“嗯。”顾大力点点头,声音很轻,却带著无尽的苦涩,

“她心里那个『顾大力』,还是当年那个在河边给她爷爷披军装的好人,是那个她愿意守著空屋子等的英雄丈夫。

如果她现在认出我,发现我就是那个丟下她们七年、让她们吃尽苦头的混蛋……

您说,她是会更疼,还是能解脱?”

他苦笑了一下:“我倒寧愿……寧愿她暂时就这样。至少,她心里那个『顾大力』,还是好的,是值得她念著的。总比……总比对著我这个让她伤痕累累的真人强。”

王长贵听著这番话,心里堵得厉害。

他半天说不出话,只能重重地嘆了口气,用力点头:“俺明白了,大力。你放心,俺知道该咋做。在她跟前,你就是付同志。”

“谢谢长贵叔。”顾大力道了谢,没再多言,转身朝著暮色中老屋的方向走去。

同一时间,军区。

白静静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脸色有些苍白。

但坐姿依旧挺直,保持著惯有的冷静仪態。

她对面坐著两名穿著军装、表情严肃的调查组成员,旁边坐著脸色同样不好看的白司令,母亲吴医生则一脸焦灼地在旁边踱步。

询问已经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白静静的回答,完全依照父亲事先的“指导”。

她承认在杨小芳的治疗中,因为“关心则乱”,过於急切地想看到治疗效果,在未充分评估风险且未与家属充分沟通的情况下,擅自指示实习护士使用了超出常规剂量的磺胺嘧啶钠和地塞米松。

她深刻认识到这是严重的违规操作,是自身业务不精、责任心不强的表现,愿意接受组织的任何处理。

她一再强调,绝无任何主观恶意,纯粹是“医疗判断失误”和“程序违规”。

她態度“诚恳”,悔过“深刻”,將问题牢牢限定在“业务能力”和“操作程序”的范畴內,避开了任何“主观故意”和“道德品质”的指控。

调查组问话结束,收起记录本,公式化地表示会將情况如实上报,让她等待处理通知,便离开了。

门一关上,吴慧芳就冲了过来,压低声音却难掩怒气:“就这么完了?他们信了?会不会还有后手?廖胖子那边……”

“妈!”白静静打断她,揉了揉眉心,声音带著疲惫,“调查组是按程序办事。我承认错误,接受处理,他们还能怎样?难道非要说我故意杀人不成?证据呢?”

白建业一直沉著脸没说话,此时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廖军长那边,我会去沟通。这件事,性质必须控制在『违规』和『失误』內。你的处理结果,估计很快会下来。”

他的“沟通”,自然包含著利益的交换和势力的平衡。

果然,两天后,处理通知下来了。

鑑於白静静同志在治疗军属杨小芳过程中的违规操作,造成不良影响。

经研究决定,给予白静静同志记过处分一次,调离军区总院。

下放到位於偏远地区的第三野战医院分院轮岗锻炼,期限不定。即日生效。

记过,下放。看起来处罚不轻。

尤其是下放到条件艰苦的分院,前途似乎蒙上了阴影。

但白静静和白建业心里都清楚,这已经是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结果。

记过档案可以操作,下放是暂避风头,远离漩涡中心。

等这阵风波过去,顾大力那边的事情平息,再想办法调回来,甚至去更好的地方,都不是不可能。

白家的关係网,足以保证这“下放”不会真的变成“发配”。

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这就是权力的运作方式。

廖军长在办公室里,看著这份处理通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的菸灰缸里,又堆满了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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