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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古代,刚进斩杀线 第46章再等等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10-10 15:05:17 来源:www.powenwu11.com

李恪盯著门槛外那道青衫人影,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监军怎么知道他在这儿?来找他做什么?总兵府那边有消息了?

“愣著做什么?”监军站在门槛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出来。”

李恪站起身,看了徐掌柜一眼。

徐掌柜微微摇了摇头,那动作极轻。

他在示意——別去。

李恪犹豫了一瞬,还是抬脚往外走。

走到门槛前,监军忽然开口:“就在这儿说吧。”

他仍然没有进门,就那么站在门槛外面,负手而立。

夕阳把他半边脸照得发黄,另半边隱在阴影里。

“李恪,永安县南三十里,李家坳村人,尚未娶妻。”他开口,语气不疾不徐,“家中三代务农,父母皆在,有一小妹名禾。”

李恪心头一紧。

“你可知,大顺律例,冒充士卒,该当何罪?”

监军看著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按律,当斩。”

李恪的手已经攥紧了。

他不知道这人打的什么算盘。

是来问罪的?还是来敲打的?总兵府那边的事还没有著落,老七也没有消息,这会儿忽然冒出个监军,开口就是“当斩”。

“不过,”监军话锋一转,“那是平常时候。”

他往前迈了一步,踏过门槛。

只这一步,他就从门外的光里,走进了屋內的阴影中。

“眼下是非常之时。”他说,“非常之时,朝廷急需人才。有些事,可以网开一面。”

李恪盯著他,没有说话。

监军也没有再看他,目光越过他,落在柜檯后面的徐掌柜身上。

“鬼郎中。”他忽然开口。

徐掌柜拨算盘的手顿住了。

那一顿,比刚才李恪问“镇邪司”时更长,更沉。

“我知你有本事,”监军淡淡地说,“可朝廷的事,你最少別掺合。”

李恪回头看向徐掌柜。

徐掌柜的脸上已经没了方才那副和气生財的模样。

他直起身子,看著监军,目光一变,难道有些凌厉。

“监军大人何必为难我等小民……”他开口,声音也变了,不再是那个碎嘴嘮叨的寿材铺掌柜,而是另一个人。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监军严肃地说道:“若朝廷没了,谁来挡草原数十万蛮族大兵。”

徐掌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

“我就说,朝廷怎么会派个寻常文官来边关当监军。”他说,“以往的监军,可都是宫中內官。”

“他们少了根,可心眼却比读了几十年书的人,多了不少。”徐掌柜顿了顿,接著说道:“临关城的形势,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是咋回事。”

“我虽是一小民,却也在这临关待了十数年。”

“哦?!”监军绕有意思得瞧著他,“不知你有何见解?。”

“见解算不上,”徐掌柜不卑不亢地回道:“天下谁人不知宫里没根的人,也是天下最贪的人。”

“边关监军,涉及军械、物资无数,也算是个肥缺。”

“可就这么个肥缺,硬是没人敢来。”说完,徐掌柜平静地盯著监军。

“我还没真想那么多。”监军说,“此番,只是路过,顺便,带他走。”

他又看向李恪。

“李恪,你冒充士卒,按律当斩。但现在边关缺人,尤其是缺你这样的。”

他顿了顿。

“我给你一条路——来我身边,做个亲卫。”

李恪愣住了。

亲卫?

“怎么?”监军看著他,“不愿意?”

李恪没有说话。

他脑子里乱得很。这个人方才还在说“当斩”,转眼就让他做亲卫?什么路数?

“家中还有父母、小妹需要照料,恕难从命。”李恪挺直了腰杆,硬顶了上去。

寂静。

“算是个有担当的汉子。”出乎意料之外,监军没有因此生气,反倒对李恪高看一眼:“有国方有家,你年纪小,尚不知,我可以给你一点时间。”

“我相信,你迟早会来找我的。”说完,他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槛前,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那王偏將的亲兵老七,你別找了,至於赵家沟的事,此番,朝廷会一併给你平了。”

说完,他抬脚跨出门槛,消失在夕阳里。

脚步声渐行渐远,终於听不见了。

李恪站在原地,盯著那片空荡荡的门框,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什么意思?

什么叫“一併给你平了”?朝廷要做什么?怎么平?派谁去?

还有老七——为什么別找了?老七怎么了?

“別看了。”徐掌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人已经走了。”

李恪回过头。

徐掌柜已经坐回柜檯后面,又开始拨算盘,噼里啪啦的珠子声响得清脆,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徐掌柜……”李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那个监军,”徐掌柜嘆息一声,说道,“来头比你想像的大得多。”

他放下算盘,抬起头来。

“那监军出生书香门第,家中世代为官,他更是少年中举,此后一路当到都察院副御史一职。”

“副都御史?几品?”李恪不太清楚大顺官职。

“三品。”徐掌柜说道。

“那他怎么会来西北边关,这黄土漫天的地方。”李恪好奇道。

“愣!”徐掌柜道出一个字,“得罪了人,被贬到了边关。”他看著李恪,“倒是和小哥的性子,有些相似。”

李恪愣住了。

他很愣吗?

好像,有点。

“赤子之心,不必多想。”徐掌柜接著说,“总之,此人与以往的监军不大一样。”

他低下头,又开始拨算盘。

“所以他说的『一併给你平了』,估摸著不是一句空话。”

李恪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监军临走时说的那句话,我相信,你迟早会来找我的。

为什么这么篤定?

“徐掌柜,”他忽然开口,“他说让我別找老七了,是什么意思?”

徐掌柜拨算盘的手顿了一顿。

“老七应该是在办什么事,不方便见你。”

“什么事?”

“镇邪司的事。”徐掌柜抬起头,“那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李恪没有再问。

他站在柜檯前,看著门外越来越暗的天色,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朝廷会一併给他平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別的办法。

“徐掌柜,”他说,“我得回李家坳一趟。”

徐掌柜看了他一眼。

“现在就走?”

“现在就走。”李恪点点头,“出来好几天了,家里人该急了。”

徐掌柜没有拦他。

只是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路上小心。”

李恪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徐掌柜已经低下头去拨算盘,好像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李恪没有再耽搁。

他出了寿材铺,辨了辨方向,【踏风行】催动,朝李家坳的方向掠去。

夜幕落下来的时候,他正好进了村口。

村子还是那个村子,土墙茅屋,炊烟裊裊。几个孩子正在晒穀场上追逐打闹,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撒腿就跑,边跑边喊:“里正回来了!里正回来了!”

李恪没有追。

他放慢脚步,朝自家那几间土坯房走去。

还没走到,爹娘已经迎了出来。

“恪儿!”娘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那些当兵的怎么说?啥时候来帮咱们平那东西?”

李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说?说他把腰牌送到了,可老七不见了,总兵府那边没消息,只有一个莫名其妙的监军说“朝廷会一併给你平了”——这话说出来,谁信?

“爹,娘,”他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再等等。”

“唉!”李大山嘆了口气

李恪站在原地,看著爹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夜深了。

李恪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窗外的月光白惨惨的,照进来,把屋里照得半明半暗。他听见隔壁屋爹的呼嚕声,一下一下,沉得像磨盘。娘翻身的动静,窸窸窣窣的。

他想起监军那句话——我相信,你迟早会来找我的。

凭什么这么篤定?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忽然——

远处传来一阵声音。

李恪猛地坐起来。

那声音很远,远得几乎听不真切。但他听得出来——

是哭声。

不是人的哭声。

是那种从地里钻出来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惻惻的哭声。一声接一声,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受什么酷刑,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自己死得不甘心。

赵家沟的方向。

李恪翻身下炕,几步躥到门口。

月光下,远处的山影黑沉沉地压在那里。赵家沟就在那片山影后面,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那边闹腾。

哭声越来越响。

不只是哭声。还有別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刮地皮,刺啦刺啦的,听著让人牙根发酸。还有风声,不是寻常的风声,是那种夹著呜咽的风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风里穿来穿去。

隔壁屋传来动静。爹披著衣裳出来了。

“咋了?”

李恪没有回答。

他盯著赵家沟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

忽然,那边亮了一下。

不是火把的光,也不是灯笼的光,是一种说不清的光——惨白惨白的,一闪就没了。紧接著又是一闪,这回更亮些,能看见山影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

哭声停了。

刮地的声音也停了。

风声还在,但呜咽声没了,只剩下呼呼的风声,乾乾净净的。

然后是一片死寂。

李恪站在门口,攥紧了拳头。

他想起监军说的那句话——朝廷会一併给你平了。

他想起徐掌柜说的那句话——他说到做到。

难道……

“爹,”他忽然开口,“你听见了吗?”

爹愣了一下:“听见啥?”

李恪没有解释。

他只是盯著赵家沟的方向,盯著那片黑沉沉的山影。

那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哭声,没有光,没有任何动静。

只有月光照在山坡上,白惨惨的,像洒了一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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