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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古代,刚进斩杀线 第50章 人难缠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10-10 15:05:17 来源:www.powenwu11.com

李恪从永安驛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他没有跟著赵捕头他们回县衙,而是顺著官道往县城方向走。赵捕头问他去哪儿,他只说“办点事”。赵捕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嘆了口气,摆摆手让他走了。

那眼神李恪懂。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非得撞了南墙才回头。

可李恪不是去撞南墙的。

他是去请人的。

请一个能让死人开口的人。

永安县城的南门边上,有一条巷子,巷子不深,走到头就是一家铺子。铺子门口掛著半旧的幡子,风吹日晒的,上头四个字已经褪了色,可还能认出来——“白记寿材”。

李恪推门进去的时候,白掌柜正在里屋扎著纸人。

铺子里头阴凉阴凉的,外头的日头照不进来,只有几缕光从门缝里挤进来,落在地上,像几道白线。靠墙摆著一排棺材,有黑漆的,有白茬的,大大小小,高高低低,在暗处影影绰绰的。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木头味儿、纸味儿,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寿材铺特有的味道,像是香灰,又像是別的什么。

听见动静,白掌柜抬起头来,看见是李恪,旋即又將头低了下去,继续忙手里的活儿。

自从李恪当上了里正之后,各种各样的事情不断,已经有段日子没来县城找他了。

今天急急忙忙地来,肯定是有事。

“白掌柜,”李恪走过去,压低声音,“我有件事想和您谈谈。”

白掌柜看了他一眼。

“直说。”

李恪深吸一口气,把永安驛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刘三怎么死的,李玉成怎么被冤枉的,那个行商怎么出现的,赵捕头怎么说的。

他说得仔细,一字一句,不落半点。

白掌柜听著,手里的活儿没停,扎著纸人的胳膊,糊著纸人的脸。

可李恪注意到,他的动作慢下来了。

“我这里是寿材铺,”白掌柜听完后回道,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破案得去衙门。你找错地方了。”

李恪定定神。

“白掌柜,我就直说了。”

他看著白掌柜那双精得很的眼睛。

“我想请您帮忙扎个活纸人。”

白掌柜的手顿住了。

就那么顿在半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手里的纸人胳膊悬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铺子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外头的巷子里有人走过,脚步声噠噠的,远了,没了。连外头的日头都好像暗了一暗。

白掌柜抬起头,看著他。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那声音比刚才低了三成,低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李恪点点头。

“知道。”

白掌柜盯著他看了半晌。

那双眼睛精得很,盯著人的时候,像是在掂量什么。李恪让他盯著,一动不动。

“活纸人,”白掌柜开口,一字一顿,“只能替受邪祟所害、命数不当绝之人,赴死。”

他顿了顿。

“死在人手上,乃他命数当绝。你救不了他。”

“我知道。”李恪说,“我也没想逆天而为。刘三是被人打死的,不是邪祟害的,他的命数已经尽了。这个道理,我懂。”

白掌柜摆摆手。

“那你要这东西干啥?”

李恪沉默了一会儿。

“让死人开口。”

白掌柜愣住了。

他就那么盯著李恪,盯了很久。那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惊讶,也不是不解,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又像是在看一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

“你想怎么做?”

“白掌柜,您说过,”李恪看著他,“死人的魂不会立马到阴间去,会在阴阳路上游荡一段时间。头七之前,他还认得回家的路。”

白掌柜没有说话。

“我背著活纸人,去阴阳路上唤刘三的魂。”李恪的声音不大,可在静悄悄的铺子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要当著县太爷的面,还玉成叔一个公道。”

白掌柜一向沉默寡言,这回也一样。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问道:“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李恪心中一喜。

他知道,游魂在阴阳路上待的时间越久,离阳间就越远,找回的难度就越大。

今天是刘三死的第二天,还有时间,但不能拖。

白掌柜自然知晓其中的道理,也没说钱的事,只是点点头,转身就回了里屋,开始忙活起来。

里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撕纸的声音,扎竹条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动的声响。

那声音听著,让人心里发紧。

“东西你可备好了?”白掌柜的声音,从里屋传出。

李恪闻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罐子。

那是个粗陶罐子,巴掌大小,外头裹著一层布。他小心翼翼地揭开布,打开罐子口——里头装著一小撮暗红色的东西,是他在刘三身上收集的血。

血已经干了,凝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可那股腥气还在。李恪闻著那气味,又想起刘三那张惨白的脸,想起他那道狰狞的伤口,想起他蜷缩成一团的姿势。

他把罐子放在柜檯上。

里屋的声响停了一停,然后又响起来。

“明天你过来拿。”白掌柜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太阳落山之前。过了时辰,就別来了。”

李恪点点头。

“多谢白掌柜。”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句话。

“小子。”

李恪回过头。

白掌柜站在里屋门口,半个身子隱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可那双眼睛亮得很,在暗处发著光。

“我在阴阳行当干了许多年,见惯了生死,明白一个道理,”他说,“这人啊,往往比鬼难缠。”

李恪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

白掌柜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了李恪很久。

然后他转身进了里屋,没再出来。

李恪推开门,出了铺子。

外头的天已经快黑了。

李恪回到李家坳的时候,天彻底黑透了。

村里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都关了门,偶尔能听见几声狗叫,远远的,闷闷的,像是在梦里头叫。月亮还没上来,四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地的白芝麻。

他摸黑走回家,推开那扇歪歪斜斜的木门。

屋里点著一盏油灯,火苗小小的,一晃一晃的,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李玉成还坐在灶台边的凳子上,面前那碗粥已经凉透了,上头结了一层薄薄的皮,一口没动。他低著头,盯著那碗粥,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大山蹲在一旁,一动不动。

那张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可那背影看著,让人心里头髮酸。

听见动静,李玉成猛地站起来。

“恪儿!”李大山更是激动,扔了菸袋,几步衝上来,一把拽住了儿子的胳膊。

那手劲儿大得嚇人,攥得李恪生疼。可李大山的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咋样?”他问,声音发颤,“找到法子了?”

李大山是个憨厚老实的人,一辈子没求过什么人,没办过什么大事。

可李玉成不一样——李玉成是他兄弟。当年李恪还小的时候,家里最难的那段日子,是李玉成帮了一把。

这份情,李大山不会忘。

现在李玉成出了事,他不能眼睁睁看著兄弟背上杀人的黑锅。

李恪看著爹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期盼,满是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让人心里发酸的东西。

他点点头。

“找到了。”

李大山的手鬆了松,又攥紧。

“啥法子?”

李恪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桌边,在凳子上坐下来。

李玉成盯著他,眼睛里有血丝,还有一团烧不尽的火。

那火,是要给刘三报仇的火。

“玉成叔,”李恪开口,“我问您一件事。”

李玉成点点头。

李恪看著他,“您想不想让他回来,亲口告诉您,是谁杀的他?”

李玉成愣住了。

他就那么盯著李恪,盯了很久。

那张脸上,表情变了又变,先是震惊,然后是困惑,再然后,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希望,又像是恐惧。

“你……你说啥?”他的声音发颤,“让刘三回来?他……他已经死了……”

“我知道。”李恪说,“可死人也能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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