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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134章 死了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10-10 15:06:56 来源:www.powenwu11.com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张清瘦的脸,那细长的眉眼——和方才那张人皮上一模一样。

可此刻,那张脸上没有笑。

只有苍白。

白得像纸。

忽然,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紧接著,他的身子猛地往前一倾,一口血喷了出来。

那血在月光里是黑的,落在榻榻米上,洇开一大片深色的印子。他用手撑著地,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那儿。

又一口血涌出来,顺著嘴角往下淌,滴在榻榻米上。

他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

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血。

月光下,那只手白得嚇人,指尖微微发抖。

“有意思。”

他开口,声音沙哑,不像方才那样从容不迫。

“有意思……”

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稳了些。

他低头看著榻榻米上那滩血,看了好一会儿。那血在月光里泛著光,黑红黑红的,像一滩死水。

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可在这静夜里,却格外清晰。

“搬血巔峰……烘炉四转……血气方刚……”

他一字一顿地念著,像在品什么味道。

“我倒是小瞧你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那口气在月光里凝成一道白雾,久久不散。

他身后,纸门无声地拉开了。

两团人形的影子飘进来,一个白衣,一个黑衣。它们在持原武彦身后停下,一左一右,像两尊护卫。

白衣的那个,脸白得像纸,黑洞洞的眼眶对著他。黑衣的那个,蒙著面纱,看不清表情。

持原武彦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著窗外那轮月亮,慢慢开口:

“那人叫徐福贵。沧县人,二十出头,搬血巔峰。在任家镇外那个洋人的实验室里,杀了一只吸血鬼。一拳打爆了脑袋。”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

“今夜他又来了。一拳打在我那张人皮上。”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掌心有一道淡淡的红痕,像被什么烫过。那红痕在月光里泛著光,一闪一闪的。

“有意思……”

他又念了一遍这三个字。

然后他闭上眼,沉默了很久。

屋里静得能听见那池锦鲤摆尾的声音,哗啦,哗啦。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

“可惜了赵镇山。”他说,语气里没有半点可惜的意思,“不过,他那些东西,反正已经到手了。”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本册子,在月光下翻了翻。册子上写著字,是汉字,弯弯扭扭的,是武道秘籍。

他把册子合上,又收进怀里。

“徐福贵……”

他把这个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

“你那一拳,我记住了。”

......

翌日,天刚蒙蒙亮。

徐福贵起了个早,推开门,走进院子里。

晨雾还没散,薄薄的一层,贴著地面飘。

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湿漉漉的,掛著露水,被晨光一照,亮晶晶的。

墙角那堆荒草上也掛著露珠,风一吹,簌簌往下落。

他站了一会儿,活动了一下肩胛,然后打起拳来。

起势,推掌,转身,出拳。

一招一式,不快不慢,和往常一样。可他自己知道,不一样了。

那“烘炉四转”从熟练到巔峰的变化,在他身上。

那一拳打出去的时候,气血不再是涌出去的,是炸出去的。

像炮仗点著了,砰的一声,从丹田直接炸到拳头上。

那股力道在体內流转,每打一拳,经脉就微微发胀,像被什么东西撑开,又慢慢收回去。

拳风扫过,晨雾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后头青灰色的墙。那口子只存在一瞬,又合上了。

他打著拳,脑子里却在想著昨夜的事。

赵镇山死了。

那老东西最后那一掌,拍在自己头顶上,骨头碎裂的声音,他听得清清楚楚。死透了,救不回来。

持原武彦没死。

那人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只是一张皮。

可那一拳打在人皮上,那人肯定也感觉到了什么。式神和他的气机相连,人皮也是。那一拳的力道,八成也传了过去。

他想著,手下不停,又是一拳。

拳风过处,老槐树的叶子簌簌往下落,落了一地。

可也不是完全没有收穫。

昨晚在赵府书房里翻到的那几本帐本,他带回来了。

当时只是顺手揣进怀里,回来之后也没细看。今天早上起来,他又翻了一遍。

这一翻,翻出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打完一套拳,收了势,走到井边,打水洗了把脸。

凉水泼在脸上,人清醒了些。他擦乾脸,走回厢房,在桌边坐下。

那几本帐本还摊在桌上,翻开的那一页,是他早上刚翻到的。

他低头看著那页帐目。

字跡工整,一笔一划,记的是进项和出项。可有几笔,他看著不对劲。

“四月十八,送英商汤姆森,古物三件。收银元八百。”

“四月廿二,收英商汤姆森,银元一千二百。备註:古物款。”

“五月初三,送英商汤姆森,古物五件。收银元两千。”

英国商人。汤姆森。

他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名字他听过。那个英国人,工部局的官员,管著租界里的卫生和检疫,在收容科那边也有职分。

三號货栈就是他的產业,那条蛇就是被他引来的。

赵镇山和汤姆森有来往,他知道。

他往后翻。

又翻到几笔。

“五月初九,送英商汤姆森,古物两件。收银元八百。”

“五月十五,送英商汤姆森,古物四件。收银元一千六。”

“五月廿一,送英商汤姆森,古物六件。收银元两千四。”

一页一页翻下去,越翻越心惊。

赵镇山和汤姆森的古物交易,不是一次两次,是隔三差五就有。每次都是三五件,换成银元。

那些古物从哪儿来的?他不知道。可他知道,这些东西,最后都到了英国人手里。

他又翻了几页,忽然顿住了。

有一页上,记著一笔:

“五月廿八,发上海,古物一箱。计廿三件。收货人:英商怡和洋行。”

上海。

怡和洋行。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赵镇山不只把古物卖给汤姆森,还直接运到上海去了。一箱二十三件,不是小数目。

他合上帐本,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

晨光越来越亮,照进屋里,在地上铺开一片暖洋洋的光。可他的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古物。

那些古物上,附著的人心念力,是他灵觉想要快速晋升最需要的东西。

蕴生境要往上走,要蕴养意象,要突破养生境,光靠打坐练功是不够的。

林正英说过,灵觉的成长,三分靠练,七分靠养。养的是什么?是意象,是感悟,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而那些古物上,附著的是人心念了千百年的东西。那是捷径。

他在沧县吸收那尊“荒漠信守”的时候,就尝到过甜头。那一次,他得了那个能力,救了他好几回。

可现在,那些古物,都被运到上海去了。运到英国人手里去了。

他又翻了几页,发现不只英国人。

“四月十五,送法商雷诺,古物两件。”

“四月廿八,送德商克林德,古物三件。”

“五月初七,送美商琼斯,古物四件。”

法国人。德国人。美国人。

还有日本人。

他翻到最后一页,那笔“六月初一,送日租界,持原大人亲收”的帐目,就在那儿。武道秘籍七册,古物五件,道经三卷。

他盯著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好一个卖国贼。

他暗啐了一声。

赵镇山这种人,死了也活该。把祖宗的东西往外送,送给那些洋人,送给那些日本人,换银元,换地位,换那些虚无縹緲的东西。死了活该。

他把帐本合上,又拿起另一本。

这一本记的是进项。他从头翻到尾,发现一个规律——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批古物从各地运来。有的是从沧县来的,有的是从保定来的,有的是从北平来的。

那些古物在赵府停留几天,然后就被送走。送给英国人,送给法国人,送给德国人,送给美国人,送给日本人。

他翻著翻著,脑子里渐渐清晰起来。

在这津门,各国都有一个据点。

英国人那边,是汤姆森。工部局的官员,明面上管卫生检疫,暗地里收古董。

法国人那边,是雷诺。开洋行的,做进出口买卖。

德国人那边,是克林德。也是商人。

美国人那边,是琼斯。

日本人那边,是持原武彦。

这些人明面上是商人,是官员,暗地里都在收东西。收武道秘籍,收古物,收道经。收这些东西干什么?

他不知道。可他知道,他们都在抢。

抢这中土的东西。

他把帐本放下,靠在椅背上,望著房梁。

晨光从窗纸里透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忽然想起林正英说过的话。

“这世道变了。洋人来了,带来了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可他们不光带来,他们还想拿走。”

想拿走什么?

拿走这中土的根。

那些古物,那些道经,那些武道秘籍,是这中土的根。几千年攒下来的东西,被他们一件一件往外运。

他看著桌上那几本帐本,沉默了很久。

晨光越来越亮,照进屋里,在地上铺开一片暖洋洋的光。那光从门口挪到桌边,从桌边挪到墙角,把屋里那些暗处一点一点照亮。

他看著那光,心里头慢慢有了个念头。

他要看看,这日本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正想著,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是徐管事的声音,慌慌张张的,像在拦著什么人。

“几位……几位请留步……我家少爷还没起……”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硬邦邦的,带著浓重的洋人口音:

“让开。工部局巡捕房办案。”

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咯噔咯噔的,越来越近。

徐福贵眉头微微一皱。

他把帐本合上,揣进怀里。

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阳光正好。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铺在地上,枝枝杈杈的,像一幅墨笔画。

墙角那堆荒草上的露水还没干,被阳光一照,亮晶晶的,像洒了一把碎银子。

可那阳光底下,站著几个穿黑制服的人。

是英国警察。

为首的是个高个子洋人,金髮碧眼,一脸冷峻。他穿著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领口別著铜扣子,在阳光里泛著光。

腰间挎著一根警棍,还有一把左轮手枪,枪套是牛皮做的,磨得发亮。

他身后跟著两个华捕,一个高一个矮,都是巡捕房的打扮。

高的那个瘦长脸,矮的那个圆脸,两人都是一身黑制服,戴著大盖帽,手里拿著警棍,站在那洋人后头,像两尊门神。

徐管事拦在门口,被那两个华捕挡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急得满头大汗。

他张著手,想拦又不敢拦,只能在那儿干著急,嘴里不停地念叨:

“几位……几位……我家少爷真的还没在家……”

那洋人看也不看他,只盯著从厢房里走出来的徐福贵。

徐福贵站在门口,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出那张年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穿著一身灰布短打,普普通通,和街上走的人没什么两样。

可那双眼睛,在阳光里却亮得很,像两盏灯。

那洋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开口问:

“你就是徐富贵?”

他的中国话有些生硬,可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练过的。

徐福贵点点头。

那洋人道:“工部局巡捕房,有一桩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

他说著,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在徐福贵面前晃了晃。

那是一张拘票,上头盖著工部局的印章。

红色的印章,圆圆的,在白色的纸上格外刺眼。

下头还有一行字,弯弯扭扭的洋文,徐福贵看不懂。可那中文的部分,他看得清清楚楚——“协查命案,不得有误”。

徐福贵看了一眼,问:“什么案子?”

那洋人把拘票收回去,揣进怀里,然后盯著徐福贵的眼睛,一字一顿:

“镇北鏢局总鏢头赵镇山,昨夜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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