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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朝错魂录 第二十六章 血战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10-10 15:07:40 来源:www.powenwu11.com

原本死寂的归化镇,如今却是热闹非常。

前一刻还是风声、雪声、木门的吱呀声;下一刻,喊杀震天,刀光在街巷里乱闪,马蹄踏碎积雪,血腥味瞬间压过了风里的寒。

数以百计的黑衣人不知从何处冒出,像从雪地里长出来一样。他们身形矫健,刀短而利,来得极快,围得极狠。

镇口处,一队骑兵疾驰而入。

为首之人一身冷甲,披风被风掀得猎猎作响,面上覆著寒霜,眼神却比霜更冷。他的马蹄踏进镇里那一瞬,便看见街上倒著的尸首——有一身黑衣的杀手,也有自己人的。

陆杀眼底一沉,牙关微微一咬,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找死。”

他没有勒马减速,反而催得更急。

巷子窄,雪厚,墙头低矮。

陆杀才拐入一条小巷,头顶便传来轻微的瓦响。几道黑影从屋顶一跃而下,短刀寒光直扑面门,角度刁钻,出手就是要命的招式。

陆杀甚至没抬头。

他右手顺著腰间一抽,钢刀出鞘带起一线冷光,刀锋贴著身前划过。

“噗——”

第一名黑衣人还在半空,胸口已经被劈开,血雾在雪里炸开,落地时只剩一个沉闷的翻滚。

另外两人脚下一顿,显然没料到他的反应如此迅速。

这一顿,就是死。

陆杀借著马势前冲,左手一按马背,整个人竟从马背上腾空而起,身形轻得不合常理。他人在空中,刀先到,直劈第二人面门。

那人也是个狠角色,短刀立起格挡,“鐺”的一声震响,火星溅在雪上。

谁知陆杀只是虚晃。

身形猛然切近,钢刀在右手一压,左手却猛然探出,稳稳扣住对方咽喉。

咔。

一扭。

骨响不大,但足够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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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衣人眼神一滯,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软软倒进雪里,雪面只轻轻一陷,再无动静。

第三人终於反应过来,刀尖挑向陆杀肋下,速度极快。

陆杀落地的同时脚尖一点,身子像被风推了一把,斜斜避开,刀背顺手一磕——只一下,短刀被磕偏半寸。

半寸够了。

钢刀顺势划过对方手腕,血线喷出,那人惨叫未起,陆杀已反手一刀,乾净利落地抹过喉间。

他脚下不做停留,紧赶两步追上前方仍在疾驰的战马,腾身回鞍,动作连贯得像本该如此。

身后,黑衣人已与赶来的龙武卫缠斗起来,短刀与长刀交错,刀刃碰撞声密如雨点,雪地被踩得泥泞发黑。

陆杀没有回头。

他只听得到更远处那条主街的声音——更密,更乱,更急。

穿过几条街巷,陆杀终於衝到了喊杀最激烈的地方。

这里的雪已经不是白的了。

街面横七竖八倒著许多人,有的还在抽搐,有的眼睛睁著,像是还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死。血在雪地上洇开一大片,冷风一吹,立刻结出暗红的冰皮。

陆杀看见了自己的部下。

有的倒在血泊里,手还死死抓著断刀;有的靠在墙根,胸口插著短刀,嘴里冒著白气,已经没了声。

他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眼底的冷意像刀锋一样直直压下来。

再往前,一处民房前,黑衣杀手密密麻麻围成一圈。圈里,几名龙武卫背靠民房破墙拼死抵抗,身上满是刀口,却仍不退。

而那群黑衣人中,站著一个身穿胡服的大汉。

他比寻常人高出半个头,肩宽背厚,胡服袖口扎紧,腰间束著皮带。那大汉一边挥手指挥,一边冷笑,显然已把这里当成自己的猎场。

他也看见了陆杀。

“来得正好。”大汉抬手一指,声音粗哑,“围他!”

命令落下,黑衣人像潮水一样转向,数十人同时扑来,短刀从不同角度刺、挑、抹,配合得极紧,明显是杀惯了人的。

陆杀仍旧不减速,反而借著马的速度飞身而出,直直衝进人群。

第一刀从下往上挑,挑断一人的膝弯,那人跪下的同时,第二刀横扫而出,直接劈开另一人的胸口。血喷出来时,陆杀已经踏过尸体,刀锋又落在第三人的肩颈之间。

他出刀太快,快到旁人只看见刀光一闪,便有人倒下;快到黑衣人的包围刚收紧,便被他硬生生切出一道口子。

可黑衣人太多。

短刀贴身缠上来,像毒蛇一样在他身侧游走,逼他不得不连连换步。雪地滑,血更滑,陆杀的靴底每一次踏下去,都是踩在別人留下的命上。

他不退,反而更凶。

一名黑衣人趁他劈杀之际从侧后扑来,刀尖直奔腰眼。陆杀听见风声,身子猛地一拧,钢刀回拉,“鐺”地一声挡住刀锋,隨即刀背一拍,直接拍碎对方鼻樑。那人哀嚎未出,陆杀刀锋已经贯入他喉下,抽刀时带出一串血珠,落在雪上像碎红的豆子。

又一人从背后贴近,短刀划向肩胛。

陆杀来不及回身,只在那一瞬间压低了身子——刀锋擦著甲片过去,却仍然穿过缝隙,在他后背留下一道火辣的口子。

疼痛像热铁烙进肉里。

陆杀闷哼一声,眼神却更亮了,仿佛一头嗜血的猛兽。他猛然前冲,借著冲势把身前两人撞得踉蹌,钢刀左右连斩,硬生生把那两人砍翻。

血顺著他的披风往下滴,热的,落在冷甲上立刻变成暗红的冰点。寒风一吹,血冻在衣上,披风变得沉,像背著一层铁。

可陆杀依旧笑了。

那笑里没有温度,只有凶狠和轻蔑。

“就这点本事?”他啐出一口血沫,刀尖指向前方,“再来!”

黑衣人一时竟被他这股气势压得脚下发虚。

而就在这一瞬,民房前的龙武卫抓住空隙,突刺而出,终於有人衝出了围困。几名残兵扑到陆杀身侧,想与他並肩。

陆杀却不回头,低声喝道:“护住后面!”

他一步踏碎雪面,刀光再起。

数十名黑衣人围上来,又很快被他砍翻了大半。剩下的退了两步,又被后方逼著上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街口那名胡服大汉终於收起了轻蔑。

他看著自己的人一茬一茬倒下,眼底却慢慢浮起了兴奋——那种遇到强敌的兴奋。

“好好好!”他拍了拍手,笑声粗噪,“今日居然遇上个绝顶高手!”

他眯起眼,盯著陆杀那把钢刀。

“你也是叶振一的手下马?”

这句话落下,街上短暂地静了一瞬。

陆杀浑身是血,脸色因失血微微发白,可那白被脸上的血映得更骇人。他抬手抹了一把唇边的血,嗤笑一声,像听见了什么荒唐事。

“叶振一?”他吐出三个字,语气里满是轻蔑,“瞎了你的狗眼!”

隨即他抬刀一指,眼神傲得像刀锋:“听好了——小爷名叫陆杀,龙武卫中郎將陆杀!”

胡服大汉一怔,隨即大笑:“呵呵,原来是朝廷的禁军头领。难怪本將这么多人拿不下你。”

他笑著笑著,眼神却越发炽热。

“取本將的金雀大斧来!”他一挥手,“本將要亲自会会这廝!”

手下立刻捧来一柄长杆大斧。

斧柄足有一人高,桿身乌黑髮亮,像被油浸过,握在手里沉得压腕。斧刃宽阔,刃口磨得雪亮,斧身上还镶著金纹,纹样盘旋如雀翎,在血与雪的映衬下显得刺眼。

扎格——那胡服大汉接过斧,双臂一展,斧锋在空中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带起一阵压人的风声。

“好小子,接招!”

他一步踏出,雪面直接被踩碎,脚下石板发出沉闷的响。大斧抡起,斧刃从上而下劈落,像要把人连同街面一併劈开。

陆杀没有硬挡。

他身形一闪,斧刃擦著他的肩侧砸进地面,“轰”的一声,雪粉炸起,雪面下的石板裂开一道细缝,碎石飞溅。

若是挨实了,再厚的盔甲也护不住。

陆杀脚尖一点,已绕到扎格侧后,钢刀直取肋下。扎格却稳得惊人,他顺势转身,斧柄一横,硬生生挡住刀锋,“鐺”一声震响,陆杀手臂都被震得一麻。

扎格咧嘴笑:“快是快,力却不够!”

他大斧一挥,直接把陆杀逼退几步,紧接著斧刃横扫,像一堵墙扫过来。

陆杀后背伤口一扯,疼得眼前一黑,但他没有退远,反而贴著斧风掠过,刀尖一挑,划向扎格手腕。

扎格猛地收斧,斧柄砸下,想压住刀势。陆杀却在那一瞬间矮身滑步,刀锋擦著斧柄边缘过去,带出一串火星。

两人一快一重,转眼已斗了十数合。

斧每一次落下,都带著千钧之力,雪面被砸得坑坑洼洼,门框被扫断,墙角被劈碎。街旁一块石磨被扫到,竟滚出半丈远。

陆杀每一次闪避都像贴著刀口走,稍慢一线就是粉身碎骨。他的披风被斧刃划开数道口子,甲片上也留下深深的划痕。可他越打越稳,步伐越来越轻,像在扎格的重压里找到了节奏。

扎格的呼吸渐渐粗了。

而陆杀,背后血流得更快,却笑得更狠。

终於,扎格再次一斧劈下,想一击定胜负。陆杀猛地向前一衝,竟迎著斧影贴身而入——那一瞬间,斧刃几乎擦著他的肩头过去,风声把他的发梢都掀起。

扎格大惊,急忙回斧想拦。

来不及了。

陆杀的钢刀像一条冷蛇,从下往上挑起,刀光一闪,准確无比地切过扎格握斧的右手。

“啊——!”

惨叫声撕裂风雪。

两根手指应声飞出,带著血,落进雪里滚了两圈才停。扎格握斧的手一松,金雀大斧“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斧刃震得雪粉四散。

扎格脸色瞬间惨白,踉蹌后退,另一只手捂住断指处,血从指缝里喷涌出来。

他抬头看见陆杀。

那年轻人满脸鲜血,却仍旧咧著嘴在笑。那笑不是得意,是嗜血,是兴奋。

扎格生平第一次,心里生出一种陌生的东西——恐惧。

“快!”他嘶声大喊,“拿下他!拿下他!”

命令落下,数百个黑衣杀手齐齐涌上来,像一片黑潮淹没街面,大部分都冲向陆杀,只有十几人与残余的龙武卫缠斗。

陆杀看著那黑潮,手臂微微一沉,背后的伤口又涌出一股热血,顺著脊背往下流。他吸了口冷气,胸口起伏,眼神却没有半分退意。

“来。”他低声道,“一块上。”

黑衣人扑来。

陆杀动了。

他不再追求乾净利落,而是用最短的动作换最大的杀伤:刀尖先点眼、再削喉,刀背砸断腕,转身一劈直接开胸。有人扑到他背后,他反手一肘顶碎下頜;有人从侧面刺来,他钢刀一挑,挑开刀锋,顺势一刀劈断对方脖颈。

血溅在雪上,雪被踩成泥,泥水黑红。

几名龙武卫拼命想靠近支援,却被黑衣人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看著陆杀被黑潮吞没,又在黑潮里硬生生杀出一道空白。

扎格趁机后退。

他再不敢停留,断指的痛与胸口的恐惧一起催著他跑。他在两名亲信的搀扶下,踉蹌冲向客店方向,身后只听见刀刃入肉的闷响与陆杀那几乎疯了的笑声。

客店地下,机关再次开启。

与刚刚不同的是,乳娘也来到了外间。

胡成站在门口,神色紧绷。乳娘怀里抱著小郡主,怀中的孩子安静得过分,只偶尔轻轻动一下睫毛。

机关“咔噠”一声,石门向上滑开。

二人同时回头。

扎格在客店掌柜的搀扶下踉蹌走了下来。

他脸上再没有半分傲气,像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一样,苍白得嚇人。右手裹著碎布条,血仍在往外渗,滴在石阶上,一滴一滴,像敲在心上。

“殿下、夫人。”扎格喘著粗气,声音发抖,“此处已经不安全了……你们快带著小丫头撤吧。”

胡成与乳娘同时一惊。

胡成视线落在扎格的手上,眉头猛地皱起:“你受伤了?”

扎格摆了摆手,要把这件事轻轻掠过去,可那颤抖的胳膊出卖了他:“些许小伤不碍事……大事要紧。”

他抬手指向乳娘怀中的叶荻,眼神急切:“你们快带著小丫头赶往玉门关前二十里附近的小庙,那里也有咱们的人。等到明天正午过后——李若忠那边,就会送你们出关。”

“李若忠?”胡成眼神一闪,隨即立刻压下,连忙点头,“好,我们这就走。”

乳娘抱紧怀里的孩子,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她强自镇定,低声问:“外面……是谁?”

扎格沉默了一瞬。

他脑海里闪过那张满脸鲜血却狞笑的脸,喉结滚动,声音低了半分:“龙武卫的人到了……带头的,是个疯子。”

胡成有些纳闷,却没有追问,他只知道,不能再停。

“將军也要多加小心。”胡成拱手,语气里真有几分关切,“此事若成,你我皆有大功。”

扎格扯了扯嘴角,像笑,又不像笑:“好……”

乳娘转身回內屋,片刻后便把早已收拾好的包袱背上

几人不再多言。

机关再次开启,他们从地下另一处暗门悄然离开。

外头的喊杀声仍旧如雷,像有无数战鼓在雪地里擂响。可他们不敢停,也不敢回头。

归化镇西边出口。

风更大,雪更厚,街口无人。

一辆马车急驶而出,车轮碾过雪地,留下两道长长的车辙印,向著西方延伸,延伸进一片白茫茫之中。

车厢里,乳娘抱著孩子不敢出声。胡成坐在前头,手里攥著韁绳,指节发白。

就在马车消失在雪幕尽头的那一刻——

巷口的阴影里,一个高大的身影默不作声地出现了。

他站在风雪中,披风贴著身形。冷风吹过,他没有抬手遮面,只是微微偏头,望向那两道车辙延伸的方向。

好一会,他才迈步跟上。

脚印落在雪上,很浅。

风雪里,那身影很快又被黑暗吞没,只剩下雪面上几乎看不见的脚印,像一条无声的追踪。

而归化镇里,喊杀声仍未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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