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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德发原本以为可以用上头审批这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把周毅给挡回去，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周毅竟然要用这种近乎无赖却又完全合乎財务流程的落地返钱招数，把这道严丝合缝的政策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落地退钱……
周毅提出的解决方案就像是一把锋利的解剖刀，把张德发之前用来搪塞的政策壁垒切得粉碎。
张德发之所以敢大著胆子用红头文件来压周毅，就是篤定上头不会因为汉东的地方的意见去修改全国的收费大盘。
只要上面不鬆口，汉东机场集团就能够继续按照规矩收取民航发展基金。
可现在，周毅这个落地返钱的招数是直接在地方行政权限內开了一个合法的后门。
上面下发的文件？
他们確实认真执行，一分钱都没少收。
只不过，现在是从汉东机场集团的兜里把钱给掏出来，然后去给落地旅客发放的民生补贴。
经过操作之后，民航局亦或是其他单位都不会觉得汉东机场集团违规操作。
张德发仅仅只是想著要把吃进去的钱吐出来，他就觉得自己的心窝子疼。
“周老，这……这可使不得啊！要是搞落地退钱的话，我们……我们……”张德发挠了挠头，“现在的审计是越来越严了，我们每个月平白无故地少了这么多的钱，我……我是要捲铺盖走人的呀。”
“张德发，你口口声声说自己为老百姓考虑，说汉东机场集团有心而无力。我现在把法子想好了，你却不同意，只是想动动嘴皮子吗？”
面对周毅严肃的发问，张德发的心里已经虚得不行了，但还是硬著头皮进行解释。
他说汉东机场集团连年亏损，说某些程序不合规，说自己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大的主……
张德发苦口婆心地说著，就希望周毅能够理解他，理解汉东机场集团的难处。
可周毅今天来，就是奔著取消机建燃油附加费这个不合理的收费，不可能因为张德发的三言两语就打消念头。
“汉东机场集团真的连年亏损？”周毅问道。
张德发连连点头，满脸恳切地看著周毅，就希望他能够明白自己的难处。
“汉东机场集团把控的是整个汉东的机场，如果真的连年亏损的话，我觉得张总你……可以引咎辞职了。”
“周老，我……”
张德发一脸苦相，嘆气声是越来越重，完全没想到的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你不用跟我解释那么多，你的去留和我没有关係，和今天討论的议题也没有关係。我这个人不爱翻旧帐，但今天也不得不跟你们翻翻这本歷史的老帐。”
“我们龙国建国初期，国內各行各业都很困难，但也没有收过一分钱的机场建设费。这笔费用最初是因为某些地方建设机场的时候没有得到財政补贴，只能够靠募集社会资金、地方集资来建的机场。”
“上面考虑到让投资者儘快收回成本，才特许那些机场徵收机场建设费。可这些……和你们汉东机场集团有什么关係？”
“你们汉东机场集团的所有机场都是由国家財政拨款，全额投资建设的现代化大型机场，怎么也顺理成章地把手伸进老百姓的口袋里去拿这笔钱了？”
“以前叫机场建设费，现在叫的民航发展基金……”周毅冷笑了一声，“你们汉东机场集团从航空公司，入驻商店，还有机场自营等等方面的收益非常可观，何必要把眼睛盯著老百姓的兜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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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嫌弃赚的钱多，都抱著能够多赚一笔是一笔的心態。
张德发那些人自然是没有把周毅的斥责给放在心上，可当他们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周毅那张脸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当年那位问鼎將军就是如此，率兵打仗的时候就勇猛无比，跟敌军谈判更是能够把他们给说到哑口无言。
张德发他们这些人也不由得想著，那位发怒的时候……想必也是这般令人肝胆俱裂的威势。
只可惜，他们现在不是一个旁观者，而是个亲歷者，甚至还站在了周毅的对立面。
这场谈判……张德发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贏。
甚至於，张德发都不敢去想输贏的事情了，只能够祈祷自己能够安安稳稳地走下谈判桌。
周毅把张德发的面部表情尽收眼底，他並没有继续往下施压，反而態度温和了一些。
在他看来，上位者不断地向下施压是一种无能的表现，也不能够解决问题。
来此之前，周毅就已经想好了一套完整的解决方案。
而今，威信已经树立起来了，周毅也不准备再藏著掖著了。
“同志们，看你们现在的表情……”周毅笑了笑，稍显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像我今天坐在这里，是专门来端你们饭碗的。”
“我们一直都在强调改革要兼顾各方利益，我虽然不是你们系统里面的人，但也不是那种只知道坐在办公室替老百姓喊口號的人。”
“在召开这场会议之前，我就已经想到……如何让你们在天上亏掉的钱，从地面上翻倍地把钱给赚回来了。”
当周毅提到要让他们赚钱之后，在场的参会人员全都精神了起来，再也没有了之前无精打采的样子。
他们目光炯炯地看著周毅，似乎是在確定周毅是不是在和他们开玩笑。
但是，没有。
虽然还是那个不怒自威的周毅，但他已经收敛起了身上的锋芒，看起来隨和了不少。
张德发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周老，我们所有的收入都是公开透明的，能收费的地方都已经收费了。您……您准备让我们怎么在地上把钱赚回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