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煞气夺命,阴差误杀
“噗嗤!”
斩阴刀刺入百阴叟左胸靠肩的位置。
凌厉无匹的金行刀煞,顺著伤口疯狂涌入。
“嗤啦!”
百阴叟回捞的双爪,也抓在严崢右臂之上。
臂上衣物瞬间碎裂。
可预想中骨断筋折的场景並未出现。
只见严崢右臂皮肤下,那层赤阳血气隨之一盛。
同时隱隱有一层黑红交错的微光在皮下流转。
黑水火煞,用作护体。
“嗤!”
足以撕裂玄铁的阴绝爪,只在严崢手臂上留下数道白痕。
未能断骨,更未抓实。
反倒是双爪触及黑红微光,剧痛钻心,指甲崩裂,指骨不堪重负。
“呃!”
百阴叟借著一抓之力,双脚蹬地,身体向后急窜。
“噗!”
斩阴刀被他这一退,顺势拔出,带出一溜乌黑血箭。
血箭溅在滩涂上,嗤嗤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百阴叟退出七八步,左手捂住肩胸处的伤口。
脸色转为惨金,气息萎靡下去。
眼中狂乱的光芒消退不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几乎报废的双手。
又感受著左肩伤口处,那不断破坏生机的刀煞之气。
败了。
一败涂地。
丹药之力正在飞速消退。
伴隨而来的是虚弱感和混乱幻觉。
他看到许疯子在晃动,变成了两个,三个————
听到江风里徒弟们的哭嚎————
闻到浓烈的血腥气。
还有身上散发出的腐烂臭味————
逃!
这个念头,压过了一切。
百阴叟瞬间转身,顾不上伤口剧痛,化作一道黑光,亡命奔逃。
严崢看了看自己右臂的伤口。
白痕变黑,阴毒死气,正在试图侵蚀。
心念微动,丹田內青气流转,涌向白痕。
枯木逢春的神通全力催动。
死气消退,伤口癒合。
他又看了一眼百阴叟逃窜的方向。
收刀归鞘。
方才一番激斗,看似他占尽上风,实则也是消耗不小。
而百阴叟吞服丹药,邪门非常,燃烧潜力,换来短暂爆发。
此刻药力消退,反噬必重,看那逃窜时的姿態,神智已不清醒。
穷寇莫追。
他转身,四道黑水火落在尸体上。
又望了望醉阴楼的方向。
耽搁了这一阵,楼里的许疯子和常禿子,酒也该醒得差不多了。
此地不宜久留。
严崢身形一晃,幽影真形再次发动,悄然而去。
与此同时,百阴叟在乱石堆里狂奔。
左肩伤口处,金煞之气仍在不断破坏。
脑海里景象变幻。
一会儿是四个徒弟血淋淋地躺在滩涂上,瞪著眼看他。
一会儿是那双冰冷无波的眼睛,在眼前晃动。
一会儿又是內城剥皮坊里,那些被剥了皮,还在抽搐的材料————
耳边的风声,像是无数人在哭喊诅咒。
“师父————为我们报仇————”
“百阴老鬼————你的死期到了————”
“剥皮————剥了你的皮————”
他甩著头,想把那些幻听幻视甩出去,却让意识更加混乱。
丹药反噬的虚弱感,阵阵袭来。
眼前发黑,脚步越来越虚浮。
不能停————不能停在这里————
他依稀记得,往这个方向跑,似乎能绕回忘川滩的码头附近。
到了人多的地方————或许————或许就能·————
思维混乱,无法连贯。
只剩下求生的本能,驱使他朝著有人声的方向,歪斜前进。
不知跑了多久,摔了几跤。
身上的黑袍沾满了泥浆,破烂不堪。
头髮散乱,脸上又是泥又是血,眼珠布满血丝,瞳孔涣散。
哪里还有半分內城阴符高人的模样。
简直就是一个从坟堆里爬出来的疯子。
前方,隱约看到了较为平整的路面。
是了。
这是忘川滩码头通往醉阴楼的那条岔路附近。
再往前,就是力役区的边缘了。
百阴叟心中一喜,脚下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就在这时,前方路口,摇摇晃晃,走出来两个人。
一个头髮乱如鸡窝,眼珠子外凸,嘴角下撇,走路一步三晃,满身酒气。
另一个麵皮白净,鋥亮脑门,脸上惯有三分笑意。
正是刚从醉阴楼出来,准备各自回去的许疯子和常禿子。
许疯子喝得最多,这会儿被江风一吹,酒劲上涌。
正觉得天旋地转,嘴里骂骂咧咧,抱怨严崢不告而別,不够意思。
常禿子稍微清醒些,扶著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
心里却在盘算著,回去怎么跟章承禹匯报今日之事。
两人刚转过路口。
迎面就撞见一个形如恶鬼的人,直挺挺衝过来。
“我操!什么东西!”
许疯子被嚇了一跳,酒醒了两分,定睛一看。
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一时没认出来。
但对方那双涣散狂乱的眼睛,盯在脸上,却让他心头莫名一寒。
常禿子也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这位————朋友,喝多了?挡著路了。”常禿子道。
百阴叟此刻眼前人影晃动,耳中嗡鸣。
他只看到,前面又出现了那个许疯子!
还有旁边那个光头————是他的同伙!
狂乱杀意,无边痛苦,瞬间衝垮了最后一丝理智。
“啊!!死!都得死!”
百阴叟根本没注意常禿子的话。
也没去想眼前这个许疯子,和刚才滩涂上那个有什么不同。
在混乱的感知里,这就是同一个人。
是仇人!
故而。
百阴叟將体內残存的阴煞之气,全部灌注到双手上。
双手瞬间又蒙上一层令人心悸的乌黑。
“阴绝————杀!”
双臂向前一挥。
双手上的阴毒死气,泼水一般,轰击而出。
一道宽达数尺的乌黑阴煞,朝著许疯子和常禿子,当头罩下。
这一击,毫无保留。
许疯子面色大变。
他混跡码头多年,打打杀杀见过不少。
可何曾见过这等诡异恐怖的场面?
一瞬间。
浑身的酒意,瞬间化为冷汗。
想躲,可在对方通幽气机锁定下,动弹不得。
“老常!!”
他只来得及嘶吼一声。
常禿子同样亡魂大冒。
他比许疯子机警,也更惜命。
在百阴叟抬手蓄势的瞬间,他就知道要糟。
这绝对不是喝醉闹事的力役。
电光石火间。
常禿子做出了他一生中最正確的反应。
用尽平生力气,他朝著侧后方,醉阴楼的方向,扑倒。
同时,右手飞快扯开腰间的衣带。
衣带內侧,缝著一枚拇指大小的暗红玉符。
玉符在扯动衣带的瞬间。
“啪!”
自行碎裂。
一层暗红光罩,瞬间出现在身体表面,將上半身要害,隨之裹住。
这是他早年花大价钱,从內城一个落魄散修那里淘来的护身符。
据说能挡通幽初关修士的全力一击,只能用一次。
他一直当救命稻草藏著,从未示人。
今天,生死关头,用上了。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只在眨眼之间。
乌黑阴煞轰然而至。
首当其衝的许疯子,连惨叫都没能发出。
体外髓境气血,在阴毒煞气面前,如同纸糊。
乌黑阴煞结结实实轰在他胸口。
“噗!”
许疯子整个上半身,瞬间变形。
胸骨尽碎,內臟糜烂。
眼珠更加外凸,惊骇茫然,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人会对自己下如此杀手。
鲜血脏片,从口鼻,胸前创口中狂喷而出。
晃了晃,仰天栽倒。
许疯子倒在滩涂上,眼里的光迅速熄灭。
至死,他大概都以为,自己运气不好,遇见了一位失了心疯的真修。
乌黑气劲轰杀许疯子后,去势稍减,但依旧可怕。
余波扫中了侧扑倒地的常禿子。
“砰!”
暗红光罩剧烈闪烁。
咯吱不止。
隨即,“啵!”
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但就是这一挡,救了他大半条命。
乌黑气劲的余威,被光罩消磨了大半。
剩余的力量,依旧將他整个人掀飞出去两三丈远,摔在地上。
“咔嚓!”
常禿子惨叫。
他下半身,自腰部以下,在巨力阴煞的侵蚀下,诡异扭曲。
两条腿的骨头,不知碎成了多少截。
皮肉更是被阴煞之气侵蚀,迅速变得乌黑,腐臭坏死。
转瞬间,剧痛便淹没了他。
常禿子躺在地上,惨叫,挣扎。
却只能看到自己腰部以下,那一片迅速蔓延的乌黑。
完了————下半身————彻底完了!
而此刻,发出这绝命一击的百阴叟,也不好受。
他本就重伤垂死,又强行动用最后力量,施展这搏命杀招。
一击之后,他浑身力气被瞬间抽空,眼前彻底一黑。
耳中嗡鸣如雷,七窍之中,渗出血丝。
他又往前冲了几步,差点栽倒。
勉强站稳,甩了甩昏沉欲裂的头,模糊望向地上。
他看到许疯子倒在了血泊中,一动不动。
死得不能再死。
看到另一个光头,躺在地上惨嚎,下半身血肉模糊。
“哈————哈哈哈————”
百阴叟咧开嘴。
“杀————杀了一个————值————值了————”
神智彻底混乱,他已分不清现实与幻觉。
也记不起自己为何在此,为何杀人。
只觉得心头那股暴戾,宣泄出去了一些。
但紧接著,是空虚剧痛。
伤口在流血,生命在流逝。
他茫然四顾。
这里是————哪里?
好像有很多人————很多灯————
对了,杀人————杀了.————要跑————
他朝著不远处,蹣跚走去。
那里人多————混————或许能·躲————
常禿子躺在地上,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就在他近乎绝望之际。
“呼呼呼!”
码头正中,江风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