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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从酆都水鬼开始转职 第43章 趋吉避凶,每日三次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10-10 15:08:51 来源:www.powenwu11.com

侯三站得远远的,捏著鼻子,一脸嫌恶。

他从板车上取下个小瓦盆,半刀粗黄裱纸,还有一小撮劣质纸钱。

“烧罢烧罢!”

他挥挥手。

“赶紧烧完,隨便铲点土盖上,剩下的扔江里餵鱼!晦气东西,早乾净早好!”

年轻帮閒蹲下身,点著黄裱纸,扔进瓦盆。

侯三抱著胳膊,靠在车辕上,冷眼瞧著,嘴里却没停:

“瘦猴啊瘦猴,不是三哥心狠。你自己不走正道,得罪了不该得罪的,落这下场,怨谁?”

“咱那点早没影的亲戚情分,够我来烧这趟纸,已是仁至义尽。”

他啐了一口,嗓门抬高,像是特意说给四周听:

“往后投胎,学聪明些,別他妈再连累人!我侯三跟你,没半点关係,听见没?”

严崢静静看著。

侯三这番做派,哪是骂给死人听,分明是喊给活人看。

彻底撇清,划清界限。

在这码头上,一个张府下人,想活得稳当,有时就得比別人更懂事。

纸钱很快烧尽,灰烬被胡乱铲起,埋进阴沟旁浅坑,草草盖了层薄土。

年轻帮閒收拾瓦盆,重新盖好板车。

侯三最后瞥了眼那不起眼的土堆,转身要走。

步子刚迈,却又顿住。

他目光再次投向棚內,落在严崢身上。

更准些,是落在那枚墨色腰牌上。

掌旗候补。

侯三脸上那股市井戾气收了收,眼里闪过些微审量。

他朝严崢的方向扯扯嘴角,似笑非笑地点了下头。

隨即不再停留,带著帮閒,拖著空板车走了。

棚里静了片刻。

牛石头还盯著棚外那浅坑,脸色发白,眼神发直。

后脖颈总觉得凉颼颼的,像那天乙九泊位,尸虺子的触感还没散。

李九嘆了口气:“唉。侯三一个张府下人,不想惹事,就得做得比谁都绝。那堆东西,是不是瘦猴的都难讲。”

严崢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辛辣,心里那点异样却没散。

不多时,酒足饭饱,三人都有了几分醺意。

锅底见空,酒壶也干了。

李九喝得最多,脸红眼沉,说话舌头有点大。

“阿崢,石头,我得先回水鬼房躺躺。下午还有杂事,”

他扶著桌子起身,脚步发飘。

严崢和牛石头也站起来。

严崢道:“九哥慢走,当心脚下。”

牛石头上前搀了一把,送到棚外。

李九摆摆手,示意不用,结了帐,便晃晃悠悠往水鬼房去了。

目送李九走远,牛石头折返回来。

隨后,两人也出了棚子。

没处可去,便顺著江边,漫无目的地走。

牛石头跟在严崢侧后半步,几次侧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眼里有些犹豫,又有些慌。

他瞅瞅严崢侧脸,又飞快低头,盯著自己沾泥的鞋尖。

双手攥紧了衣角。

到底,没开口。

严崢其实察觉了。

同一时间,他的眸光掠过江面上几点灰影,那是食腐的阴鸦。

收回眼神,严崢忽然开口,像是隨口閒聊:“石头,你进帮多久了?”

牛石头正出神,闻言一愣,忙答:“啊?快一年了。翻过年,就整一年。”

“一年,”严崢点点头,脚步没停,“不短了。码头活计,该摸熟了。”

“嗯,差不多。”牛石头挠挠头,“力气活,卖力气就是。就是,有些门道,以前不懂,吃过亏。”

“王扒皮在的时候,”严崢语气平淡,“他每日剋扣,香火钱发不足数。”

“像你这样没倚仗的小水鬼,定魂香的钱,怕也紧巴罢?”

牛石头脸色黯了黯,低声道:“是紧巴。有时一整根买不起,只能买半根。”

“夜里阴气重,点半根顶一个时辰,后半夜就得硬熬。”

“有时,实在撑不住,就偷偷掐半根,分两次点。”

他说著,声音越来越低,有些难为情。

在这阴世,连定魂香都要算计,是顶没出息的事。

严崢步子缓了缓,侧头看他:“那,子时阴气最重,鬼物最猖。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话出口,严崢心里微顿。

问人保命的法子,是忌讳。

他本非刺探,只是看牛石头方才在酒摊外失魂的模样。

又想起他平日憨直的性子,能在王扒皮手下熬过这一年,必有些依仗。

这依仗或许笨拙,或许上不得台面。

但对他这样的底层力役来说,就是性命攸关的东西。

自己刚才那问法,是直了些。

牛石头果然沉默了下。

他停住脚,站在路边,手指又攥紧衣角。

抬头看看严崢,眼神复杂。

严崢正想转开话头,却听牛石头瓮声开口了:

“崢哥,我,我不是不信你。”

他嗓子发乾,“就是,这事,我娘叮嘱过,不能跟外人说。怕惹麻烦。”

他顿了顿,像下了很大决心,左右看看,近处无人,才压低声音:

“我,能熬过来,靠的是我娘留下的,纸人。”

“纸人?”严崢眸光一凝。

“嗯。”牛石头用力点头,“我娘,是干扎纸营生的。给白事人家扎纸人纸马,纸轿纸屋。手艺,还行。”

“后来,他也病了,差点没熬过去。听说漕帮码头能混口饭吃,就托老家一个远房表叔,让我进了帮,分到泊位上。”

“我临走前,他知道我往后日子难,就把攒下的材料,都给了我。”

“还教了我几手最简单的侍弄纸人的法子。”

“他说,这阴世跟阳世不同,有些老辈传下的手艺,在阳间或许只是餬口的玩意,在这边,说不定关键时刻能顶用。”

牛石头舔舔乾裂的嘴唇,继续道:“刚进帮那阵,王扒皮还没这么明目张胆剋扣,日子也苦。”

“夜里阴气上来,通铺几十號人,就那么几盏快熄的油灯,阴风从板缝钻进来,呜呜响。”

“我睡不著,又怕,就偷偷把我娘留的一个小纸人拿出来,按他教的法子,心里默念,手指蘸点唾沫,在纸人背后画几下,”

牛石头说著,从怀里贴身內袋,小心掏出样东西。

那是几张叠得方正的黄裱纸,边角磨损起毛,纸色暗淡。

他展开其中一张,巴掌大小,剪成人形。

眉眼口鼻只用细墨线草草勾出,很是粗糙。

纸人身上,还用暗红顏料,画著些歪扭符號。

“就是这样的小东西。”牛石头把纸人托在手心,递给严崢看,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我娘说,扎纸人,首要的是心意和血气。”

“材料倒在其次。这黄裱纸是寻常祭奠用的,但用时得沾一点自己的血气,就是咬破指尖,挤点血珠子,抹在纸人特定位置。”

“夜里阴气重时,把这沾血的纸人放枕头底下,或贴胸口,它,就能稍稍活过来一点。”

“不是真活,就是,能吸走一点靠近的阴煞气,让那些没灵智的游魂野鬼,恍惚以为这儿有个同类,就不那么容易撞上来。”

牛石头声音越来越低:“我也说不清到底多大用。反正,有它在身边,夜里睡觉,觉得没那么冷,心里也没那么慌。”

“有时做噩梦,或感觉有什么在铺子外头晃,摸摸这纸人,好像就能踏实点。”

“最艰难那阵,王扒皮剋扣得狠,定魂香断了顿,全靠这纸人熬著。”

“一夜得换两三个,因为吸了阴气,纸会变得特別脆,天一亮就自己碎成渣了。”

“我就偷偷捡点別人丟的香头,攒著。等我娘留的那点材料用完,就自己摸索,找些粗草纸代替,画符的顏料,就用灶底灰兑点水,或想法弄点硃砂粉。”

“硃砂粉,得运气好,碰上帮里修码头神龕有剩,才能蹭到一点点。”

他说著,又从怀里掏出另外几张纸人。

这些显然是他自己后来做的,纸张更差,裁剪更歪,符文也更模糊潦草。

“崢哥,”牛石头抬起头,眼神恳切,双手捧著那几张新旧纸人,往严崢面前递了递,“我娘留的就剩这三张好的了,我自己糊的还有几张。”

“你,你刚升巡江手,往后巡查,或去阴气重的地方,说不定能用上。”

“你別嫌弃,虽然样子丑,也不顶大用,但,多少是个防备。”

严崢没立刻接。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几张粗陋黄纸人上。

阴瞳运转,视线里,那几张纸人身上,除了糙剪影和拙劣符文,还縈著一层灰濛濛的气息。

那气息与牛石头身上生人血气隱隱相连,又夹带点阴物特有的沉寂。

尤其是那三张旧纸人,灰气稍浓,凝而不散,像层薄茧裹著。

这不是什么高明法术,甚至未必算真正的“术”。

它更似一种流传底层的土办法。

粗糙,低效,上不得台面。

但它確確实实,在过去无数个夜晚,为这少年挡过阴寒,带来些许心安。

这是牛石头视为保命根本的东西,是他娘留下的庇护。

此刻,他却要拿出来,送给自己。

严崢心里泛起一丝复杂。

他抬起手,没接纸人,反把牛石头的手推了回去。

“石头,你的心意,我领了。”严崢看著他,语气认真,

“但这纸人,是你娘留你的,也是你安身立命的东西。我不能要。”

牛石头急了:“崢哥!我,”

严崢摇头打断:“听我说。我如今是巡江手,有帮里配的制式装备,有定魂香份例,往后还能接触別的护身物件。”

“这纸人,在你手里,比在我手里用处大。”

见牛石头还想说,严崢话头一转:“你方才说,你娘是扎纸匠。这行当,在阴间,多吗?我是说,像他这样,手艺能,有点特別作用的。”

牛石头见严崢执意不收,只好小心把纸人重新叠好,贴身收起。

听严崢问起扎纸匠,他脸上露出些回忆神色。

“多不多,我也说不好。”

牛石头边走边想,“我娘在世时提过,说咱们这阴世,跟阳世差不多,也有三百六十行。”

“只是很多行当,因为地方不同,东西不同,做法也就不太一样了。”

“就说这扎纸匠,”他来了谈兴,“在阳间,主要给丧事人家做纸活,烧给亡人。讲究个形似,热闹,排场。但在阴间,”

他挠挠头:“阴间本来就是个下头地方,亡魂聚集。扎出来的纸人纸马,烧了之后,好像,更容易沾上点別的什么。”

“我娘说过,老辈扎纸匠传下话来,阴间三百六十行里头,扎纸匠算是沾著点『灵应』边儿的。偏门,也基础。”

“真有本事,能通阴阳,使唤鬼物的,那是通幽境界,是大修行,跟咱们这路手艺人不相干。”

“咱们最多算,沾点边,靠祖传的笨法子,让扎出来的东西在阴气重的地界,有点微末的护持。”

严崢心里一动。

牛石头这话,无意中点了个关键。

通幽不是行当,是高深境界。

这和马爷先前隱约提过的下一道大关,通幽,对上了。

看来阴间底层百姓口耳相传里,也藏著对修行路径的模糊影子。

牛石头没觉察严崢在想什么,自顾自往下说:“除了扎纸的,还有『裱糊匠』,是专给阴宅,祠堂或一些特別地方,裱糊里头。材料特別,据说能安魂定魄,隔阴煞。”

“再比如,棺材铺的匠人,不单做棺材,还得懂选阴木,刻镇魂纹,让亡魂躺得安稳,不尸变,不闹祟。”

“香烛铺也是。好的制香师,制烛师,用料,配方,甚至做活的时辰,手势,都有讲究。不然出来的香烛,安神效果差得远。”

“还有冥衣铺,给亡魂做衣裳的。料子得是阴间產的丝,麻,帛,裁剪也有说法,不能乱来。不然亡魂穿著不自在,或者招来不乾净的东西。”

“就连厨子这一行,在阴间也分好几等。”

“有给活人做饭的,像老刘;也有专做祭食的,食材,做法都不同,那是供给特定主顾,或用在特定仪式上的。”

牛石头一样样数著,都是从小听他娘念叨,耳濡目染记下的。

他没学问,说得琐碎。

严崢静静听著,把这些零碎记在心里。

这和之前从马爷,孙管事那儿听来的修行,帮派,职司的上面消息,正好补上。

他对这世界的认知,又深了一层,也更具体了。

“你娘懂得不少。”严崢道。

牛石头憨憨一笑:“我娘也是听他师傅和同行老辈讲的。”

“他说,在阴间討生活,尤其是干这些跟下面沾边的行当,多晓得点老规矩,没坏处。保不齐哪天,就能救自己一命。”

两人不觉已走到码头边一处僻静石滩。

这儿堆著些破烂旧船板和烂缆绳,江风更大,吹得衣裳哗哗响。

远处,忘川江水浩浩荡荡,不知流向何处。

牛石头望著江面,嘆了口气:“如今好了,王扒皮倒了,九哥管事。往后每日劳役,只要肯出力,准能按时做完,香火钱也该是足额的。”

“就能买像样些的定魂香了,我娘留下的纸人,也能省著点用。”

他说著,又摸了摸怀里放纸人的地方,脸上透出踏实。

严崢站在他旁边,也看著江水。

江面偶尔打个旋,又平下去,像底下藏了无数只眼睛。

“石头,”严崢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你娘有没有说过,像他那样的扎纸匠,做出来的纸人,除了你用的这种,还有没有別的?更,厉害些的?”

牛石头转过头,看著严崢。

江风把他额前粗硬的头髮吹得乱糟糟的。

他想了一想,很认真地回道:

“我娘说过,手艺到了极高处,用料也顶好。”

“比如特別的灵纸,鬼血墨这些,再配上开光,做出来的纸人,甚至能长时间像活物一样动。”

“可那都是传说中的事了,我娘没见过,他师傅怕也没见过。”

“他还说,扎纸匠这一行,最忌贪和邪。”

“不能总想著做厉害物件,更不能拿手艺害人,或搞歪门邪道。因为纸人这东西,本身无魂无魄,全靠一点意和气撑著。”

“心不正,意不纯,做出来的东西就容易走偏,甚至反噬自身。”

他语气很郑重,像是在重复他娘的交代。

严崢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这时,他眼底那抹幽光微闪,【观途】掠过一点星芒,字跡隨之浮现。

他嘴角轻轻一牵,“回吧。”

“哎。”牛石头应了。

两人转身,离开江边石滩,顺著原路往回走。

快到水鬼房那片矮屋时,严崢忽然开口:“石头,带上你的铺盖家当,今晚去我那儿凑合一宿?”

牛石头脚步一顿,有些愣怔地转过头:“去,去崢哥你那儿?”

“嗯。”严崢神色如常,“我那儿宽敞些,今晚想听你多讲讲你娘说过的事儿。

顺便看看你那纸人。

当然,不是惦记,是帮你瞧瞧。

有些老讲究,我听马爷提过一嘴,能给你参详参详。”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又给足了面子。

牛石头脸上掠过一丝犹豫,但很快想起如芒在背的感觉。

正犹豫间。

严崢抬手按在牛石头肩上。

“崢哥?”

“石头,”严崢收回手,“你先回水鬼房收拾东西,收拾好了就直接去我那儿。丙字七號,钥匙你拿著。”

他从怀里掏出那把黄铜钥匙,递过去。

牛石头接过钥匙,握在手里,有些不解:“崢哥,那你呢?”

“我去取点东西。”严崢望向江边方向,“你先过去,把屋子再归置归置,烧点热水。”

他说得自然,牛石头此刻也下定了决心:“成!我这就回去拿铺盖!崢哥你慢慢来,不著急!”

说罢,他攥紧钥匙,迈开步子,小跑著朝水鬼房方向去了。

身影很快消失。

严崢收回视线,闭目凝神。

脑海中,那抹微光自然浮现,【观途】二字缓缓流转。

今日,还剩一次机会。

第一次。

严崢提前窥见义孙名分下的凶险,得以用一贯半钱,避开因果。

而这第二次……

严崢心神沉入那片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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