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红色天赋,幽影真形
虚淡字跡在眼前展开。
【业位:巡江手(漕运契束缚中)lv4】
【阴阳玄光:10】
这十点阴阳玄光,是严崢近日採办阳物,並收得柳鶯所遗阴物,两相调和而生。
阴阳交淬,遂成玄光。
光点在古卷上浮沉,色作混沌,半明半暗。
严崢心念沉下,触及那十点玄光。
玄光微微一颤,隨即化作细流,自虚空灌入他四肢百骸。
先是温热,如同冬日饮下烈酒。
那股热流从胸口散开,顺著经脉游走,所过之处筋肉轻颤,骨骼发出细密微响。
紧接著是清凉,似夏夜浸入深潭。
凉意从髓海升起,渗入五臟六腑,涤盪臟腑浊气。
冷热交替,循环往復。
严峰闭目凝神,引导这两股气息。
精在增长,气在壮大,神在凝实。
古卷上字跡开始变化。
【炼化阴阳玄光————业位提升中————】
【lv 4→lv5】
热流与凉意更盛一分。
【lv5→lv6】
筋肉再次震颤,骨骼轻响更密,体內似有江河奔涌之声。
【lv6→lv7】
臟腑涤盪,气息悠长,耳目愈发明锐。
【lv 7→lv8】
最后一股暖流与清凉同时爆开,遍走全身,最终匯入丹田髓海,缓缓沉淀。
【炼化完毕】
【业位:巡江手(漕运契束缚中)lv8(圆满)】
【巡江手业位圆满,根基稳固,水缘深化,可凝聚业位阴篆】
【阴篆:巡江篆(初成)】
【巡江篆:身具巡江之责,水缘交匯,凝聚此篆者,可掌一方水域气机,辨水流异动,感阴煞变化。篆成则业位固,水脉亲和大幅提升】
字跡浮现的同时,严崢感到髓海深处,一枚虚幻的符印正在成形。
符印色作玄黑,形似水流缠绕的令签,有一股森严又灵动的气息。
这便是巡江篆。
虽只是初成虚影,却已让他对周身水汽的感知敏锐了数倍。
江涛声,雨滴声,屋內水缸中水的微澜,都清晰可辨。
思忖间,字跡继续出现。
【巡江手业位圆满,获得天赋灵光:8点】
【精:44】
【气:44】
【神:40】
严崢睁开眼。
屋內依旧昏暗,但在他眼中,木纹缝隙,墙角蛛网,桌上灰尘,皆清晰可见。
耳中能听见屋外远处江水拍岸声,近处巷中行人脚步,隔壁屋里夫妻低语。
身体轻健,似卸去无形重负。
气血奔涌间,多了圆融自如之意。
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轻微脆响,力道比之前大了不止一筹。
这便是业位圆满带来的变化。
巡江手这条道,走到lv8便是尽头。
再往上,需转职业位。
隨后,严崢將注意力投向古卷上新得的8点天赋灵光。
现有两门紫色天赋可供提升。
【冥水幻形】与【水脉洞幽】。
他思忖片刻。
码头局势波譎云诡,大字报风波未平,赵管事虎视眈眈。
新掌旗位置更是个靶子。
【水脉洞幽】虽能增强感知,追溯痕跡。
但眼下更需要的是隱匿变幻,应对明枪暗箭的能力。
【冥水幻形】正合此用。
心念定下。
8点天赋灵光尽数投入【冥水幻形】。
紫色字跡光华流转,开始蜕变。
大量玄奥感悟涌入心神。
关於水脉阴气的细微操控,气息模擬的精妙变化,形貌幻化的虚实转换。
但这一次,不仅仅是原有能力的强化。
天赋核心在重构。
紫色光华褪去,转为深沉朱红之色。
字跡重新凝聚,化为四个新的古篆。
【幽影真形】
天赋描述也隨之彻底更新【幽影真形(红):冥水为基,阴篆为引,演化真形。
可消耗神念,凝聚一具有实体触感的幽影分身,分身可维持基本形態,承受轻微攻击,持续三十息。
分身溃散后,需六个时辰方可再次凝聚。
本体可隨时与幽影分身互换位置(百丈范围內),互换后分身即刻溃散。
在原有幻形,模擬气息基础上,新增水影替身之能,即遭受致命攻击时,可自动消耗半数神念,以水脉阴气凝聚替身承受伤害,本体则遁入冥水状態,持续三息。
冥水遁行速度提升五成,幻形精度大幅增强,可模擬不超过自身两个小境界的目標气息形貌。】
严崢消化著这些感悟。
红色天赋,幽影真形。
这已不是简单的隱匿变幻之术。
凝聚具实体感的分身,可与本体互换位置,还有自动触发的保命替身。
每一重效果,都是质变。
他心念微动,尝试运转此术。
神念轻引,周身水脉阴气自然匯聚,在身侧三尺处凝聚成型。
一具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悄然浮现。
身影略显虚幻,但轮廓清晰,甚至能看见衣袂隨气流微动。
严崢控制分身抬起右手。
分身同步动作。
他走到分身面前,伸手触碰。
触感微凉,带有水汽的湿滑,但確实有实体感。
维持约十息后,分身开始微微波动,显然消耗不小。
严崢散开术法,分身化作一滩水渍,渗入地面。
髓海中巡江篆虚影微微一亮,似乎与这新天赋產生了某种呼应。
提升至此,业位圆满,阴篆初成,天赋蜕变。
实力比之考核前,已不可同日而语。
但码头上,实力只是一方面。
他起身,从床下暗格取出那个蓝布包袱,將那本日记取出,再看了一遍。
柳鶯提到的赵爷和內城丰都当铺的朝奉,是个值得留意的线索。
但眼下,先得应付掌旗新职的麻烦。
他將日记彻底烧成灰,撒出窗外。
风吹灰散。
隨后,严崢换上一身乾净劲装,挎好刀,推门而出。
天色已近午时。
阴云未散,江风微湿。
严崢从单间出来,没去力役们吃饭的大通铺食棚。
而是拐进了码头西侧一条窄巷。
巷子尽头有间低矮瓦房,门楣上掛个褪色的木牌,写了个模糊的食字。
这是巡江手们吃饭的午饭地方,比力役的食棚乾净些,也有凳子坐。
掌勺的是个独眼老汉,姓胡,以前也是巡江手,伤了眼睛退下来,就在这儿做饭。
屋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巡江手,正低头吃饭。
见严崢进来,声音小了点。
独眼胡抬头瞥了他一眼,手里的长勺在锅沿敲了敲:“严掌旗,吃点啥?”
“鱼汤,馒头,再切盘酱肉。”严崢道。
“好嘞。”独眼胡应得乾脆,舀汤抓馒头。
又从旁边橱柜里切了巴掌大一块酱牛肉,码在碟子里,一起端过来。
严峰摸出三十文钱,放在灶台边的木盒里。
掌旗的例份够了,这些是额外加肉的钱。
他端著托盘,走到靠窗一张空桌坐下。
酱肉切得厚实,淋了点香油。
鱼汤奶白,里头鱼块不少。
馒头是白面和粗麦掺的,比力役吃的黑面馒头细软。
旁边几桌的几个新巡江手,有人偷偷看他面前的酱肉碟子。
巡江手平日伙食是鱼汤管够,馒头管饱,但酱肉这类荤腥,得自己加钱。
掌旗的例份里每月有肉贴,能常吃,但新巡江手就少了。
严崢掰开馒头,夹了两片酱肉进去,咬了一口。
肉咸香,有嚼劲。
他慢慢吃著,听著屋里动静。
隔壁桌两个乙字队的巡江手,低声说著话。
“————丙字队这下算是有主了。”
“严崢这小子,平时不声不响,没想到有这本事。”
“三关全过,曹官爷亲自点的头,不简单。”
“往后见了,得叫掌旗了。”
“那是自然。”
正说著,门又被推开,老吴走了进来。
他看了看屋里,走到严崢对面坐下,把腰间的小布袋解下来,放在桌上。
独眼胡给他端来一碗鱼汤,两个馒头,还有一小碟咸菜疙瘩。
老吴是老人,例份里每月也有点肉贴。
但他不知道什么原因,很是节俭,故而很少加菜。
老吴掰开馒头,夹了点咸菜,就著鱼汤吃。
他吃了几口,抬眼看看严崢面前的酱肉碟子,又低下头。
严崢用筷子夹了几片酱肉,放到老吴的咸菜碟子边上。
老吴愣了一下。
“吃吧。”严崢说。
老吴没推辞,默默把酱肉夹进馒头里,咬了一大口。
两人都没说话,各自吃饭。
屋里其他巡江手看著,眼神各异。
老吴在丙字队年头最久,资格老,但一直没升上去。
严崢这新掌旗,头一顿饭就给他夹肉,意思明白。
吃完,严崢把汤碗里的渣滓喝乾净,起身放碗。
老吴也吃完了,跟著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食铺。
巷子里有风,吹散了屋里的油烟味。
“谢了。”老吴低声说。
严崢摆摆手:“队里的事,还得你多帮衬。”
“应该的。”
两人走到点卯院子门口,老吴停下脚步:“我去看看他们午班准备得咋样。”
“嗯。”
严崢没进院子,转身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但今天走,感觉不一样。
几个力役扛著麻袋从对面来,看见严崢,脚步顿了顿。
麻袋很沉,压得他们腰弯著。
他们侧身让到路边,低著头,等严崢先过。
严崢走过去,没看他们。
但他能感觉到那些低垂的目光,偷偷扫过。
走到码头西侧货场,两个巡江手正在巡查看货堆。
是乙字队的人,一个姓钱,一个姓李,都认得。
以前碰见,点个头就算招呼。
今天两人看见严崢,站住了。
姓钱的抱了抱拳:“严掌旗。”
姓李的也跟著抱拳。
严崢还礼:“钱兄,李兄,巡著呢?”
“是,看看这几堆新到的江砂,怕受潮。”姓钱的说。
“辛苦。”
“应该的。”
简短的对话,但语气里的恭敬,藏不住。
严崢继续往前走。
很快便到了小楼,依旧是那栋灰扑扑的二层建筑。
门口的两个杂役认得严崢,点头示意,没拦。
严峰径直上了二楼,走到最里间的籍册房门口。
门虚掩著,能听见里面老文书翻动册页的沙沙声。
他抬手,在门框上敲了敲。
“进。”老文书的声音传出。
推门进去。
老文书正伏在长桌上对帐,鼻樑上架著副老花镜,闻声抬起头。
见到是严崢,他把手里的毛笔搁在笔山上。
“严崢?”
“是我。”严崢点头。
“哦,大管事吩咐过了。”老文书站起身,走到靠墙的木架前。
那木架分好几层,上面堆著的册籍顏色不一,有新有旧。
老文书从中间一层,取下一本深蓝色封皮的厚册子。
册子封皮上写著“巡江录·甲申”。
他翻开册子,手指顺著名录往下找,停在其中一页。
“严崢,三关全过,掌旗。”
老文书念了一遍,抬眼看了看严崢,眼神里有些东西。
他合上册子,转身走到墙边一个上著铜锁的铁柜前。
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哗啦作响,找出其中一把,插进锁孔。
咔噠!
锁开了。
老文书拉开柜门。
柜子里分了好几格,摆著些腰牌,印章,卷宗之类的东西。
他从最上面一格,取出一枚腰牌。
这腰牌与严崢现在这枚制式相仿,但明显不同。
入手沉,比现在这青铜牌子重得多。
顏色是光亮白色,银制,触感温润,边缘有云水纹的浮雕。
正面一个巡字,不是刻上去的,像是天生在材质里长出来的纹路,笔力道劲。
此刻巡字微微泛光。
翻过来,背面多了两个小字,掌旗。
字体是硃砂色,鲜艷。
“巡江手掌旗,腰牌。”
老文书將腰牌递过来,“滴血认主,往后便是你身份的凭证。”
严崢接过腰牌,入手微凉,但很快便与掌心温度相融。
他依言咬破右手食指指尖,挤出一滴殷红的血,滴在腰牌正面的巡字上。
血珠落在牌面上,像滴在海绵上,瞬间渗透进去。
银白的牌身內部,似乎有流光一闪而过。
隨即,一股温热感从腰牌传入掌心,沿著手臂迅速蔓延至全身。
同时,严崢能感觉到,腰间那枚青铜腰牌,彻底失去了最后的一点联繫。
而手中的银白腰牌,则与自己气血隱约呼应。
“好了。”老文书点点头,“此牌已认你为主,旁人夺去也无法使用。
“凭此牌,可出入码头大部分区域,每月初一到司所库房领月例。”
“切记,此牌代表你漕帮巡江掌旗身份,遗失需立即上报,否则按帮规严惩。
“”
“明白。”严崢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