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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玄幻 > 卡特:初代幽灵骑士 > 卡特:初代恶灵骑士:第17章:肉身冰冷,灵魂悸动

光消失了。

不是慢慢暗下去的那种消失,是“啪”一下就没了的那种消失。前一秒还白得刺眼,后一秒就什么都没有了——黑,纯粹的黑,黑得连自己都看不见的那种黑。

我站在那儿,不知道往哪儿走。

不对,我没站著。我没地方站,没东西靠,什么都没有。我就那么悬著,飘著,浮著,在一片什么都没有的黑里。

“墨菲斯托?”我喊了一声。

没人应。

“墨菲斯托!”

还是没人应。

他走了。把我扔在这儿,扔在这片黑里。

我不知道等了多久。可能是几个时辰,可能是几天,可能更久。黑里头没有时间,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就我一个人,飘著,想著那些事。

想著林肯。

想著杰米。

想著约书亚的儿子。

想著那些还活著的人。

然后,我听见了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我自己的身体里——不对,我现在没有身体,是从我那团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里——传出来的。

“卡特·斯莱德。”

是墨菲斯托的声音。

“你准备好了吗?”

我愣了一下。“准备好什么?”

“重生。”

那两个字刚落,黑突然裂开了。

不是真的裂开,是那种——我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光,红的,不是那种暗红,是那种烧得最旺的火的那种红。那光从四面八方向我涌过来,把我裹住,把我往下拽。

往下。

一直往下。

这回不是飘,是坠。飞快地坠,快得什么都看不清,快得耳朵里全是风的声音,快得我连叫都叫不出来。

然后——

砰!

我撞在什么东西上。

疼。

那种疼,比被石头砸还疼。不是一处疼,是全身疼,从里到外疼,疼得我想喊喊不出来,想动动不了。

我睁开眼。

我看见自己。

我躺在一块石头上,一块黑色的、发著暗红色光的石头上。那石头是热的,烫的,烫得我背上滋滋响,像烙铁烙肉的那种响。

我想爬起来,可我动不了。

不是没力气,是我没有身体——不对,我有身体,可那不是我的身体。那是一具尸体,一具乾枯的、发黑的、像在土里埋了很久的尸体。那尸体的眼睛闭著,嘴张著,皮肤像树皮一样皱在一起。

那是我的尸体吗?

我死了多久了?

就在我愣住的时候,那尸体动了。

它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是手腕,然后是胳膊,然后是肩膀。它像活过来一样,一点一点动起来,从石头上坐起来,睁开眼,看著我。

不对,看著我这个飘在旁边的“东西”。

它的眼睛——不对,是我的眼睛——那双眼睛,以前是蓝的,现在是红的,红得像烧著的炭。

它张开嘴,说话了。

“卡特·斯莱德。”

是我的声音。

可那不是我。

那是我的尸体,在跟我说话。

“进来。”它说。

“什么?”

“进来。”它又说了一遍,“这是你的身体。进来。”

我看著它——看著我那张乾枯的、发黑的、像从坟里挖出来的脸,心里说不出的噁心。

可我没別的选择。

我往前飘,飘到它面前,飘进它——飘进我自己——的身体里。

那一刻,我整个人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从里往外炸,炸成无数片,每一片都在烧,都在疼,都在喊。可我没有嘴,喊不出来。我没有手,抓不住东西。我就那么炸著,烧著,疼著。

然后我开始变。

那些乾枯的皮肤,开始鼓起来,开始有了顏色,开始变得像活人的皮肤。那些发黑的骨头,开始变白,开始变硬,开始像真正的骨头。那些已经死掉的血肉,开始重新长出来,一块一块,一条一条,一根一根。

可那过程,疼得要命。

像有人拿著刀,一刀一刀割掉那些烂肉。像有人拿著火,一寸一寸烧那些新长出来的肉。像有人拿著锤子,一锤一锤砸那些刚变硬的骨头。

我咬著牙——我现在有牙了——咬著牙,不让自己喊出来。

我想起林肯。他摔断胳膊的时候没哭。我现在也不能喊。

我想起爹。他说,话多了,腰就软。我现在要是喊了,是不是腰就软了?

我想起娘。她看著我,说,卡特,你累了吧?

不,我不累。

我还能忍。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几个时辰,可能是几天,可能是更久。

那疼慢慢退了。

我睁开眼。

我看见头顶,不是天,是黑色的石头,发著暗红色的光。我坐起来,低头看自己。

皮肤是新的,光滑的,和以前一样,可又不是以前那种——比以前更白,白得有点不像真的。手还是那双手,可指甲是黑的,黑得像烧焦的木头。胸口那个被石头砸过的地方,现在什么都没有,光滑得像从来没受过伤。

我站起来。

站在那块石头上,站在那片暗红色的光里。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

有力气。

比以前更有力气。那种力气不是从肌肉里来的,是从骨头里来的,从血里来的,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来的。

“感觉如何?”

墨菲斯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转过身。

他站在那儿,还是那件黑袍子,还是那张看不清的脸,还是那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我活过来了?”我问。

他笑了。

“活过来了。”他说,“可活过来的,不是卡特·斯莱德了。”

“那我是谁?”

他看著我,慢慢说:

“你是卡特·史雷。”

卡特·史雷。

我听见那个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

卡特·史雷。

不是卡特·斯莱德了。

“卡特·斯莱德已经死了。”他说,“死在那个山洞里,死在他弟弟怀里,死在那块石头底下。现在的你,是新的你。是地狱之火重生的你。是我的骑士。”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指著我的胸口。

“低头看。”

我低头。

胸口突然亮了一下。不是皮肤亮,是里头亮——是骨头,是我的肋骨,它们亮起来了,发出那种暗红色的光,像烧著的炭。

然后那光蔓延开来,往肩膀,往胳膊,往手,往全身。

我抬起头,想问他怎么回事。

可我抬起的,不是头。

是骷髏。

我的脸,没了。那些新长出来的皮肤,那些光滑的肉,全没了。剩下的只有骨头,白森森的骨头,眼眶里烧著暗红色的火。

我愣住了。

这是我?

我抬起手——那是骨头的手,一根一根指骨,在火光里发著白。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脸,只有骨头,凉的,硬的,烫的。

“这是恶灵骑士的样子。”墨菲斯托说,“愤怒的时候,使用力量的时候,你就会变成这样。平时,你可以变回人的样子。”

变回人的样子?

我想著林肯的脸,想著杰米的脸,想著那些我熟悉的脸。

然后我低头看——皮肤回来了,肉回来了,脸回来了。

又变回卡特·史雷了。

我站在那儿,喘著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墨菲斯托看著我,眼睛里有一种满意。

“你適应得很快。”他说,“比我想的还快。”

我没说话。

他又说:“现在,让你看看你的新本事。”

他打了个响指。

我突然感觉到什么东西在召唤我——不是从外面,是从里面,从骨子里,从血里。我转过身,往那个方向看。

一匹马站在那儿。

白的,和女妖一样白。可它不是女妖。它的眼睛是红的,红得像烧著的炭。它的蹄子是黑的,黑得像烧焦的木头。它的鬃毛在动,在飘,可那不是风吹的,是它自己在烧——它在烧,却烧不坏,就那么烧著,像一团活著的火。

“这是你的马。”墨菲斯托说,“地狱战马。你可以叫它——烈焰。”

我走过去。

它看著我,眼睛里的火跳了跳。

我伸出手,碰到它的脖子。

那毛是软的,和女妖一样软。可底下是烫的,是那种烫手的烫。可它不烧我,它让我碰,就像女妖让我碰一样。

“它认识你?”我问。

墨菲斯托笑了。

“它认识你身体里的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

他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復仇之灵。”

復仇之灵。

我没听过这个词。

“那是什么?”

“是你。”他说,“也是所有恶灵骑士的力量之源。每一个恶灵骑士,都有一个復仇之灵寄宿在身体里。你是我第一个骑士,也是第一个拥有復仇之灵的人。它会让你的力量无穷无尽,也会让你永远记住——你是谁。”

我听著他的话,想起那些躺在山洞里的尸体,想起约书亚,想起贝克,想起那些我杀过的人。

“记住我是谁?”我问,“我是谁?”

他看著我,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是卡特·史雷。你是恶灵骑士。你是我的人。可你也是——那个一辈子护人的卡特·斯莱德。那个东西,我拿不走。復仇之灵也拿不走。它在你心里,永远在。”

我听著他的话,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激动,不是害怕,是一种很奇怪的踏实感。

我还是我。

就算名字改了,身体改了,力量改了——可我还是我。

那个从俄亥俄走出来的少年。

那个一辈子护人的教师。

那个死在弟弟怀里的人。

还是我。

“现在,”墨菲斯托说,“该干正事了。”

他伸出手,掌心里出现一卷东西——羊皮纸,旧的,发黄的,上面写著我看不懂的字。

“这是什么?”

“圣凡冈萨契约。”他说,“里面封印著成千上万的恶灵。那些恶灵,本该是我的。可有人把它偷走了,藏起来了。我要你把它找回来。”

“找回来干什么?”

他看著我,眼睛里的光闪了闪。

“那是我的东西。”他说,“我只是想拿回我的东西。”

我看著他,想从他眼睛里看出更多的东西。可我看不出来。那双眼睛太深了,深得什么都看不见。

“找到了怎么办?”

“带回来给我。”他说,“带回来,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呢?”

他笑了。

“然后,你就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了。去见你弟弟,去见杰米,去见那些你放不下的人。”

我看著他那张看不清的脸,心里明白——他没说真话。至少没说完。

可我没得选。

“好。”我说。

他点点头。

然后他一挥手。

眼前又是一片光。

这回是白光,刺眼的白光,亮得我睁不开眼。我闭上眼睛,感觉身体在往上飘,往上飞,往某个地方去。

等光消失的时候,我睁开眼。

站在一片荒野里。

天是黑的,月亮是圆的,地是黄的,草是枯的。风从远处吹过来,凉的,带著草的味道,带著土的味道,带著熟悉的味道。

我回来了。

回到人间了。

我低头看自己——还是那身衣服,那件斗篷,那双靴子。我摸了摸脸——脸还在,肉还在,皮肤还在。我又变回人的样子了。

我抬头看四周——山,河,路,都熟悉,可又有点不一样。那座山,我记得,以前没那么高。那条河,我记得,以前没那么宽。那条路,我记得,以前没那么直。

我站在那儿,愣了很久。

然后我听见马蹄声。

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我转过身,看见一匹马,骑著一个男人,从远处跑过来。他穿著旧衣裳,戴著旧帽子,脸上全是灰。

他跑到我面前,勒住马,看著我。

“你是谁?”他问。

我看著他的脸,看著他的衣裳,看著他的马。

“这里是哪儿?”我问。

他愣了一下。“科罗拉多啊。”

“科罗拉多哪里?”

“野牛弯镇啊,你不知道?”

野牛弯。

我自己的镇子。

“野牛弯镇……”我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他看著我,眼神有点奇怪。

“你是外地来的吧?”他说,“看你这样子,不像本地人。你是来投亲的?还是做买卖的?”

我没回答他的问题。我问:“现在是什么年份?”

他又愣了一下。

“1885年啊。你不知道?”

1885年。

我死的时候,是1865年。

二十年。

过了二十年。

我看著那个男人,看著他那张陌生的脸,心里有什么东西堵著,说不上来是什么。

“野牛弯镇……”我说,“还叫野牛弯镇?”

“对。”他说,“你以前来过?”

我没回答。

他等了一会儿,见我不说话,摇摇头,骑著马走了。

马蹄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里。

我一个人站在那儿,站在那片月光底下,站在那片荒野里。

二十年。

我死了二十年。

林肯呢?他还活著吗?杰米呢?他还记得我吗?约书亚的儿子呢?那个六岁拉风箱的男孩,现在该二十六了。

我抬起头,看著那轮月亮。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和二十年前一样,和我死的那天晚上一样,和我小时候在俄亥俄看见的一样。

可什么都变了。

我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然后我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双手,还是新的,还是光滑的,还是不像活人的手。我握了握拳,感觉到那些力量还在,那些火还在,那个叫復仇之灵的东西还在。

我抬起头,看著远处的山。

那座山后面,是野牛弯镇。

林肯在那儿吗?杰米在那儿吗?

我迈开步子,往那个方向走。

走了几步,我又停下来。

我摸了摸胸口,摸到那张面具——那张林肯从我怀里掏走的面具。他没拿走?还是他拿走了,又放回来了?我不知道。

我把面具拿出来,看著它。

月光底下,那面具发著淡淡的光,和我第一次戴上它的时候一样。

我把它戴在脸上。

那一刻,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不是眼睛被遮住的那种看不见,是我又看见了自己——从別的什么地方看见自己。看见一个发光的幽灵,站在月光底下,站在那片荒野里。

可这回,那幽灵不一样了。

它眼睛里,有火。

地狱的火。

我摘下面具,看著它。

然后我抬起头,看著月亮,看著山,看著那条通往野牛弯的路。

“林肯。”我说,“杰米。我回来了。”

声音在风里飘散,没人听见。

可我知道,他们会听见的。

总有一天。

我骑上烈焰——它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了,站在我旁边——骑上它,往野牛弯走。

月光照在路上,照在我身上,照在我那双发著光的手上。

我骑著马,走在月光里,走向那个二十年没见的镇子,走向那些不知道还在不在的人,走向那个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可我没回头。

因为我知道,回头也没用了。

卡特·斯莱德死了。

卡特·史雷,活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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