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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之永无归期 第139章 北平白副站长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10-10 15:10:22 来源:www.powenwu11.com

李树琼从菊儿胡同出来,没有直接回警备司令部情报处。

他绕了个弯,从侧门进了司令部大楼,直奔三楼的副官室。

马北伐正在整理文件,见他进来,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李处长?您怎么来了?不是还在养伤吗?”

李树琼摆摆手,在他对面坐下。

“马副官,跟你打听个事。”

马北伐放下手里的文件,看著他。

“保密站那边的人事变动,”李树琼压低声音,“你听说了吗?”

马北伐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您是说杨汉庭的事儿?”

李树琼点点头。

“听说了。”马北伐往椅背上一靠,“今天上午公布的,调任海峡缉私局,去台北。他太太也跟著一起调过去。”

他说著,观察著李树琼的表情,忽然压低声音:

“怎么,李公子,您也猜到这里面有猫腻?”

李树琼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著马北伐,等他继续说下去。

马北伐摇摇头,嘆了口气:

“杨汉庭跟您家老爷子的关係,总不至於吧?”

这句话说得含糊,但李树琼听懂了。

杨汉庭和李斌的关係——名义上,杨汉庭是李斌的世侄,靠著这层关係在保密局混得风生水起。可实际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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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过李斌几次?

一只手数得过来。

李斌从前线回北平,从不见他。李斌开会、宴客、走亲访友,名单里从来没有杨汉庭的名字。所谓“世侄”,不过是当年一句客气话,杨汉庭自己拿来当护身符,李斌那边,恐怕早就忘了还有这么个人。

马北伐没说完的话,李树琼替他说了:

“不是亲儿子,真被算计了,老爷子恐怕也不会说什么。”

马北伐訕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李树琼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杨汉庭的调令太顺了。

顺得不像真的。

毛人凤是什么人?那是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路踩著別人的骨头爬上局长位置的人。他会这么好心,给杨汉庭一个全身而退的机会?

除非……

除非这根本不是“全身而退”。

“马副官,”李树琼站起身,“我的確觉得这样的结局太好了,不敢相信。还得再打听打听。”

他顿了顿,看著马北伐:

“只是我现在跟保密局的关係,你也知道。恐怕打听不出什么了。马副官要是听到什么风声,別忘记告诉我一声。”

马北伐点点头:“放心,有消息我通知您。”

李树琼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

“对了,於处长今天在吗?”

“在,刚才还看见他在办公室。”

李树琼点点头,推门出去。

---

於岩的办公室在三楼另一头。

李树琼没有直接过去。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点了支烟,慢慢抽著。

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飘散。

他在想另一件事——昨天白清萍冒险送出的情报,老冯送到了吗?

松江档案室里的证据编號,沈墨秘书陈征的延安背景。这些消息,现在应该已经在组织的某条线上传递。也许已经到了上级手里,也许正在被研判,也许……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地下工作的规矩他懂——单线联繫,分工明確。老冯只对他负责,於岩只对老冯负责,至于于岩上面还有谁,他不需要知道,也不能问。

可他还是忍不住抱著一丝幻想。

万一呢?

万一於岩知道些什么呢?万一老冯托人传话,万一於岩从別的渠道听到风声,万一……

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个不易察觉的点头,也能让他心里踏实一点。

至少证明白清萍拿命换来的东西,没有被丟进纸堆里。

他掐灭菸头,朝於岩的办公室走去。

门虚掩著。

他敲了敲,推开。

於岩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批文件,见他进来,抬起头,脸上露出那个熟悉的、圆滑的笑容:“李处长?稀客稀客,快坐。”

李树琼在他对面坐下。

於岩放下笔,看著他。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李树琼在等。等於岩脸上露出一点什么——一点“有消息了”的暗示,一点“我知道了”的眼神,一点哪怕最细微的变化。

於岩只是看著他,笑容不变。

“李处长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於岩先开口,语气轻鬆,“伤养好了?”

李树琼点点头:“差不多了。过来看看。”

“看什么?”

“看看於处长最近忙不忙。”

於岩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玩味:“李处长这话说的,我哪天不忙?参谋处的事,您又不是不知道。”

李树琼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看著於岩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没有起伏,没有任何可以被他捕捉的信號。

什么也没有。

他不知道於岩知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那个情报有没有送达。

不知道陈征的名字有没有让於岩的眼神有一丝波动。

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因为於岩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地下工作就是这样——每个人只知道自己该知道的那一部分。老冯负责传递,於岩负责执行,中间的链条被切得乾乾净净。就算情报已经到了上级手里,於岩也可能毫不知情。

李树琼站起身。

“行,那我不打扰於处长了。”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有空喝茶。”

於岩点点头:“好,李处长慢走。”

李树琼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他走得很慢,脚步在水泥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心里空落落的。

不是失望——他本来就不该抱希望。

是担心。

白清萍现在在哪里?安全吗?还在北平吗?她给他的那些东西,到底有没有用?如果组织还是像上次一样,说“没有证据不能怀疑老同志”,她该怎么办?

她还会再来找他吗?

还是说,昨天那十几个小时,已经是最后一次了?

李树琼靠在走廊的窗边,看著窗外的大院。

阳光很好,晒得那些灰色的制服都有些刺眼。

可他心里,一片灰濛濛的。

---

北平保密站的大礼堂里,黑压压坐满了人。

从上午就已经不在是副站长杨汉庭坐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白清莉挨著他。前面一排空著,那是给站长、副站长和今天的主角留的。

他手里还捏著那份调令。

红彤彤的大印,盖在“海峡缉私局副局长”几个字下面。他看了几十遍了,每看一遍,心里就踏实一分。

白清莉侧过头,压低声音:

“你说,沈处长为什么非要咱们坐在这儿?调令都发了,直接走不行吗?”

杨汉庭摇摇头:“谁知道呢?说是要公布新副站长,让咱们也听听。”

白清莉撇撇嘴:“新副站长?赵仲春的人吧。跟咱们有什么关係。”

杨汉庭没有说话。

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新副站长是谁,他一点都不关心。他只关心手里这份调令是真的。毛人凤亲自签的字,南京发过来的,总不会是假的吧?

可李树琼那小子,刚才看见他的时候,眼神里那股担忧,他也看见了。

“妹夫啊,你可別多心,”杨汉庭在心里嘀咕,“我这调令是真的,板上钉钉的真的。毛人凤要是真想搞我,犯不著费这么大週摺。”

他这么想著,心里又踏实了几分。

白清莉碰了碰他的胳膊。

“来了。”

杨汉庭抬起头。

大礼堂的门被推开,沈墨和赵仲春一前一后走进来。

沈墨还是那副样子——金丝眼镜,深灰色中山装,脸上带著那种高深莫测的微笑。赵仲春跟在他后面,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得意,又像是紧张。

全场起立。

沈墨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他走到讲台后面,扫视了一圈全场,目光在杨汉庭脸上停了一秒,微微点了点头。

杨汉庭一愣。

沈墨对他点头?

什么意思?

沈墨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诸位,今天请大家来,是有一项重要的人事任命要公布。”

全场鸦雀无声。

“大家都知道,杨汉庭同志即將调任海峡缉私局,另有任用。北平站副站长的位置,因此出缺。”

杨汉庭听到自己的名字,挺了挺胸。

沈墨继续说:

“关於新任副站长的人选,局座斟酌了很久。最终选定的这位同志,资歷深、功劳大,在座的很多人,恐怕都认识。”

杨汉庭认真听著。

沈墨用了“这位同志”——很標准的官场称呼,他也没多想。

沈墨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调侃:

“杨副局长——一会儿这位同志出现的时候,你可別嚇出心臟病来。”

全场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杨汉庭也跟著笑了笑,心里却有些疑惑。

我认识?还跟我很熟悉?

谁啊?

沈墨继续说道:

“这位同志,早在民国二十七年,就经戴局长亲自引荐,加入了军统。”

全场又是一阵低低的惊嘆。

民国二十七年,那是抗战最艰难的时候。能经戴老板亲自引荐的人,那是什么分量?

“此后,”沈墨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一丝敬意,“此人奉命潜入延安,一待就是七年。”

全场譁然。

杨汉庭的嘴张开了,合不上。

潜入延安七年?

七年?

那是人能呆住的地方吗?

天津站有个行动队长,抗战胜利前一年被派去延安,结果去了不到两年就被抓了,后来交换回来,就凭他能活著回来,马上就是一个中校行动队队长,谁也不敢说什么。

七年?

还能活著回来?

“七年里,此人传递了大量重要情报,为党国立下了汗马功劳。”沈墨的声音在大礼堂里迴荡,“去年,此人返回北平,继续潜伏。直到今天,毛局长才决定公开其身份。”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位传奇人物到底长什么样。

杨汉庭的冷汗已经下来了。

他忽然想起李树琼那个担忧的眼神。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才还在心里笑话李树琼多心。

他忽然想起……沈墨说“此人”。

此人。

是谁?

他认识的人里,有谁可能干出这种事?

有谁可能潜伏延安七年?

有谁可能……

他想不出来。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人,又一一否定。

白清莉的手指已经掐进了他的胳膊。

沈墨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份任命状,展开,高声宣读:

“兹任命——”

全场屏息。

“白清萍同志,”

杨汉庭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白清萍?

哪个白清萍?

“为北平保密站上校副站长!”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大礼堂门口的门被推开。

午后的阳光涌进来,在门口的地面上铺开一道刺目的光带。

一个人走进来。

深蓝色的毛呢军装,笔挺,合身,肩章上是崭新錚亮的上校三颗梅花。腰间的武装带束得紧紧的,衬得那道身影越发消瘦而挺拔。

短髮,不是女子那种齐耳的短髮,而是男子一样帖著头皮的短髮,乾净利落。

脸上没有表情,眼神淬过火,锐利得像两把刀。

她一步一步走进来,军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声响不大,却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砸在每个人心上。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手里的茶杯掉了,“啪”的一声碎在地上,茶水溅了一裤腿,那人却没反应。

杨汉庭站了起来。

白清莉也站了起来。

他们的椅子被带翻,发出巨大的声响,可没有人注意他们。

所有人都在看著那道身影。

那个穿著上校军服的女人。

那个叫白清萍的女人。

那个他们去年还听说过白家巨额悬赏的失踪的女人。

她走到讲台前,立正,向沈墨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沈墨点点头,微微侧身,面向全场:

“诸位,这位就是你们的新副站长——白清萍同志。”

会场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杨汉庭站在那里,嘴张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覆迴响:

白清萍?白家那个大小姐?李树琼的……那个女人?

她怎么可能是……怎么可能是……

白清莉攥紧了他的胳膊,指甲陷进肉里,他却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看著台上那个穿著军装的女人,看著她脸上那道淬过火的眼神,看著她微微扬起的下巴——

那是胜利者的姿態。

而他,还有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这场胜利的观眾。

沈墨轻轻笑了笑,那笑声在死寂的会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杨副局长,我说过,你可別嚇出心臟病来。”

杨汉庭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台上,白清萍的目光扫过全场。

扫过那些目瞪口呆的面孔,扫过那些打翻的茶杯,扫过那些慌乱躲避的眼神。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杨汉庭脸上。

很淡,很轻,像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她收回目光,直视前方。

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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