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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之永无归期 第181章 白清萍的邀请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10-10 15:10:22 来源:www.powenwu11.com

时间:1948年1月11日至1月14日

地点:警备司令部

(一)

接下来的几天,李树琼刻意远离了那件事。

不是不想管。是没法管。

美国领事馆那边没有任何动静。没有通报,没有抓捕,没有新闻发布会。仿佛那二百万美元从来不曾存在过,仿佛那六根手指脚趾只是幻觉。

李树琼每天照常上班,照常开会,照常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情报二处的人没有再找他。沈墨也没有再约他喝茶。史密斯那边更是杳无音信。

一切都平静得诡异。

一月十二日下午,他接到白家大伯父的电话。

白云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还是那么沉稳:“树琼,那二十万,我已经让人送过去了。”

李树琼握著听筒,没有说话。

白云瑞继续说:“美国人收了。什么都没说。但我的人看见,汉森那个小子,第二天就没去领事馆上班了。”

李树琼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回国了?”

“不知道。”白云瑞说,“反正消失了。”

沉默了几秒。

白云瑞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淡,带著一丝嘲讽。

“树琼,你说他们美国人,是不是也讲面子?”

李树琼想了想。

“讲。”

“那就对了。”白云瑞说,“在自己家里丟的人,关起门来处理。不能让外人看笑话。”

他顿了顿。

“所以这件事,就这样了。”

李树琼没有说话。

白云瑞嘆了口气。

“清萍那丫头,也该回来了吧?”

李树琼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应该快了。”

白云瑞“嗯”了一声。

“回来就好。不管怎么说,人是白家的。”

电话掛了。

李树琼握著听筒,很久没有放下。

他想起白云瑞最后那句话。

“不管怎么说,人是白家的。”

可白家的人,现在是什么处境?

被绑架过,被审问过,被怀疑过。

回来之后,还能回到从前吗?

他不知道。

(二)

一月十三日上午,白清萍回来了。

李树琼是在走廊里看见她的。

她穿著那身上校军装,走路还是有些跛,但已经比前几天好多了。左脚上的纱布换成了薄薄的一层,包在鞋子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的脸还是那么瘦,眼窝还是那么深,但眼睛里的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只是觉得,她好像又变了一些。

她从他身边走过,微微点了点头。

“李处长。”

声音很淡,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树琼也点了点头。

“白副站长。”

两人擦肩而过。

没有多余的话。

李树琼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回过头。

她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往前走。

(三)

联合情报组的气氛,变了。

以前开会的时候,白清萍坐在主位上,没人敢多说一句废话。现在呢?那些科长们匯报工作的时候,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她身上瞟。不是尊敬,不是畏惧,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

她被绑架过。

她被审问过。

她被怀疑过。

这些事,所有人都知道。

虽然证据指向了美国人自己,可谁知道呢?谁知道她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那些目光,像一根根看不见的刺,扎在她身上。

白清萍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匯报工作,布置任务,签字確认。

和以前一模一样。

可李树琼看得出来,她在硬撑。

那些目光,她全都看见了。

只是装作没看见。

(四)

一月十四日上午,李树琼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电话响了。

他拿起听筒。

“餵?”

那边沉默了一秒。

然后传来一个声音,带著哽咽:

“树琼……”

李树琼的心猛地揪紧了。

“清莲?”

白清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断断续续的:

“我……我看报纸了……上海的报纸……”

李树琼的手握紧了听筒。

上海的报纸不受保密局控制,也不受白家影响。他们什么都敢写。

“清莲,你听我说——”

“他们说清萍姐被绑架了,”白清莲打断他,声音里带著哭腔,“说遭了老大的罪,说……说脚都被砍了一只……”

李树琼闭上眼睛。

果然。

上海的报纸,把事情说得更严重了。

“清莲,”他放慢语速,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儘可能平静,“你听我说,清萍姐已经救回来了。没那么严重。”

白清莲没有说话。

只是抽泣。

李树琼继续说:“是左脚的小脚趾,被砍了一根。不是整只脚。不影响走路。”

白清莲在那边愣了一下。

“小……小脚趾?”

“嗯。”李树琼说,“已经救回来了。现在回单位上班了。你放心。”

白清莲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哭得更厉害了。

李树琼慌了。

“清莲?清莲你怎么了?”

白清莲的声音断断续续:

“她……她那么爱美的人……小脚趾……多疼啊……”

李树琼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不是害怕,不是担心自己,是心疼她。

心疼那个从小带她玩、教她写字、让她羡慕了一辈子的小姐姐。

“清莲……”他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清莲哭著说:“树琼,你……你那边是不是也特別危险?连清萍姐那样的人都会被绑,你怎么办?”

李树琼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是在担心他。

“我没事。”他说,“我这几天都住在单位,很安全。”

白清莲没有说话。

只是哭。

李树琼听著那边的哭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著。

他想说点什么安慰她,可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听筒那边传来另一个声音:

“清莲,別哭了。让娘跟他说。”

是李母。

李树琼愣了一下。

“妈?”

李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沉稳有力:

“树琼,你別听她哭。她就是想你了。这边有我在,你放心。”

李树琼的喉咙有些发紧。

“妈,您多照顾她。”

“知道。”李母说,“你那边怎么样?”

“还行。”李树琼说,“事情差不多过去了。”

李母沉默了两秒。

“那就好。树琼,你自己小心。”

“我知道。”

李母把电话递给白清莲。

“清莲,还有话要说吗?”

白清莲的声音还在抖,但已经平静了一些:

“树琼……你……你什么时候能来上海?”

李树琼沉默了几秒。

“再等等。”他说,“等这边的事处理完。”

白清莲没有说话。

李树琼又说:“清莲,你照顾好自己。別担心我。”

白清莲轻轻“嗯”了一声。

“那……我掛了。”

“好。”

电话掛了。

李树琼握著听筒,很久没有放下。

他想起她刚才的哭声。

想起她说“小脚趾多疼啊”时的心疼。

想起她最后那句“你什么时候能来上海”。

他想,快了。

等这边的事真的结束,他就去。

带著她,离开这个鬼地方。

去上海,去美国,去任何没有这些破事的地方。

(五)

下午,李树琼去茶水间倒水。

推开门,里面已经有人了。

白清萍站在窗边,手里捧著一杯茶,看著窗外。

听见门响,她转过身。

两人对视了一眼。

李树琼愣了一下。

他想退出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

白清萍看著他。

“进来吧。我又不吃人。”

李树琼走进去,拿起杯子,接水。

茶水间很小。两个人站在里面,距离不到两米。

水流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白清萍忽然开口:

“上午清莲给你打电话了?”

李树琼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嗯。”

白清萍没有说话。

李树琼接完水,转过身。

白清萍看著他。

那目光很淡,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

“她说什么?”

李树琼沉默了两秒。

“担心你。”他说,“上海的报纸说你的脚被砍了一只。她嚇哭了。”

白清萍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然后呢?”

“我跟她说了实话。小脚趾,不影响走路。”

白清萍点点头。

没说话。

李树琼看著她。

看著她那张瘦削的脸,看著那双藏著太多东西的眼睛。

他想问的话太多了。

想问那些天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想问审问的时候她是怎么撑住的。

想问这件事,到底和她有没有关係。

可他知道,不能问。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白清萍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我听说,你这几天一直住在单位?”

李树琼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白清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想知道就能知道。”

李树琼没有说话。

白清萍看著他。

“怎么不回菊儿胡同了?”

李树琼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著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试探,有询问,还有一点別的什么——他说不上来。

但他懂了。

她在问他。

问他为什么躲。

“上次你们被送到那里释放的。”他说,“情报二处、保密站、警备司令部,一直有人蹲守。”

白清萍点点头。

“我知道。”

李树琼继续说:“不过昨天撤了。”

他看著她。

“今天晚上,我就回去住。”

白清萍的睫毛又颤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

只是看著他。

那目光很复杂。

有欣慰?有释然?还是有別的什么?

李树琼看不出来。

白清萍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

“那就好。”

她端著茶杯,从他身边走过。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菊儿胡同那个家,空著怪可惜的。”

她推门出去。

李树琼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门。

很久很久。

(六)

回到办公室,李树琼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支烟。

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飘散。

他想著刚才那几句话。

“怎么不回菊儿胡同了?”

“菊儿胡同那个家,空著怪可惜的。”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那么淡,语气那么轻。

可他听得出来,那不是隨便问问。

她在试探他。

也在……邀请他?

不,不是邀请。

是確认。

確认他还会回去。

確认那个地方,还是他的家。

李树琼把烟按灭。

他看了看窗外。

太阳已经偏西了。

再有几个小时,天就黑了。

天黑之后,他就回去。

回菊儿胡同。

回那个她曾经深夜来访的地方。

回那个他们最后一次独处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能不能见到她。

但如果能,他想问清楚。

问她这些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问她那根脚趾,疼不疼。

问她——

这件事,到底和她有没有关係。

如果没有,她受了多大的罪?

如果有,她又为什么要回来?

他想了很久。

想了很多。

最后,他只是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等著天黑。

(七)

傍晚六点,李树琼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人都下班了。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在空荡荡的空间里迴响。

他走到楼梯口,忽然停住了。

楼下,一个人正慢慢走上来。

白清萍。

她也下班了。

两人在楼梯中间相遇。

李树琼站在上面几级台阶,她站在下面几级。

四目相对。

谁都没有说话。

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清萍看著他。

看了几秒。

然后她微微侧身,让出半边楼梯。

“你先走。”

李树琼没有说话。

他走下几级台阶,走到她身边。

很近。

近到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

他停了一下。

侧过头,看著她。

她的脸在夕阳里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深。

他想说点什么。

可她说:

“晚上见。”

三个字,很轻。

然后她从他身边走过,继续往楼上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树琼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她走到楼梯拐角处,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只是微微侧了侧脸。

然后消失在拐角后面。

李树琼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直到夕阳完全沉下去,走廊里陷入昏暗。

他才慢慢走下楼梯。

走出大楼。

上了车。

发动,朝菊儿胡同驶去。

窗外,天已经黑了。

他心里,却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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