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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之永无归期 第195章 会面失败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10-10 15:10:22 来源:www.powenwu11.com

时间:1948年2月8日,下午四时至六时

地点:前门老裕泰茶馆、菊儿胡同李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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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白清萍走后,李树琼一夜没睡踏实。

天亮时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梦里全是她的脸。那个最后看他的眼神,那句“我在那里待了七年”,像烙铁一样印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醒来时已经下午两点。

他坐在床边,点了一支烟。

烟雾缓缓升起,在午后的阳光里飘散。

他想起她说的那些话。

“有些地方,有些人,並不如你想像的那样。”

他心里冷笑了一声。

不如想像的那样?

她当然会这么说。

她是军统派去延安的臥底。

她在那里待了七年,不是被她口中的“那些人”信任,而是时时刻刻在算计、在欺骗、在准备出卖。

那七年,她演了多少场戏?骗了多少个人?手上沾了多少血?

她自己都数不清吧。

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哪一句是真的?

哪一句不是带著目的?

也许连今天半夜来找他,也是某种任务的一部分。

也许是毛人凤让她来的。

也许是来试探他的。

也许……

李树琼把烟按灭。

不能再想了。

他站起来,走到衣橱前。

今天有正事。

冯伯泉约了今天下午五点,老裕泰茶馆。

这是他从上海回来后,组织第一次联繫他。

不能出错。

他挑了一件藏青色的毛呢大衣——质地厚实,剪裁考究,是去年冬天父亲让人从上海订做的。配了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一顶同色系的礼帽。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像什么?

像北平城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商会的理事,银行的经理,某位將军的公子。

不是那种在街头閒逛的普通百姓。

也不是那些穿制服的低级军官。

是那种会让小警察腿软的人。

他整理好衣领,把配枪从抽屉里拿出来,检查了一遍,插进大衣內侧的枪套里。

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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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前门那一带,李树琼很熟。

以前跟著父亲来过几次,后来自己办事也来过。老裕泰茶馆在一条僻静的胡同里,闹中取静,门脸不大,但听说后台硬得很,常有达官贵人去那儿喝茶听曲。

门口掛著一块老匾,据说是前清某个王爷题的字,黑底金字,透著股老派的讲究。

李树琼不紧不慢地走著。

下午四点的北平,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街上人不多,偶尔有几辆黄包车经过,车夫缩著脖子跑得飞快。路边的店铺大半关了门,只有几家吃食店还开著,冒著热气。

他走得不急。

礼帽压得有些低,但那股气派遮不住。

拐进那条胡同,远远就看见茶馆门口站著几个人。

黑制服——警察。

三个。

一个站在最前面,像是在望风。另外两个靠在墙边,缩著脖子抽菸。

李树琼的脚步没有停。

他继续往前走。

大衣下摆隨著步伐轻轻摆动,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几个警察听见脚步声,目光都扫了过来。

一开始是隨意的打量——又来了个喝茶的。

然后,那个望风的警察脸色变了。

他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嘴张开了。

那张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惊愕,再变成恐惧。

他飞快地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人。

“喂!喂!”

旁边那个正抽菸的警察被他捅得呛了一口,刚要骂人,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烟掉地上了。

三个人齐刷刷地站直了。

站得像三根桩子。

李树琼从他们身边走过。

推门,进去。

身后传来压低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哆嗦:

“那……那是李处长吧?”

“嘘!你他妈小声点!”

“就是他!警备司令部那个!收拾方刚那个!”

“打孙黑子那个!一巴掌扇得孙黑子三天没敢出门!”

“別说话!当心他听见!”

“他……他不会还记得我吧?我上次在警备司令部站岗……”

“你算老几?人家能记得你?”

“那他要是觉得咱们碍眼……”

“闭嘴!站好!”

李树琼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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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茶馆里比外面暖和多了。

一进门就是一股热浪,混著茶香、檀香,还有唱曲的丝竹声。十来张八仙桌散落在大堂里,只稀稀落落地坐著三四桌客人。

靠里的两张桌子坐著几个穿长衫的中年人,看起来像是做生意的,正低声聊著什么,不时发出几声笑。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面前摆著一杯茶,手里捧著一份报纸,看得入神。

台上有个唱曲的姑娘,穿著月白色的旗袍,抱著琵琶,正咿咿呀呀地唱著《杜十娘》。底下稀稀落落几个听眾,有的喝茶,有的打瞌睡,还有两个老头儿闭著眼睛,手指在桌上打著拍子。

台上有个唱曲的姑娘,穿著月白色的旗袍,抱著琵琶,正咿咿呀呀地唱著《杜十娘》。底下稀稀落落几个听眾,有的喝茶,有的打瞌睡,还有两个老头儿闭著眼睛,手指在桌上打著拍子。

李树琼扫了一眼。

没有冯伯泉。

他走到靠窗的一个位置,离那个看报纸的年轻人隔了两张桌子。

摘下礼帽,放在桌上。

伙计小跑著过来,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笑。

“这位爷,您喝点什么?我们这儿有上好的龙井、碧螺春、大红袍,还有……”

李树琼打断他。

“龙井。”

“好嘞!龙井一壶!您稍坐!”

伙计跑开了。

李树琼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整个茶馆。

台上的姑娘还在唱。

那几个生意人还在聊。

那个看报纸的年轻人翻了一页报纸。

门口那几个警察的影子,透过门帘隱约能看见。

没有异常。

至少看起来没有异常。

伙计端了茶上来,还附送了一碟点心。

“爷,您慢用。有事儿您吩咐。”

李树琼点点头。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著。

茶不错,確实是他喝过的最好的龙井之一。

但他今天不是来喝茶的。

五点。

冯伯泉约的是五点。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四点四十。

还有二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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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台上的姑娘唱完《杜十娘》,又唱了一曲《贵妃醉酒》。

那几个生意人聊完了生意,开始聊时局,声音压得很低,偶尔飘过来几个字眼——“东北”“傅作义”“美国人”。

那个看报纸的年轻人翻完了报纸,把报纸折好放在桌上,闭目养神。

李树琼喝了一壶茶。

又叫了一壶。

四点五十。

五点整。

五点十分。

没有人来。

门口那几个警察还在。

没人敢往里看。

都背对著门,站得笔直。

像是在站岗。

又像是在躲什么。

李树琼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

他想起那个小队长说的——“认识我”。

他们当然认识他。

他在警备司令部收拾方刚的事,北平的军警系统谁不知道?方刚是欧阳司令的亲信,说打就打了,打完什么事都没有。还有保密站的孙黑子,一巴掌扇得他三天没敢出门。

对这些街头站岗的小警察来说,他这样的人,要收拾他们,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所以他们怕他。

怕得要死。

可他们为什么还站在这儿?

是有人让他们来的?

还是……

五点二十分。

李树琼放下茶杯。

他知道,今天的接头,黄了。

不是他迟到,也不是冯伯泉迟到。

是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

那几个警察站在这儿,不管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都让这个接头点暴露了。

冯伯泉不会来的。

换了是他,他也不会来。

他又喝了一会儿茶。

把第二壶茶喝完。

五点四十。

他叫来伙计结帐。

从大衣內袋里抽出一张钞票,放在桌上。

“不用找了。”

那是一张崭新的法幣,面额大得让伙计眼睛都直了。

“谢爷!谢爷!您慢走!下次再来!”

李树琼站起身,戴上礼帽。

理了理大衣领子。

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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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推开门,冷风扑面。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胡同里亮起了几盏昏黄的街灯,把青石板路照得忽明忽暗。

李树琼站在台阶上。

那几个警察还站在那儿。

三个人,站得笔直。

看见他出来,三个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小队长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李树琼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你们是哪儿的?”

小队长张了张嘴,第一下居然没发出声音。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回……回李处长,我们是內二区分局的……”

李树琼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认识我?”

小队长快哭了。

“认……认识。您上次在警备司令部收拾方刚队长,我们分局都传遍了。还有保密站那个孙黑子的事儿……您……您一巴掌……”

他说不下去了。

旁边两个警察拼命点头,点头的频率快得像在磕头。

李树琼没有说话。

只是看著他们。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

可那潭水底下,有他们看不见的东西。

小队长腿都在抖。

那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李处长,我们……我们不是有意来打扰您的!您別误会!真不是来盯著您的!”

李树琼看著他。

“那你们来干什么?”

小队长咽了口唾沫。

“是……是我们局长吩咐的!说今儿个有几个流氓要从天津那边过来,想在这儿闹事儿,孙掌柜是他朋友,让我们过来给站个场子……”

他一边说,一边偷看李树琼的脸色。

“真……真没別的意思!我们也不知道您今儿个会来喝茶!要是知道,我们肯定换个地方站!站远点!不碍您的眼!”

李树琼看著他。

看著他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

那脸上的恐惧是真的。

那发抖的腿也是真的。

他们没有撒谎。

至少,他们自己不知道自己在撒谎。

“告诉你们局长。”

李树琼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孙掌柜这茶馆,我以后还会来。”

小队长拼命点头。

“是是是!一定转告!一定转告!”

李树琼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走了。

大衣下摆在暮色里轻轻摆动。

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那几个警察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尽头,小队长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腿一软,靠在墙上。

“我的妈呀……”

旁边两个警察也满脸劫后余生的表情。

“嚇死我了……我刚才都尿裤子了……”

“我还以为他要动手……”

“快走快走!赶紧回去稟报局长!”

“对对对!就说李处长说了,他以后还要来这儿喝茶!”

三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了。

跑出胡同口,跑进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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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回到菊儿胡同,天已经黑透了。

李树琼推开院门,走进去。

那棵老槐树光禿禿的,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他走进屋里,没有开灯。

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

烟雾在黑暗里飘散。

他想著今天的事。

那几个警察,应该是真的不知道。

可他们站那儿,不管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都让这个接头点废了。

三天后。

下一个地址。

冯伯泉会在那儿等他吗?

他不知道。

他又想起她。

她说的那些话,还在脑子里转。

“有些地方,有些人,並不如你想像的那样。”

她在延安待了七年。

七年的臥底。

七年的偽装。

七年的欺骗。

她嘴里的话,能信吗?

他想起她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里,有太多东西。

可那些东西,是真的吗?

还是又是一场表演?

她把表演当饭吃,当水喝,当日子过。

演了七年,她自己还分得清真假吗?

他把烟按灭。

又点上一支。

烟雾里,他想起今天没来的人。

冯伯泉。

三天后。

他只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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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夜里,李树琼躺在床上。

睡不著。

窗外的风声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他想著今天那几个警察。

想著他们那张嚇得煞白的脸。

想著他们说“认识我”时的那种恐惧。

他收拾方刚,是因为方刚抓了白清莲。

他打孙黑子,是因为孙黑子想抓那几个无辜的老师。

可那些小警察不知道这些。

他们只知道,他是个惹不起的人。

是个隨时能让他们吃不了兜著走的人。

他翻了个身。

又想起她。

她说的那些话,他一句都不信。

可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话像刺一样,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我在那里待了七年。”

七年。

她在那七年里,看到了什么?

经歷了什么?

那些让她说出这句话的事,是什么?

他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他知道的只有一件事——

她是军统的人。

从一开始就是。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陷阱。

可那个眼神呢?

那个最后看他的眼神。

那也是陷阱吗?

他闭上眼睛。

告诉自己,別想了。

三天后,一切会有答案。

窗外的风还在刮。

呜呜地响。

像有人在哭。

又像有人在笑。

他躺在黑暗里,很久很久。

一直到白清萍再一次从自己的窗户里跳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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