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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之永无归期 第230章 李树琼的援军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10-10 15:10:22 来源:www.powenwu11.com

时间:1948年4月27日,清晨

地点:菊儿胡同李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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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树琼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翻了个身,手往旁边一探。

空的。

他睁开眼。

床上只有他一个人。枕头上有压过的痕跡,被子有一角掀开著,但她已经不在了。

什么时候走的?

他完全不记得。

昨晚她来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两个人说了会儿话,然后就睡了。他睡得很沉,这些天难得睡这么沉。她什么时候走的,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床上。光线细细的,一缕一缕的,像金色的丝线。

他看见自己腰下,有一团东西。

他拿起来。

是一件女人的內衣。浅灰色的,棉质的,很普通的那种。

但这不是白清莲的。

白清莲的衣服不是在上海,就在柜子里放著。

这是白清萍的。

李树琼拿著那件內衣,愣了一会儿。

她怎么会把这个落在这儿?

他想了想,明白了。

今天早上她走的时候,这件內衣可能被他压在身下了。她怕弄醒他,就没敢抽出来。直接穿上外衣就走了。

连內衣都没穿。

李树琼把那件內衣拿到眼前,看了看。

很普通的样式。洗过很多次了,边角有些发白。但洗得很乾净,叠得很整齐——她每次来之前,都会把自己收拾得乾乾净净。

他把內衣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是香水味,是她身上的味道。每次她来,身上都有这种味道。不管多晚,不管多累,她都会先在自己的住处洗完澡再过来。她说,不想把外面的味道带进来。

所以他每次抱著她的时候,闻到的都是这种淡淡的、乾净的香。

李树琼拿著那件內衣,坐了很久。

--

他下了床,走到衣柜前。

打开柜门,里面掛著几件衣服。他自己的军装,便装,还有……

白清莲的衣服。

她走的时候留下的。说等回来再穿。结果一直没回来。

他把白清萍的內衣拿出来,小心地叠好,放在白清莲的衣服旁边。

两件衣服並排放在一起。

一件浅灰,一件月白。

李树琼看著它们,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清莲。

她在上海,已经知道他调令被冻结的事了。

那天他打电话回去,母亲接的。母亲说,清莲知道了,但什么也没说。只是问了一句:“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母亲说不知道。她就点点头,说:“那我等著。”

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就那么等著。

李树琼想起母亲在电话里说的话。

“树琼啊,清莲这孩子,真是难得。她跟我说,她知道你忙,知道你有事。她说她不怕等,就怕等不到。”

“她还说我,娘当年等过我公公吗?我说等过,等了好几年。她就笑了,说那我就等著。反正娘你也等过,我等得起。”

李树琼站在衣柜前,看著那两件衣服。

白清萍的。白清莲的。

两个女人。

一个在等他,一个在他身边。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只是把柜门关上。

--

他开始收拾屋子。

床单要换。枕头要拍。被子要叠。

这是他每天早上的习惯。白清萍每次来,他都会第二天把床单换了。不是为了別的,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来过。虽然这屋子里除了他,没人会来。

叠被子的时候,他看见地上有什么东西。

他弯腰捡起来。

是一个小小的塑胶袋,皱巴巴的。

他展开看了一眼。

是一个包装袋。美式的,上面印著英文。

安全套的包装袋。

他愣了一下。

昨天晚上用的那个,怎么掉地上了?

他记得用完以后,是用纸包好,准备扔掉的。可能是半夜不小心碰掉了,滚到床底下,早上又被踢出来了。

他拿著那个小塑胶袋,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炉子边。

煤炉已经灭了,但还能用。他点著几张废纸,扔进炉膛。等火烧旺了,他把那个小塑胶袋扔进去。

火苗舔了一下,塑胶袋卷了起来,变黑,化成灰。

他又加了几根柴,把水壶坐上。

等水开的时候,他站在炉子边,看著那些灰烬发呆。

--

上上次见面,她把那个东西带来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她看著他的表情,说:“怎么?不敢?”

他说:“不是。”

她说:“那就用。”

他接过那个小盒子,看了看上面的英文。美式的,他没见过的牌子。

她说:“美国產的。安全。”

他问:“你从哪儿弄的?”

她说:“保密站训练班的女学员那里没收的。”

他没再问。

那天晚上,他用了一个。

她在他怀里,很久没有说话。

后来她说:“我下了很大的决心。”

他问:“什么决心?”

她说:“以后可能再也不见了的决心。”

他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会懂。

他们之间这种关係,比玻璃还脆。谁都不敢往前走一步,就怕一往前,就碎了。

她比他更怕。

因为他还有清莲,还有孩子,还有家。而她,只有他。

如果他没了,她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所以她把那个东西带来。她想告诉他,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现在,她是他的。

哪怕以后再也不见,至少有过这一刻。

他把她抱紧。

“我不会不见的。”他说。

她没有说话。

只是在他怀里,慢慢地睡著了。

--

那之后,他一直在等。

等她会突然有一天不再来。

等她说“这是最后一次”。

等她消失在他的生活里。

可她来了。

昨天晚上,她又来了。

翻窗进来,左脚落地时已经很稳了。走过来,在他旁边躺下。

什么都没说。

只是靠在他怀里。

那一刻,他心里忽然安定了。

他知道,只要她还会来,就不会疯。

他在军统待过,在警备司令部也待过。他见过太多特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了滥杀无辜的魔鬼。

不是天生好杀。

是人没了未来,没了牵掛,开始发疯了。

他不想让她疯。

所以他没有拒绝她。

哪怕知道这是错的,哪怕知道对不起清莲,他还是没有拒绝。

因为他怕。

怕她没了牵掛,就真的疯了。

--

水开了。

他把水壶提下来,倒了一杯热水。

端著杯子,站在窗边,看著外面。

晨光照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叶子比一个月前绿了许多。春天快过去了,夏天要来了。

这一个月,她只来了四次。

四次。

不是每天。

不是隔天。

是四次。

每次来,都带著一身疲惫。每次来,都躺下办完事儿就睡。每次来,都说不了几句话。

还有三次,她打了电话。

用的是暗语。

“我想起有一份潜伏教程似乎放在联合情报组的档案室了,你帮我找一下,书名叫......”

他懂。意思是今晚可能会来,但不確定。

结果有三次,她都没来。

他没问为什么。

他知道她遇上了麻烦。赵仲春那边,小动作越来越多。但又不足以让她去找毛人凤告状。那种分寸,卡得刚刚好——让你难受,但说不出口。

她一个人扛著。

什么都不跟他说。

--

李树琼把杯子放下。

他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那件浅灰色的內衣还在,和那件月白色的衣服並排放著。

他看了几秒。

然后关上柜门。

今天有事。

很重要的事。

一个月前,他就开始想办法。警备司令部的人,论追踪能力,根本没法跟保密站比。他想帮她,但帮不上。

所以他找了別的人。

从上海。

一个高手。

他不知道这个人能不能行,但他必须试试。不能再让她一个人扛了。

他穿上外套,检查了一遍屋子。

窗户关好了。插销插上了。床单换过了。被子叠好了。炉子灭了。

没有痕跡。

他推门出去。

--

巷子里很安静。

晨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泛著一层淡淡的金光。有人在远处扫地,唰唰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李树琼走得很快。

今天要去火车站接人。

那个人从上海来,坐早班车,九点到。

他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只知道一个名字,一个暗號。

是刘文斌帮忙找的。

刘文斌在电话里说:“这个人,我欠他一个人情。本事很大,但脾气也大。你小心伺候著。”

他说:“只要能帮忙,怎么都行。”

刘文斌说:“那就好。九点,前门火车站。他手里会拿一本《申报》。”

他说:“明白。”

掛了电话,他想了很久。

这个人是干什么的?有什么本事?能不能帮上忙?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试试。

--

走出巷口,他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菊儿胡同,李宅。那扇门,那扇窗户,那棵老槐树。

他在这里住了两年多。

从北平到上海,从上海又回北平。他以为自己能走,结果没走成。他以为自己能留,结果留不住。

只有她,一直来。

一直来。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前门火车站。

九点。

那个人,拿著《申报》。

他希望,这一次,別让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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