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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之永无归期 第250章 为他人作嫁衣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10-10 15:10:22 来源:www.powenwu11.com

时间:1948年6月初

地点:北平菊儿胡同李宅、保密站训练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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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树琼回到北平已经好几天了。

六月初的北平,天已经很热了。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密密的,知了在上面叫个不停,嘶嘶的,像烧开了的水壶,从早到晚不停歇。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的碎金,风一吹,那些光斑就晃啊晃的,晃得人眼晕。

日子过得很平淡。平淡得像杯子里凉透了的白开水。

李树琼每天上午去警备司令部坐一会儿。交接已经办得差不多了,虽然调令被冻结了,但李树琼却按交接时一样,將主要的事情都交给了程荣来处理。

程荣每天笑眯眯地等著他走,他去了也就是看看有没有需要签字的东西。下午回来,在院子里坐坐,浇浇花,看看那盆文竹。白清萍替他浇过水之后,文竹长得更好了,叶子细细密密的,绿得发亮。

晚上,他坐在黑暗里等。等她来。

白清萍每天晚上都来。有时候早一些,十一点多就到了。有时候晚,过了十二点。她来的时候,总是先站在窗边往外看一眼,然后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有时候说几句话,有时候什么都不说。

赵仲春真的不找麻烦了。

李树琼问过白清萍:“赵仲春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她摇摇头。“没有。毛局长敲打以后,他老实多了。开会的时候客客气气的,见面还点头打招呼。训练班的经费也按时拨了,不再卡著。周晓敏还在,但不再刻意接近我。吴老头还是照常上课,下课就走。那几个眼线也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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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沉默了一会儿。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压著。

“我现在只想把训练班办好。”她说。“其他的,不想管,也管不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李树琼听出了话里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是那种——算了,不想爭了的疲惫。

李树琼没有再说。但他心里总是不踏实。赵仲春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他不是那种被敲打一次就老实的人。他在忍。忍什么?李树琼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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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深夜,白清萍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对。

她翻窗进来,左脚落地时还是微微踉蹌。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走过来坐下,而是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复杂——不是紧张,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闷闷的东西。像是有话要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站了很久。

李树琼坐在床边,看著她。他没有催。他知道她要说的事,一定不小。

终於,她转过身来。

“毛局长派了一个人来北平。”

李树琼愣了一下。“什么人?”

白清萍摇摇头。“不知道。赵仲春也不知道。只知道是个重量级人物,保密局的核心人物。將来北平失陷以后,潜伏任务由这个人负责。”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个不该说的秘密。

李树琼的眉头皱起来。“连你和赵仲春都不知道?”

“不知道。”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保密局內部知道这件事的人,不超过五个。毛局长亲自掌握。这个人来了以后,不会公开露面。他会以別的身份潜伏下来,等北平失陷了,再启动。”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嘴角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李树琼看著她。

“我和赵仲春现在做的这些,训练班、潜伏人员、情报网——都是为这个人做的。我们辛辛苦苦忙了这么久,到头来,是给別人做嫁衣。”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

李树琼说:“赵仲春能甘心?”

白清萍说:“他不甘心。但他不敢说什么。毛局长派来的人,他能说什么?”

她顿了顿。

“而且这个人,比赵仲春级別高。他来了,赵仲春也得听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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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树琼点了一支烟——在院子里抽的。他站在老槐树下面,听著知了在头顶上叫,嘶嘶的,像永远停不下来。抽完进来,身上还带著烟味。

白清萍坐在床边,看著他。

“这个人,一定在北平待过。”她说。

李树琼坐下来。“为什么?”

“要执行潜伏任务,必须熟悉北平。不是来过一两次的那种熟悉,是真正在这里生活过、工作过、有人脉、有关係的那种熟悉。”她想了想,眉头微微皱著。“这个人可能是保密局很早以前就埋在北平的钉子。也许是抗战时期的,也许是更早的。”

李树琼的心跳了一下。

很早以前就埋在北平的钉子。保密局的核心人物。连赵仲春和白清萍都不知道。这个人会是谁?

他想起那张名片。想起亚北咖啡厅。想起那个一个月的约定。组织让他去联繫,会不会跟这个人有关?组织知道了保密局要派这个人来,所以让他去接头?还是说,这个人本身就和组织有关係?

白清萍没有注意到他的走神。她靠在他肩上,声音很轻。

“树琼,你说,我们这些人,到底在图什么?赵仲春爭来爭去,爭到最后一无所有。我辛辛苦苦办训练班,到头来是为別人做嫁衣。你呢?你在警备司令部干了这么多年,又图什么?”

李树琼没有说话。

他图什么?他什么也不图。他只是想活著。活著离开这个地方。但他不能告诉她。他只能说:“不知道。也许什么都不图。”

白清萍没有再说话。她靠在他肩上,闭著眼睛。她的呼吸很轻,很平稳。但他知道她没有睡著。她只是不想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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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白清萍睡著以后,李树琼很久没有合眼。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月光在天花板上移动,从东边移到西边。知了叫了一整天,终於歇了。窗外很安静,只有偶尔的风声,吹得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他的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话。

毛局长派来的人。连赵仲春和白清萍都不知道是谁。保密局的核心人物。潜伏任务的真正负责人。这个人会是谁?

他想起在延安的时候,教官说过,国民党在很早以前就开始向中共內部渗透。有些人的身份,连中共高层都不知道。他们可能潜伏了几十年,从来没有被激活过。等到关键时刻,才会被唤醒。

这个人,会不会就是那种人?

他想起那张名片。亚北咖啡厅。一个月的约定。组织让他去联繫,是不是和这个人有关?也许组织知道了保密局要派这个人来,所以想通过他获取情报。也许这个人本身就是组织的人——双面间谍?

他越想越乱。

白清萍在梦里翻了个身,轻轻说了一句什么。他没有听清。他低头看她。她的眉头又皱起来了,像在梦里也在想什么。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眉头。她没有醒。

他得去亚北咖啡厅。

不是为了组织,是为了弄清楚这个人是谁。如果这个人真的来了北平,如果这个人真的是保密局的核心人物,那白清萍的处境会更危险。她以为自己可以安安静静地办训练班,等时机到了就走。可如果这个人来了,一切都变了。她以为自己可以置身事外,可毛人凤不会让她置身事外。赵仲春不会让她置身事外。那个神秘人也不会。

他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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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白清萍来的时候,李树琼正在看那张名片。

他没有开灯。坐在黑暗里,把那张名片从內衣口袋里摸出来,放在掌心里。那个点还在,在“亚北咖啡厅”几个字旁边,像一只眼睛,安安静静地看著他。纸片已经很旧了,边角磨得起了毛,摺痕处有些发白。他把它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

他没有注意到窗户响了。

白清萍翻进来的时候,看见他手里拿著东西。她愣了一下,站在窗边,没有走过来。

“什么?”

李树琼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把名片收起来,塞回內衣口袋。

“没什么。一张旧名片。”

她看著他。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李树琼知道,她看见了。她一定看见了。她只是不问。

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就这么坐著,谁也没说话。知了又在叫了,嘶嘶的,从窗外传进来。

过了很久,她开口。

“树琼,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李树琼说:“没有。”

她看著他。那目光很短,只是一瞥。

“那就好。”

她没有再问。但李树琼知道,她不信。她只是不想说破。他想起她说过的那些话。“你別想见那些人。”她一直在看著他。一直在守著。他以为自己可以瞒著她,但她什么都看得见。她只是不说。她怕说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他坐在黑暗里,想著明天。

明天,他要去亚北咖啡厅。他不知道会见到谁。也许什么人都没有。也许等来的不是组织的人,而是保密局的人。也许是一个陷阱。也许他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但他必须去。

不是为了组织,是为了她。

--

白清萍走的时候,天还没亮。

她站在窗边,回头看了他一眼。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树琼。”

“嗯?”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好好的。”

李树琼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他们在一起这么久,她从来不说这种话。她说的都是“你別想见那些人”、“我只要你活著”、“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她从来不说“你要好好的”。

他坐起来,看著她。

“怎么了?”

她摇摇头。“没什么。就是隨便说说。”

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月光。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就收回去了。然后她翻窗出去,左脚落地时微微踉蹌,消失在晨光里。

李树琼坐在床上,很久没有动。

她知道了。她一定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知道他有事瞒著她,知道他在等什么,知道他要去见什么人。她只是不说。她怕说了,就真的拦不住他了。

他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话。“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好好的。”

那不是隨便说说。那是告別。她怕他出事。怕他去了就回不来。怕她再也见不到他。

他摸出那张名片,又看了一遍。亚北咖啡厅。那个点还在,像一只眼睛,安安静静地看著他。他把名片放回內衣口袋,贴著胸口的地方。然后他躺下来,看著天花板。

天快亮了。窗外透进一丝微光,照在天花板上,灰濛濛的。

明天,他要去那个地方。

他不知道会见到谁。也许什么人都没有。也许等来的不是组织的人。也许是一个陷阱。也许他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但他必须去。

他把手放在胸口,感觉到那张名片隔著衣料硌著掌心。纸片已经被体温捂热了,和皮肤贴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纸,哪个是肉。

他闭上眼睛。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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