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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铁牛之心，与始皇的血泪
大明，奉天殿。寂静。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喜。
“贏了————咱贏了！”
朱元璋一双虎目瞪得滚圆，死死盯著天幕上那“第一名一—大明！”的金色大字，浑浊的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他猛地一拍龙椅，霍然起身。那不是君临天下的威严，而是一个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了一辈子的老农，终於等来了他梦寐以求的甘霖。
他贏了秦皇，贏了汉武！
他这个要饭出身的皇帝，他那一套被文官们腹誹为“乡野之策”的治国方略，得到了仙人最至高无上的认可！
“哈哈哈————哈哈哈哈！”
朱元璋仰天大笑，笑著笑著，声音却哽咽了。两行热泪，顺著他饱经风霜的脸颊滚滚而下。
他想起了濠州城外的饿殍，想起了皇觉寺里冰冷的蒲团，想起了那些和他一样，只为一口饭吃就得捨生忘死的穷苦兄弟。
“值了————咱这一辈子，值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让殿內所有官员，无不为之动容，齐刷刷跪倒在地。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大明太子朱標：父皇————保重龙体。】
【大唐太宗李世民：洪武皇帝，以民为本，朕，心服口服。】
【大汉武帝刘彻：——哼，不过是投机取巧。朕的农战国策，才是强国之道！】
刘彻嘴硬，但谁都看得出他的不甘。
而万朝聊天群里，最令人瞩目的那个人，却始终一言不发。
大秦，咸阳宫。
“噗—
—”
当“二世而亡”四个字烙印在天幕之上时，贏政只觉喉头一甜，一口心血喷涌而出，將面前的竹简染得猩红。
宫殿之內，温度仿佛降至冰点。
宦官和宫女们匍匐在地，连呼吸都已停滯，生怕发出半点声响，引来帝王的雷霆之怒。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没有到来。
贏政只是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双手，那双曾一统六国、执掌天下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又是这四个字。
如同一个永不消散的魔咒，死死地钉在他的功业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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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错了？朕错了？
朕统一度量衡，车同轨，书同文，北击匈奴，南征百越，筑长城以御外敌，开灵渠以通水利————朕做的这一切，难道都错了吗？
为了大秦的万世基业，严刑峻法，驱使百万之眾，难道不是必要的牺牲吗？
为何？为何换来的，却是二世而亡的结局？！
“陛下————”
李斯鼓起毕生勇气，颤声开口。
贏政没有理他。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在聊天群里敲下了一行字。
那不再是霸道绝伦的始皇帝，而是一个困惑到极点的求道者。
【大秦始皇贏政：@仙人许长安，朕————错了吗？】
这短短五个字，让整个万朝聊天群瞬间鸦雀无声。
那个寧可站著死，也绝不低头的始皇帝，竟然————在向仙人问罪於己。
现代时空，许家老宅。
苹果的甜香，与小兕子身上淡淡的奶香混在一起。
许长安没有立刻回答贏政的问题。
——
有些答案，需要自己去寻找。
他只是低头，看著怀里正专心致志用彩笔涂鸦的小姑娘。
“长安哥哥，你看！”
小兕子举起自己的画，上面是一个方方的、长著四个轮子的铁盒子，铁盒子的头上还冒著烟。
“这是阿耶的铁牛！念念给它画了一颗心，这样它就不会累了。”
童言无忌，却让许长安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解锁全新科技板块——“能源革命”。】
【新手礼包已发放：內燃机（初级版）全套设计图纸及原理详解。】
“念念画得真好。”
许长安颳了刮她的小鼻子。
“不过，这颗“心”，可比念念画的要复杂多了。”
他意念一动，一道只有他和小兕子能看到的全息光幕，在两人面前展开。
光幕中，一个由无数精密零件构成的复杂机械体，正在缓缓转动。活塞在气缸內往復运动，带动著曲轴旋转，飞轮储存著能量————
“哇————”
小兕子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它在动！”
“对，它在动。”
许长安的声音，也通过天幕，传遍了万朝。
“这就是我刚刚提到的內燃机”，一个靠燃烧油料来提供动力的钢铁心臟。”
天幕前，所有帝王都瞪大了眼睛。
刚刚还在为“农业革命”的结果或喜或悲的他们，瞬间被这个全新的事物吸引了全部心神。
钢铁心臟？
【大唐太宗李世民：燃烧————提供动力？先生的意思是，它能像牛马一样，自己动起来？】
【大明皇帝朱元璋：这玩意儿，能耕地吗？比牛快吗？】
【大宋官家赵匡胤：若能装在船上，是否能逆流行舟？】
帝王们的思维，瞬间发散开来。
“它能做的，远比你们想像的更多。”
许长安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
他抬手，在光幕上轻轻一划。
画面陡然切换。
不再是那个孤零零的机械心臟。
第一幅画面：一片一望无际的黑土地上，一台装著“內燃机”的红色铁牛（拖拉机），身后拉著巨大的型鏵，轰鸣著前进。它一天翻耕的土地，比一百头牛、一千个农夫加起来还要多。
第二幅画面：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道路上，一辆同样装著“內燃机”的巨大铁车（卡车），满载著堆积如山的粮食，飞速奔驰。它一天运输的粮草，足以供应一支十万人的大军。
第三幅画面：画面变得肃杀。平原之上，一排排披著钢铁外壳的狰狞巨兽（坦克），履带滚滚，烟尘漫天。它们轻易地碾过沟壑，撞碎壁垒，炮口喷吐出毁灭的火焰————
整个天幕，死寂一片。
所有帝王，所有將师，所有臣子，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无法呼吸。
如果说，土豆和活字印刷，动摇的是他们的统治根基。
那么眼前这三幅画面，摧毁的，是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一农耕、后勤，以及————战爭！
大明皇宫。
朱元璋脸上的喜悦早已凝固，他死死盯著那台一天能运送十万大军粮草的“卡车”，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唐。
李世民的目光，则落在了那台红色的拖拉机上。有了此物，何愁关中不稳？
何愁天下不富？
而咸阳宫內。
贏政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那双刚刚还充满迷茫与痛苦的眼睛，此刻，却死死地盯住了最后一幅画面0
那所向披靡、无坚不摧的钢铁巨兽。
他仿佛看到了，一道由无数个这种巨兽组成的，可以移动的、绵延万里的钢铁长城！
他想起了仙人对他“虎狼之法”的评语，想起了那句“二世而亡”的诅咒。
是啊，靠严法，靠高压，百姓会反。
但如果————
如果朕赐予他们的，是足以让一人耕百亩的铁牛呢？
如果朕赐予他们的，是足以让天下再无飢谨的富足呢？
如果朕的帝国，拥有这样一支无敌於天下的钢铁军团呢？
谁，还敢反？谁，还能反？
那颗几乎被击碎的帝王之心，在这一刻，被注入了全新的、更加炽热的野心。
长生？
与这股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相比，个人的长生，又算得了什么？
贏政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他抬起手，用衣袖，轻轻擦去龙案上的血跡。
仿佛擦去的，是自己片刻前的软弱。
【大秦始皇贏政：仙人。】
【大秦始皇贏政：这颗钢铁心臟，朕，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