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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宿命的价码，与天可汗的血誓
“长安哥哥————我刚刚，好像睡著了。”
小兕子蜷在许长安怀里，小手揉著惺忪的睡眼，声音带著一丝刚睡醒的迷糊。
她完全不记得刚才身体变得透明，也不记得那足以让万朝帝王肝胆俱裂的恐怖一幕。
她只觉得，这个怀抱，很暖，很安心。
“嗯，做了个小梦。”
许长安紧了紧手臂，感受著怀里温软真实的触感，那颗因极致冷静而绷紧的心弦，才终於缓缓鬆弛下来。
他低头，指尖轻轻拂过小姑娘额前细密的汗珠，声音温和得能化开冬日的寒冰。
“梦醒了，就没事了。”
然而，他这里的风平浪静，在天幕的另一端，却早已是山崩海啸。
【大唐太宗李世民：回来了！兕子回来了！先生！先生！求您告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唐太宗李世民：那金光是何物？那井底的————究竟是什么？！为何会伤及兕子？！】
【大唐太宗李世民：先生耗费了何等代价？！朕愿倾大唐所有，以作补偿！】
李世民的弹幕，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刷满了整个屏幕。
每一个字，都带著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身在长安，却感觉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不只是他。
【大明皇帝朱元璋：俺的娘嘞！嚇死咱了！刚才那娃眼瞅著就要没了啊！仙人，那井里到底是啥玩意儿？也太邪乎了！】
【大汉武帝刘彻：並非邪祟。更像是————某种规则的衝突。仙人最后那道金光，更像是————镇压。】
【大秦始皇嬴政：————】
贏政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著许长安系统面板上，那已经消失，但却被他牢牢记在脑子里的几个字——“根源抹除”。
死亡，他无所畏惧。
但这种连存在过的痕跡都要被彻底擦除的“终极虚无”，让他这位千古一帝，第一次感受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许长安安抚地拍了拍小兕子的后背，这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天幕上那些混乱的弹幕。
“代价？”
他轻声重复了一句，隨即意念一动。
系统面板上，那一行消费记录，被他清晰地投影到了天幕中央。
【消费项目：一次性道具·绝对因果律道標。】
【消费金额：三亿万朝点数。】
“三————三亿？”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看到这个数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下意识地掰著手指头算了起来。
一万点能换十万两白银，一亿点就是一百亿两——————三亿点————
“三百亿两白银？！”
朱元璋“噌”地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这数字，足以把他大明朝的国库来来回回买上几十遍！
仙人就为了救这个娃，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花了三百亿？！
这一刻，朱元璋忽然觉得，之前李二打赏的那点金山玉器，简直寒酸得没法看。
（乖乖，这人情，李二怕是拿整个大唐来还，都还不清了。）
天幕前，所有帝王都陷入了死寂。
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他们对“財富”的理解范畴。
那不再是金钱，而是一种纯粹力量的量化体现。
许长安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撼，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至於那口井————”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被金色锁链层层封印的龙袍虚影。
“那里面，是另一个你，李世民。”
“是来自未来的你。一个————因失去爱女，而绝望到扭曲了时空的你。”
许长安缓缓道出真相。
“三年前，你那股极致的悲伤执念，在井边形成了一个因果投影”。也正是这个投影，像一座灯塔，將我和兕子牵引至此。”
“刚才，兕子的玩具，一个来自未来”的造物，坠入了那口井，与你过去”的执念相撞，引发了时空悖论。”
“系统判定兄子为不稳定因素”，所以开始执行抹除”程序，以维持时空的稳定。”
一番话，信息量巨大，却清晰无比。
万朝帝王听得头皮发麻。
时空悖论————不稳定因素————抹除程序————
这些冰冷的词汇，让他们第一次窥见了仙人世界那残酷而精密的运行法则。
长安城楼上，李世民如遭雷击，怔在原地。
未来的自己？因为失去了兄子？
巨大的悲伤与后怕，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踉蹌一步，扶住墙垛，才没有倒下。
“那————那最后————”
李世民的声音嘶哑乾涩，带著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先生將那投影”————如何了？”
许长安的目光，落在那口幽深的废井上。
“我將它，连同那段悖论，一起封印了。”
“在被彻底封印前，它通过唇语，向我传递了最后一道信息。”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来自未来的、绝望的帝王，最后会说什么？
是诅咒？是警告？还是————懺悔？
在万朝瞩目之下，许长安看著天幕中李世民那张苍白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o
“它说——”
“救我”。”
短短两个字，却仿佛带著万钧之力，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救我？
李世民彻底懵了。
一个已经发生过的、来自未来的绝望投影，要如何去救？
【大唐太宗李世民：先生————此话何解？朕————该如何去救一个未来”的自己？】
他的问题，也是所有帝王心中的困惑。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进入了神魔鬼神的领域。
“我之前说过，文明的进步，没有捷径。”
许长安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提起了另一件事。
“李世民，你以为，我让你开启民智，让你发展农业，仅仅是为了让大唐的百姓吃饱穿暖吗？”
李世民一愣。
“你以为，那三层文明阶梯”，只是我隨手设下的考验吗？”
许长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威严与冷漠，仿佛一位俯瞰棋局的至高存在。
“错了。”
“那不是考验，那是唯一的路！”
“是让你，去亲手改写那个悲惨未来的路！”
“你问我，如何去救那个绝望的你？”
许长安的目光如电，直刺李世民的灵魂深处。
“那就让大唐，强盛到足以碾碎一切天灾人祸！让民智，开启到足以应对任何未知之变！让国力，鼎盛到足以支撑你的女儿，安然无忧地活到百岁！”
“当你的大唐，不再有安史之乱的烽火，不再有藩镇割据的內耗，不再有流民遍地的哀嚎————当你的国运强盛到足以贯穿古今，那个因绝望而诞生的未来”，自然就会烟消云散！”
“这，才是真正的“救赎”！”
“用你自己的手，去扼杀那个让你绝望的未来！这，就是我给你指的路！也是你，身为一个帝王，一个父亲，唯一的路！”
一番话，振聋发聵！
如果说之前的交易，让帝王们看到了“捷径”。
那么此刻，许长安亲手將这条捷径彻底打碎，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更艰难，却也更宏伟的通天大道！
长安，太极殿前。
寒风呼啸。
李世民怔怔地看著天幕，许长安的每一句话，都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终於明白了。
仙人要的，从来不是他的黄金，不是他的玉璽。
仙人要的，是一个全新的大唐！一个足以对抗宿命，足以承载他爱女一世平安的煌煌盛世！
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后怕，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无穷无尽的斗志与火焰。
他缓缓直起身，那因后怕而佝僂的腰背，重新变得挺拔如枪。
他眼中的迷茫与悲伤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
他没有再发一条弹幕。
他只是转过身，面对著身后闻讯赶来，跪倒一地的文武百官，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而肃杀的声音，下达了天可汗的血誓。
“传朕旨意！”
“自今日起，大唐入国战之態！”
“凡阻挠《关中新农法》推行者，以叛国论处，杀无赦！”
“凡阻挠义务官学”建立者，以动摇国本论处，杀无赦！”
“朕，李世民，对天起誓。此生，不铸盛唐，誓不为人！”
声音不大，却带著血与火的味道，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房玄龄、杜如晦等人骇然抬头，他们从这位帝王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比当年玄武门之变时，更加恐怖的决绝与意志。
他们知道。
从这一刻起，大唐的天，要彻底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