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出发,前来送別的村民很多。
眾人挥手告別,村长没有来,阿罗纳只能遗憾地收回目光,
蛊灾当前。並非没有人怀疑他们的去向。
若是有有心人去钻研,不难发现歷年都有人失踪在蛊灾发生期间,可灵族人就是这般性格,从来不会去怀疑同伴。
离开村子时,气氛是有些凝重的。
一方面是愧疚。
另一方面也是对未来的不安。
不过,这种气氛並没有持续多久,当他们离开村子十里,沿途的凶险就迫使他们不得不將注意放在眼前,也没时间再去悲春伤秋。
这一路远比陆轩独行时难走。
陆轩不出手,眾人又没有隱藏气息的手段,走得磕磕碰碰。
期间,眾人的战斗方式倒是让他感到新颖。
他们並未利用强横的气血和凶物正面搏杀,甚至都不是一对一,往往两三人彼此配合,先用药水驱赶,扰乱对方的行动,再找机会一击必杀。
“斯巴鲁!”阿古朵拋出小瓶,短箭击中。
瓶身在空中破裂,药水渲泄而下,顿时淋满了碧蟾螳螂全身,让它失去了冷静。
早已蹲伏在侧的斯巴鲁从石后衝出,右手柴刀高高举起,手起刀落,瞬间斩断了碧蟾螳螂的一条腿。
碧蟾螳螂失去平衡,侧身倒下。
——咻咻。
恰在此时,数道箭矢齐射,其中一箭直接贯穿了它的眼珠,没入颅脑当中。
“咚!”尸身倒地,眾人已是见怪不怪。
这一路,他们没少解决碍事的傢伙。
武道赋予了他们更高的爆发,更快的速度,但他们並没有改变自己的节奏,反而是將其结合在了一起。
陆轩认为这是对的。
他们的武道修为尚浅,可能对红森林的凶物完全造不出威胁。
在这种情况下,利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去战斗,才是他们在红森林里生存下去的关键。
斯巴鲁上前,剖开了碧蟾螳螂的躯体。
他没有取內臟,甚至可以说大部分都被他捨弃,只是切下了几块营养最丰富的腿肉和脊肉。
这將是他们抵达红矿前的食物。
等进了红矿,就不能再吃这些富含血气的新鲜血肉了。
红矿中的凶物比绿森林更加残暴,哪怕只是腔中残余的一丝血腥,也都有可能將它们吸引过来,必须小心。
为此,眾人的食物都是特指的。
盏茶的功夫,眾人继续上路,陆轩全程都未出手,面对蛊人也是如此。
不过,陆轩也终於知道灵族是怎么解决蛊人的了。
对於蛊人,灵族以驱赶为主,少数情况下,也会进行物理超度。
只见,他们將一种白色粉末洒向蛊人,蛊人身上冒出的根须就像是遇上天敌,仿佛被浓硫酸侵蚀一样,在惨叫中急剧收缩。
隨即,阿古朵就吹燃火折,朝它身上一拋。
剎那间,蛊人就会化作火炬。
“这不会是白磷吧?”看著被烧得渣都不剩的蛊人,陆轩不禁暗自想道。
白磷火比很多术法都要歹毒,轻易就能烧穿人的皮肉,深入骨髓,如同附骨之疽般难以根除。
陆轩询问了阿古朵,那些白色粉末叫什么。
“那是幽蚀草的粉末。”
阿古朵直接告诉了陆轩,她並不奇怪陆轩的询问,在她记忆里,陆轩对灵族的知识一直很感兴趣。
幽蚀草是一种在夜晚里偶尔会自燃的奇特植物,陆轩还没见过,倒是神奇。
……
走走停停,约莫一周。
靴子踏在灰砾之上。陆轩再次看到了那如阴元般的深邃洞穴。
阿古朵几人紧隨其后,俱是目光灼灼。
——红矿。
蛊灾的源头。
棲息在【绿灵界】的灵族人,每次蛊灾爆发,被其夺走性命的同胞都有成百上千之多,灵族人没有不对它深恶痛绝的。
也正因如此,灵族才日復一日地挑选优秀的族人进入调查。
这一切,不是为了他们自己。
而是……
为了不让日后的子孙后再因蛊灾而死。
外面骄阳正盛,洞前却森寒如冬。
阿罗纳看过典籍,据说这里之所以是一片灰砾,是因象徵著【生】的绿森林和象徵著【死】的红森林二气交匯,这才生出这般独特的场景。
莫看这里死寂一片,灰砾之下却暗藏生机。
陆轩看到一头堪比牛犊的老鼠,它扒开了石片,从里面掏出肥美的虫子就塞入口中咀嚼起来。
眾人望向陆轩。
经歷了这些时日,从其他村来的人也知道队伍的主心骨是他,而不是阿罗纳。
“阿罗纳、斯巴鲁,你们走前面。”
陆轩眸光犀利,看著幽深的洞穴,似是能穿越重重黑暗直到另一个世界,“阿古朵,你在我前面,若有什么,我会策应你们。”
“其他人在后面跟著,不要掉队。”
有了陆轩的话,眾人也算找到了方向,纷纷调转了位置。
不过,阿罗纳和斯巴鲁並没有急著出发,而是將背包里用油纸包裹的各类鲜肉取了出来,丟进了林中。
里里外外检查了遍,確定没有遗漏,两人才在陆轩的点头下,走进道中。
——哗。
火光在洞中摇曳,映照著一道道影子。
隨著眾人小心翼翼地探入,洞口的天光也渐渐落在了身后,直至彻底消失。
上下左右儘是幽暗,手中的火把成了唯一的光。
饶是早有准备,阿罗纳也感觉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火光照耀不到的地方会忽然蹦出一只凶物,一口將他吞掉。
“不要怕。”陆轩出声,如同冬日暖阳,滋润著他们的心。
眾人纷纷打起精神,紧紧盯著前方。
也不知是不是此处特殊,眾人足足走了三个时辰,连只活物都没有看到,反而是被高度集中的注意给牵扯了精力,一个个面露疲態。
“休息一刻钟。”陆轩开口道。
眾人围坐一团,取出食物补充体力。
陆轩来到眾人身后的大石上,眺望洞穴更深处。
他能感觉到,风声在加剧,有什么东西正盘踞在不远处,他们快要到了。
片刻,眾人再次出发。
依旧是先前的顺利,阿罗纳和斯巴鲁打头阵。
洞穴很大,高约数十丈。
洞底碎石纵横,稜角却格外圆滑,仿佛被什么给磨平了一样,只是一个不慎,其中一人脚下打滑,还硬生生摔了一跤。
“小心点。”陆轩提醒了一声,眾人就继续前行。
——呼呼。
风声大作,这次不只是陆轩,就连其他人也都听到了。
加快脚步。
约莫炷香的功夫,黑暗骤然褪去。
眾人顿足,全都错愕地看向前方,没有烈日高悬,没有繁星点缀。
天空倒掛重重红霞,广袤的苍茫森林一直延至大地尽头,滚滚灰雾瀰漫,无边无际,到处都流转著一种枯寂和死气。
更远处,有大如星斗的黑影,撕裂苍穹,凶鸣鹤唳。
哪怕隔了不知多少距离,亦叫人毛骨悚然。
“嗒”的一声,眾人被惊醒,循声望去,才看到是有人腿软,一时摔倒在地。
眾人没有嘲笑,他们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里就是红森林吗?”阿古朵从陆轩身后走了出来,满心感慨。
千年来,从未有人能活著走出过红矿,即便在漫长岁月下曾出现过一次奇蹟,可那侥倖活下来的先辈也不过留下寥寥数语,就溘然长逝。
陆轩双眼凝重。
他从远处的凶影中感到了危机。
他尝试调动了一下自己的法念,发现此地对自己的压制极大,法念仅能延伸至体外三丈。
化神一念,草木为兵。
念头触及身前草木,它却无动於衷,显然是派不上用场了。
“走吧。”陆轩道。
陆轩开口,眾人也不再在洞口停留,纷纷从中走出。
洞前是一个长下坡,草灌算不得茂密,树木也只有零星几棵,陆轩走在后面,呼吸间,薄薄的灰雾就被吸入,里面裹满了水汽,很是呛鼻。
灵族人世代生活在【绿灵界】,人人都认得成千上万种植株。
可红森林里的奇异花木,却看得他们颇为紧张,好似脱离了世代棲息的故乡,闯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无花无叶的枯树矗立,粗大的根茎扎入<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土地。
根须间的夹缝有一个巨大的花苞,苞叶上却长著根根锯齿,像极了捕蝇草的口器。
阿罗纳见状,立马用手势提醒眾人。
却不曾想,这株古怪的花似是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那一根根锯齿竟接连钻出了苞叶,如同长蛇一样,在空中盘踞起来。
看样子,似乎在探查他们的存在。
喉结滚动,一口唾沫咽下。
蛇齿微顿,一根、两根……它们不约而同地朝向了眾人所在,看得眾人脸色大变。
“咻!”
收缩间,猛地一次。
一个同伴瞬间被它缠住了脚踝,拉倒在地。
阿罗纳眼疾手快,一刀挥下,霎时间就斩断了凶戾的蛇齿。
暗紫色的鲜血顺著断口就朝外喷射,被斩断的蛇齿就像没头苍蝇一样,在空中舞个不停。
可眾人也顾不得看戏了。
就是这片刻的功夫,其余蛇齿全都朝著他们扑来。
一个倒霉蛋躲闪不及,双腿和右手手腕被尽数缠住,瞬间失去平衡摔倒在地,直接就將他往嘴里拖。
看著那黏糊糊的深渊巨口,他也慌了。
眼瞅著自己的气血没办法强行挣脱,於是连忙拔出腿上的小刀就朝它挥去。
可即便將右手解放了出来,被拽著两条腿的他,也还是以极快的速度逼近面前的食人花。
值得庆幸的是,一道人影拉近。
阿古朵在解决了面前的麻烦后,一个箭步就斩断了束缚同伴的蛇齿,抓著他的肩膀,就將他丟向了队伍。
小手一掏,一个罐子就已经在空中飞舞,稳稳落在口中。
“哗拉”的一声,烈焰瞬间燃烧。
看著哀鸣嘶吼的食人花,一眾人连忙拉开了距离,看向它的目光中还带著股心有余悸。
这才进入多久,就差点折损掉一人了。
恰在此时,远处又生了异动。
风沙沙响,树梢摇曳。
远处出现了一道模糊的黑影,地面生出了轻微的震颤,顺著鞋蔓延到了每一个人的心坎里。
忽然,一只乾瘦得像尸体一样的黑猴从林子扑出。
几乎就在他们看到第一只的同时,接二连三的黑猴就这么突兀地闯入了眾人的视线,挥舞著利爪朝著他们扑杀过来。
——錚。
剑出鞘。
银弧连成了丝,缠绕上了来势汹汹的黑猴。
“扑哧!”鲜血飞溅。
黑猴大多被陆轩的剑气绞成了碎片,但也有侥倖多剩下一些的。
看著面前只剩上半身,还拖著內臟朝著自己呲牙咧嘴爬来的黑猴,阿罗纳等人大受震撼。
现在可不是出神的时候。
黑猴的血染红了死气沉沉的密林,一只失去半条手臂的黑猴从尸海中爬了起来。
“嘶!”
黑猴愤怒嘶吼,抓著同伴的半个头颅朝眾人一掷,就猛地冲了过来。
陆轩作壁上观,並未插手。
他认为眾人没办法对抗这么多的黑猴,於是他出手了。
他认为眾人並不是全无还手之力,所以他留下了一只。
无论陆轩自己愿不愿意成为別人的保姆,他都很清楚地明白一点,那就是阿罗纳他们想要活下去,就不能依赖他人。
值得庆幸的是。眾人並没有让他失望。
片刻,眾人就携手解决了黑猴。
除了刚开始有些慌乱,眾人在习惯了对方的进攻后,就慢慢找回了节奏,凭藉一身气血,成功斩杀了它。
“我差点以为我要死了。”一个差点被剖腹的傢伙庆幸道。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阿罗纳说罢,就看向了陆轩,似乎在徵求他的意见。
“从现在起,你决定。”陆轩淡淡道。
难以想像的重压来到了阿罗纳身上,可毕竟身为村长之子,他很快就调整起了心態,“跟我来!”
……
酉时。
一处石缝。
眾人挤在狭小的空隙中,有的人已沉沉睡去。
陆轩站在缝口,平静地抬头望天,所见皆是满目红霞,和初来时並无多少变化。
这里似乎没有日月交替。
“谢谢你。”阿古朵来到了陆轩身旁道谢道。
这短短的一天里,眾人都经歷了多次的生死危机,阿古朵也不例外。
那是在一片洼地里,浓郁的白雾像水一样漫过眾人脚踝,雾下是一条条尸虫,阿古朵不慎跌倒,若不是陆轩及时拉住了她,她早就被吃得一乾二净。
“不必在……”
“啊!”一声惨叫,还未说完的陆轩和阿古朵瞬间变了顏色。
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我以诡道剑途证长生》的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