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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诡道剑途证长生 第二百零八章 芥子王朝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10-10 15:11:44 来源:www.powenwu11.com

陆轩走了。

他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自然也该去做他该做的事。

皇城,圣文司那边却出了大乱子。

“司命!司命!”有侍从连滚带爬地衝进了大殿,看著殿中的司命就气喘吁吁地匆匆稟报导,“祭道开了!”

司命皱眉,淡然回道。

“算算时间,该是黑腑城那边的异人被解决了,有什么好惊慌的。”

侍从汗流浹背,只得解释道:“不,不是,司命大人,是祭道的问题,可能神要降临了!”

司命脸色也倏然一变。

“那些祭子呢?快……”说到这里,司命忽然沉默了。

按照他的命令,那些暂居香业寺中的文子早就被他们给杀掉了,哪里还能变出来。

司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大晋开过一千两百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危机。

那些凌驾於国度之上的神们,其实很好满足,只要每半年供上十五个珍饈级別的祭品,它们就不会出现在晋国內。

可若是做不到,那就麻烦了。

晋国之前有国名魏,据说就是“招待不周”,才有了晋国的霸业。

他不担心天下生灵涂炭。但却不得不在意自己的处。

作为侍奉神的存在,若是神留下一个破败不堪的世界,那些倖存下来的人和后继之君还会认可自己的才能吗?

不,不会。

他们只会认为是他的无能才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

想到这里,司命的背脊顿生冷汗,“快去找陛下,让玄甲军进祭道!”

“司命,您想拦……”

侍从还没说完,一巴掌就落在了他脸上,迎来了一双凶神恶煞的恐怖眸子。

“蠢货!”

“神最喜欢吃那些头脑聪慧的祭品,可若是没有,血气旺盛的將士也勉强能够替代,绝不能让它们饿著肚子,明白了吗?”司命咆哮道。

侍从打了个寒颤,他没想到司命竟想要送玄甲军去死。

如果他没记错,玄甲军可足足有三千人!

可很快,侍从就反应了过来,连忙领命退下,“我这就是寻陛下。”

谁死都可以。

反正只要死得不是他。

这个世界,没什么人不能牺牲的。

司命深呼吸,看著侍从离去,他不怕陛下不听他的安排,君权神授,以圣文司的地位,还容不得区区一个皇帝拒绝。

一纸詔令,三军皆动。

皇城外,大军开拔,绣著黑龙的旌旗在空中飘荡。

祭道。

是一座桥。

晋国就像坐落於盆地中的蜀国,被大山、荒漠环绕,在它的北方,有一条狭长的谷道,深入二百余里有一道天堑,铁索横空。

再北,就是从未有人活著抵达过的世界。

圣文司存在的意义,就是一次又一次將选出来的孩子送上铁索桥。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都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他们全都漠不关心,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安乐和虚偽更重要了。

……

一个马头妖魔穿著精致的白锦,抓著恐惧的玄甲將士,將他在峡壁上硬生生磨城了肉泥。

有將士高高飞起,很快又重重摔下,成了倒栽葱。

“啊!”悽厉的惨叫成了这里唯一的旋律,不足三丈宽的峡谷也好似变为了黄泉路,入目儘是血色。

不到一个钟头,黑压压的玄甲军就只剩下些半死不活的呻吟。

突然。

——啪嗒。

一只大脚落下,踩碎了玄甲士卒的头颅。

隨著他的一个抬脚,糜烂的血肉裹挟著玄甲的碎片,不由自主地朝著地面散落。

“找到他,杀了他!”

一声低喝化作滚滚雷音,无数妖魔纷纷昂首回应,“吼!”

……

圣文司在北方峡谷外设有祈神台。

听著峡谷里传来的悽厉惨叫,台外值守的白袍都不由咽了咽唾沫,只觉双腿发软。

为了强装镇定,他不得不催眠自己,告诉自己是侍奉神的僕人,和那些玄甲军不同,可一想到本该当值的司祭竟因外事离开,將祈神台的事务交给了他,他就不由窃喜,看著台中眾人,明白自己应该很快就会升作司祭了。

在胡思乱想中,峡口飞出无数黑影。

是乌鸦!

猩红著眸子。直挺挺地朝著皇城的方向衝去。

白袍心中咯噔一声。

“完了,单单只是玄甲军显然还不足以满足它们的胃口。”白袍立刻想要招人赶往皇城匯报。

可隨著他从台上下到大厅,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

血浆、肉糜,像小孩子玩的泥巴一样抹乱了神圣的白塔,处处透著狰狞和血腥。

恰在此刻,一只脑袋缓缓从门外探出。

修长得足足有数米之长的脖颈像蛇一样蜿蜒盘旋,很快就带著诡异的微笑来到了白袍面前,隔空对视起来。

——咚。

白袍猛地跪下,双手合十祈祷,“神啊,我是你的信徒,请……”

话音戛然而止。

看著鲜血喷淋的断首,妖魔一阵咀嚼,伴隨著一个吞咽的动作,一大团血肉就顺著脖子一路没入了门外的妖躯当中。

神?

那是什么?

……

当司命听到外面的喧闹,走出玉殿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懵的。

无数的妖禽在空上徘徊。时不时呼啸而下,隨即抓上一个人,在空中一拋,瞬间就被分食殆尽。

皇宫、市集,贵胄府邸,平民胡同,所有地方都乱了起来。

在妖魔的眼中,从来没有什么皇亲国戚,权贵布衣,所有人都不过是它们的爪下血食,就连皇宫中都有人源源不断地被妖魔抓起。

“司命!司命!”侍从恐惧跑来,“北……北门……破了!”

司命的心沉到了谷底。

圣文司距离在城东,可一旦北门被迫,这场乱子很快就会波及到这里,逃是逃不掉的。

想到这里,司命也狠下心。

“通知所有人进地宫。”

“晋主无道,引来眾神则罚,我等不得阻止,待此乱过去,定要拨乱反正,另立新君,承接天命!”说罢,司命头也不回就走了。

自从知道这个世界的真面目后,圣文司歷代司命就偷偷建了这地宫。

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他这一代会逃入其中。

他之所以带著圣文司的一眾下属避难,也绝非恩宠,而是为了將来能有个使唤的下属,再造乾坤的事总不能让他亲自去忙活。

王宫殿前敛事,手持王令,满脸血污地闯入了圣文司。

“司命,快救救……”

可还等他话音说完,就看到了一整个偌大的圣文司,竟早已人去楼空,整个人呆立当场,脸上露出了淒凉之色。

“完了,一切都完了!”

——哗啦啦。

大风呼啸,黑影笼罩。

男人抬首,映入眼帘的却是寒芒流转的恐怖巨喙,伴隨剧痛袭来,意识也陷入了黑暗。

等陆轩抵达皇城外,城中百姓不过只剩十之一二。

眾多妖魔扩散开来,似乎打算沿著一座座城池吞食下来,將人间化作炼狱。

天空起了风。

前一秒还残忍嗜血、面目可憎的妖魔们,在这一刻全都僵在了原地,成为了天地间的一缕黑灰。

他走在笔直的王宫大道上,满目残肢碎肉。

大街上已经没了人,他们全都躲在了城里最狭窄,最阴暗的角落,这场人间惨剧嚇破了他们的胆,明知是自欺欺人也不敢生出半分尝试的勇气。

陆轩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什么都没说。

这就是人。

这就是妖魔。

若是没有生出文明的概念,掠夺和杀戮就会不断轮迴,永远也无法演化成一个真正的社会,这也是妖魔和人类之间註定无法共存的原因。

二者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更可惜的是,生为“强者”的妖魔也没有尝试去了解人类的想法。

陆轩倒也不奇怪它们那简单的思维。

毕竟,就算真正踏入了文明之中,强者霸凌弱者也不少见,那是根植在生命之中的劣根性,没有达到一定的精神认知是无法摆脱这种狭隘的。

唯一让陆轩遗憾的是,这样一来,他能解决问题的方式也只剩下一个。

那便是唯剑耳。

法念蔓延,不知延绵多少里,追上了扩散开来的妖魔,无数密集细小如髮丝的剑光,附著在了被法念覆盖的每一只妖魔身上。

这些看似强大的妖魔,在细碎的剑光下如凡人並无多少区別。

破开皮甲,斩碎肌肉,连同著里面的鲜血都被凌冽的剑光蒸发,被整个从这个世上抹去。

陆轩看向了城东的一角。

在那里,生命的波动密集得就像黑夜里的繁星,在他的感应下无所遁形。

法念探去,他面露厌恶。

他看到一群白袍人正惴惴不安地躲在地下,数吨重的断龙石阻隔了內外,好似將所有的危险都隔绝开来。

显然在灾祸降临前,这些人就早就做好了准备。

可他们並不明白,若不是陆轩解决了满城妖魔,单靠这一块断龙石根本就不可能保护他们。当真是走了狗运。

陆轩本来是不想理会他们的。

虽然有些污人眼睛,但多少也是人,好坏自有其他人去收拾。

可直到他们让一个女白袍褪下衣物,每人一刀切下了她身上的双峰,来祈求神的原谅,陆轩终於忍无可忍,怒意充盈而起。

一念之间,法力引动。

顷刻间,整个地宫七十三名白袍老少尽皆断首。

陆轩一步迈出。

上一刻还在城中,下一刻就出现在了祈神台。

这是一座洁白的高塔,可大半都被染上了一层浓稠的血液,一副惨状。

陆轩扫了眼,目光就落在了身前的峡谷上。

妖魔並非永无止境,从祈神台朝峡谷看去,能看到的也不过是一片血色和破碎的峡口,安静得有些异常。

陆轩提著剑,直达铁索桥前。

他的面前是一道天渊,对岸被浓雾浓雾,粗实的锁链扎入,另一头直接消失在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当中。

陆轩踏上了铁索桥。

隨著他一步步向前,身后的一切在迅速模糊,好似被什么拉扯般,朝后聚缩。

最后一步。

靴子落在了石板上,周围一片通透。

待看清周围事物,陆轩一阵意外,不过是晃神的功夫,竟已改天换地。

只见,他正身处於一广场之上。

场中除了他,就空无一人,只有上百座类似泉井般的池子井然有序地错落其中。

陆轩回首低头。

就见自己身后的池中遍布著高山流水,还隱约可见一些小如螻蚁的城池,赫然是大晋的版图。

可惜,池子不过丈许。

显露山川城池就已是极限,並没有办法看到其中的眾生百態。

陆轩明白。

晋人的世界,尽在这方寸之间。

空中渐渐瀰漫出了一丝血气,陆轩也收回了眸子,望著这百来池子,说道:“听说你们好食人,那还在等什么?”

恶臭袭来。

这是妖魔特有的体味,也是怨戾之气纠缠的味道。

一个文质彬彬的羊首妖魔出现,穿著一身挺拔的锦袍,酷似人类,就连身高也相差无几,看著陆轩竟还不忘微笑。

“道友入界,坏了我族千百年来的规矩,是不是太过分了?”

“哦,有何过分?”陆轩问道。

“道友闹出这般大的动静,还不叫过分吗?”羊首妖魔反问道。

“呵。”陆轩冷笑,“尔等以人为食,导致每年皆有枉死者,却说我过分,看来换了衣,皮相也还在。”

羊首妖魔並不在意陆轩嘲讽,“这是规矩。”

“道友只看每年有数十人因此而死,却不曾看到有数以千百万的人得以安居。”

“道友如此修为,想必看过不少界域。”

“在下便有一问。”

“天下能比晋国者,不知道友所见多少?”

羊首妖魔的话语很有意思。

世人常以利衡量,羊首妖魔的话似乎並无过错,甚至让晋国人来选,他们自己可能都愿意每年献上祭品,来换取此生平安。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从未想过牺牲者是自己。

以集体为名,谋个人利益。

他们甚至不会因灾难降临到他们身上而惊慌。

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这种假设根本不可能存在。

利字当先,不过是一块遮羞布,当人认可它,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就会给予他一声微不足道的讚扬。

“你成熟了。”

陆轩的眼是清的,心是明的。

他很清楚,一个人首先得是人,只有成了人,才能明白哪些是谎,哪些是妄。

“我也有一问。”

“在下剑利,可否请你引颈受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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