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玄幻 > 北魏敕勒歌 > 第四十九章 四门学子

北魏敕勒歌 第四十九章 四门学子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10-10 15:12:28 来源:www.powenwu11.com

洛水春涨,雾气从水面一路爬上岸来,把四门学的山门都染得朦朦朧朧。

门额上石碑高悬,正中以太学最大,两旁分列国子和四门,不过均以细线划开,仿佛有意要说,同在一座学宫里,名分却自有高下。

新入弟子依籍贯排成两行,从山门下鱼贯而入。

“桓兄!”

桓琰在末尾,手心微微出汗,他听到有人唤自己,抬头看去,可不是贾思勰吗。

他挥手示意。

这小子倒也换上了新行头,看起来倒不显得那么痴痴傻傻。

……

穿过山门,先是一方宽阔前院,两株老槐对植,中间一条甬路直通讲堂。

这讲堂三间开阔,重檐飞角,屋脊上蹲著陶兽。两侧偏房,一块块木牌掛在檐下。

东面为经堂、西面是律斋,再远些隱约还能见到书算、小学等字样。

这里不但讲经史,也教律令、书算之学,正是大魏所谓的中央胄子之学。

堂前摆了几案,博士、助教立在上首。

今日不讲经,先行束脩之礼。

按古制,弟子拜师,总要献一束干肉、一点布帛之类,以表心意。

《论语》里说,自行束脩以上,后来这束脩就成了拜师礼的代名词。

前头几位国子、太学来的少年,自有家僕捧著锦囊,囊口绣著各家专用纹样,清河崔氏的连枝纹、范阳卢氏的卷草纹,都在帛上晃眼。

等轮到四门学这边,便朴素多了,有的只包了几条干肉,有的不过一卷素布。轮到桓琰时,他从怀里取出自己那份束脩。那是尉景临行时塞给他的,一小包用旧布包好的脯肉,再加上一段在洛阳刚买的粗细適中的灰布。旧布包在新布外头,边角磨得发白,放在一排锦囊之间倒是显得寒酸。

尉景只是怀朔商户,与门阀自不可比,虽有天子赏赐,但用得著钱的地方不少。昨日崔侍郎若不给那些钱,他断然不会去购置一整套的新衣。

主讲博士孙惠蔚年过花甲,頷下几根短须,被日光一照有些发白。他伸手接过束脩,目光在那旧布上略一停顿,却没有露出轻蔑之色,只淡淡点头,將之与別的束脩一起放进竹篮中。

“自今日起,”孙惠蔚负手而立,环视堂中,“汝等入於四门,以弟子自处。先师在上,礼不可废,经术在前,口舌之利不足恃。能记住这两句,便不枉今日拜礼。”

眾弟子齐声应诺,接著依次报姓名、籍贯,在这批学子当中,四姓高门倒是不多,即使有,也是旁支,家中无人在朝廷里任高官,这才来了四门学,其中大多是些中等世家,托些关係將子弟送入四门学。

眾弟子依次行进,有一位少年引起了桓琰的注意。他身著新制的石绿色圆领袍,腰束絳带,衣褶熨得平平整整。眉目清秀且略显清瘦,额角的髮丝被春风吹得微微上扬。

轮到报姓名,他躬身一揖,声音不高:

“洛阳,元爽,字景喆。”

“元爽?此乃宗室子弟。”

“皆说宗室子弟不入四门学,这怎的……”

“此人之父乃是原江阳王元继,听说因为强娶民女被免了爵,前些日子又隨高肇征蜀,朝內都不太待见这位江阳王。”

“那便说得通了,原来是无官无职的宗室子弟,难怪要送入四门学。”

这些话元爽听在心中,只是眉头一皱,不过隨后便走入人群之中。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名为王士良的北地子弟,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北地来人,那刀刻般的轮廓和那一身的风沙之气,即便读了书,也掩盖不住。

桓琰知道此人,晋阳出身,字君明,活的很久,开皇元年(581年)才去世,整整八十一岁,在当时可以说是老妖怪了。

桓琰下定决心要问问他调养之秘诀。

轮到他时,桓琰抱拳,声音不高不低:

“怀朔,桓琰。”

话音刚落,后列便传来一声惊呼:“是那个写《怀朔序》的!”

那声不小,顺著讲堂的空间四散开去,前排几个世家子弟纷纷回头,眼神里有好奇,也有毫不掩饰的打量。

眾人中有声音幽幽传来。

“我听说此人原是岛夷,被掳到北地为奴。”

“那篇駢文之文采极佳,可惜,当不是出自此人之手。”

“兄台何意?”

一人笑道:

“边镇子弟,无诗书以读,焉能比得上我等世家?又怎么作此辞赋?”

“阁下是……。”

“在下清河崔彦珍,字季阳,兄台过繆了。”

“竟是清河崔氏,久仰久仰。”

窃窃私语像蚊子在耳边绕。

贾思勰站在这崔彦珍斜后方,听得出那些话里酸意居多,正想往前站半步,替桓琰辩解一二,不料却与桓琰对视。

桓琰却只是微微垂下眼,神色不动,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衝动。

他当然能听到,此人或是刻意显摆身世,声音不算小。

此文严格来讲,的確非他所作,此人所识不虚。

但王勃未生,只怕也不会生了,此文自然便只能为他这个穿越者所用,要不岂不是可惜了这样一篇千古奇文?

礼成之后,孙惠蔚说了一些学中戒规,便让诸生散去了。

散场后,各斋舍依名单分配。

四门学的斋舍在学宫偏东,一进院就是一排青砖小屋。每屋四张木床,每两张床中间置一张简陋书案,再添两只矮柜,供放衣物书籍。

桓琰与贾思勰分在同一间。

屋里已有两人先到,一位温姓少年,容貌白净,眉眼间透著几分骄矜,出自河內温氏,名亮,字澄明。另一个则是南阳来的张氏少年,名悠之,字文閒,瘦削斯文,眼睛却不时朝別人打量。

几人寒暄报姓,隨手铺被褥、摆书箱。

“听说国子那边,今晚就有人约去永和里。”温亮半靠在床上,笑嘻嘻地说,“不知我们四门可还有人有这个雅兴?”

南阳张悠之接话:“那是自然。初入学,总要释读一笑,才算对得起自己带来的束脩。”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话题就拐到哪家楚馆歌伎新到、哪家青楼善弹琵琶。

“桓兄?”

温亮转头看向桓琰,眼神里带著几分调侃,“从北地来,怀朔想必只有喝马奶、烤羊肉,未必见过洛阳的风月。今夜若肯同去,倒也算是开开眼。”

桓琰將最后一件衣裳叠好,放进柜子,听得这话,不由得嘴角泛上一丝苦笑。

北地是有马奶烤羊肉,但那些东西,他一个隶户如何享用过?

尉景又是抠门到没边的人,大事上虽还算开明,至於平常的吃穿用度……

他来时身上的羊皮袄还是尉景传给贺六浑再传给他的。

一袄传三代。

收起表情,他转身道:“我们一路从北来,路都还没走熟呢。今日束脩未乾,明早便要进经堂,若一不小心走错门,到时还得劳带路,岂不误了诸位的清兴?”

贾思勰赶紧顺势帮腔:“正是。且让我们先认清学宫四处,將来说起,出门左转便是讲《春秋》的堂,我们也听得明白些。”

“嘖,二位果然是要做经明行修的好弟子。”

温亮摇摇头,將摺扇往床上一丟,“那便不勉强。我们自去,回头替你们看一看平康坊是不是如传闻那般。”

“就是,这斋舍內的床榻,又破又小,实在是不堪睡。”

二人说笑著收拾衣冠,不多时便约了隔壁几人,一群少年吵吵嚷嚷出门,脚步声沿著廊下一路走远。

屋子里顿时静下来,只剩院中槐树被风吹得轻轻哗响。

贾思勰关上门,回身瞥见桓琰正在灯下摆那一包旧布。

里面剩下没献完的几条干肉,和从怀朔一路带来的旧物。

“你刚才不介意?”他隨口问。

“介意什么?”

“那崔彦珍说《怀朔序》,不是你所作。”

桓琰把包裹收进矮柜最里面,才慢慢道:

“当然介意,不过介意又能如何?那崔彦珍虽出身於旁支,倒也不是我一北地边人能惹得起的。”

他抬起头来,灯火映著那双眼睛,黑得很沉。

贾思勰怔了一瞬,忍不住笑:“那你就当他们今日是交了束脩,替你来听课的。”

“也是。”

桓琰把束髮解下,隨手放在案上,额前散下一缕黑髮。宽袖一挽,少年本来的模样便露了出来。

窗外暮色正浓,洛阳城的喧譁隔著数重院墙传进来,隱约能听见远处乐声、人声,像一座城在慢慢呼吸。

张悠之口中破且小的床榻,躺起来却比城北旧屋中的舒服太多。

二人稍稍寒暄,熄灯而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慢 适中 快 超快
音量
小 适中 大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