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玄幻 > 北魏敕勒歌 > 第五十九章 一纸詔文压青山

北魏敕勒歌 第五十九章 一纸詔文压青山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10-10 15:12:28 来源:www.powenwu11.com

翌日清晨,朝堂之上,度支尚书裴植在奏报近年边镇军费时,顺口提了一句,民多怨望,流言易炽。

这句话本是寻常之语,朝堂上诸公听得多了,倒也没太在意,就连胡太后也只是打了个哈欠,示意其他人再奏。

谁知站在班列里的那位元常侍竟忽然起身一步,面无表情,拱手说道:

“臣闻近日四门学中,有怀朔学子,屡言怀朔军户升迁无路,乱必自北起,语涉怨望。此辈出身边镇,又多与近臣往来,若不早加训导,他日难保不为乱阶。”

须知赵宋之前,官员上朝,皆有坐席,称为“坐朝”,宋太祖之后,才是“立班”。

朝堂上,元叉没点名,只说是怀朔学子。

但殿中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四门学里,怀朔镇来的学子,只有那一个。

前几日洛水赋的风波、纸肆门前的拥堵、诸多权贵的接见,统统叠在一起,这句怀朔学子,实际上已经指名道姓。

侍立在御座之侧的胡太妃面色不动,只问了一句:“此生何名?”

她倒不是不知道,只不过这名字本不是朝堂上所知,而是私下所听,因此还是装作不知最好。

元叉躬身道:“怀朔桓琰,其本为镇上隶户,幸得朝廷开恩,得以免除隶籍而入学,却不思感恩图报,称皆是靠他自己之才学,实在狂悖。且到处谈汉化之得失,言语也颇为锋利。”

狂悖、锋利这两个词,落在殿中,许多人心里都颤了一颤。

崔护眼皮一跳,並未第一时间站出。

这两个词从元叉嘴里说出来,狂悖便成了不尊君父之实,锋利也成了不安本分之象。

胡太妃看向殿中:“崔侍郎,此人似乎是你举荐,你以为如何?”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崔护微微一揖:“太妃,四门学所收,多是天下诸州生徒。少年读书,偶有议论时政之语,未必便是怀有逆心。不过这少语涉政之戒,自古有之,確实不可不防。”

他没有顺著元叉的话去下定论,也没有替桓琰辩护,只把问题轻轻往教化不严上挪了一步。

中书监崔光也起身行礼,说道:

“此子年方十六,生於岛夷,长於边地,可谓是孤苦飘零。虽为岛夷所生,所言却皆是为了大魏,此等忠心,虽言辞激烈,但尚可嘉奖也,不然天下万民,还以为我大魏容不下一个心繫国家的十六岁少年。”

如果说崔护唱得是半个白脸,那么崔光就是出来唱红脸的那个。这一番话说的在情在理,倒是还了当初赠诗之情。

果真如桓琰所说,这人情,不用才是用。

高阳王元雍冷笑,说道:

“在场诸位,谁不知那岛夷小儿是崔侍郎举荐,中书监大人也曾收了他的诗,此时倒是出来说好话了。孝文帝所做,皆是为了大魏,汉化之事,岂容一介岛夷评敘?臣以为,此人不杀不足以安诸公之寒心。”

也有几位重臣欣赏桓琰才学,起身替他说话,而那些被桓琰婉拒的宗室诸王,则纷纷詆毁之,一时间朝堂上竟吵的不可开交。

领军將军於忠、任城王元澄都未开口,此刻皆是若有所思。

“够了!”

胡太妃一拍桌案,朝堂上登时静了下来:“为一四门学子爭吵不休,成何体统?此子虽不知分寸,但正如崔侍中所言,心繫大魏,无功却也无过,不必再议!。”

说完,她垂眸,似乎不再深究。

但这一句,已经足够。

不知分寸这四个字,从此掛在了桓琰头顶。

……

朝上的话,很快便传到了四门学。

当天午后,刘燮便召集诸生於讲堂,照旧讲经,却在末尾多加了几句:

“少者当以经义自守,不当妄议国政,诸君既入四门,当知何者可言,何者不可妄言。”

他目光在堂中缓缓扫过,並未停在任何一人身上,却有不少人心里发紧。

讲堂里一阵静。

等刘燮整好典籍,自堂中而出后,已经有人低声议论:

“这是讲给谁听的,还用说吗?”

“我就说那日他讲的,太过偏激。”

“到底是谁把那日的话说了上去,我等之间竟还有如此小人?”

元爽听见这些话,只默默把头垂下,不作任何姿態。

对桓琰来说,真正的吃亏,还在后头。

几日后,崔护在府中接到一道门下省送来的黄纸小牘,不算太正式,上面写著:

“崔侍郎所荐之桓琰,近来言论太过激切。內廷已有嫌议,宜加训导,禁止其一切参加宴集之请,以观后效。”

崔护看完,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敲。

他很清楚,这已经算不得最坏的结果了,若无自己那族兄出言,恐怕自己一个人,是斗不过那些宗王的,多半也保不住桓琰。

桓琰当日那人情,真是留了一记妙手,原本应是让他不死也残,卯配北流,打回原形之局,如今不过是禁止出入宴集,连学籍都未动,算是那位族兄在朝上压住了一大半火。

不过这也意味著,这几年,没人敢再公开提拔他,说他好话,也就意味著,桓琰在洛阳的仕途……若不能戴罪立功,恐怕便要断了。

得想个法子才是。

那日黄昏,桓琰被叫到崔护府中。

天色未暗,府中却已经点起了灯。廊下一排纸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条在地上爬行的线。

崔护没让他进正厅,只在后园一座小小的书斋里见面,毕竟桓琰刚被禁足,太张扬也容易被人说閒话。

“最近可清静?”他先笑著问。

“比前几日安静多了。”桓琰也笑,“没人寻我作诗,更没人在学宫门口堵我了。”

笑意一晃而过,空气里仍有一点凝滯。

崔护把那道黄纸推到他面前:“看看吧。”

桓琰扫了一眼,眼底微微一黯,却没有出声。

“这已经是最轻的处置。”崔护淡淡道,“朝廷那边,是元叉先说你多言国事,不知分寸,而后高阳王元雍帮腔。幸好崔侍中帮你说话,说你是少年锐气,心繫国家,你当日赠诗那人情,就算是还了。”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他们相持不下,便有了这道折中的纸。”

“学生明白。”

桓琰低头,指尖顺著黄纸边缘抚过:“这是学生入洛以来,第一次被人正面按在桌子上。”

元叉,好一个元叉。

不用想,他也知道是谁出卖了他……

元叉之弟,元爽。

那位曾想著要拉拢自己的王族少年,只过了一晚,就將自己说的那些话,全盘托出。

他也知道自己的確是有些自傲了,前些日子还跟崔护信誓旦旦地说,只写好文章便是,不去插手这朝政,那日所言,他倒不认为是插手朝政,毕竟他人微言轻,说的话又怎么能影响朝政呢?

只是他没想到这洛阳城里,果然处处刀剑,自己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那元叉,竟遭到如此算计,被他参了那一本,原因不过是当日没將那洛水原稿给他罢了,可见此人,心胸的確狭隘。

想到这里,桓琰眼中锋芒更甚,却只能无奈地笑了笑。他毕竟做不了什么,甚至连元爽他都动不得,人微言轻,这是一种无力地笑。

崔护微微皱眉:“你还笑得出来?”

“学生是在笑自己轻狂。”

桓琰抬眼,眼中一瞬间的锋芒又被他按了下去,只剩温和:“以后,还是要多听先生的,走得慢些稳些也好。”

崔护看著他,忽然有点恍惚。

他在崔氏家族中长大,见过许多寒门子弟,有人急著攀附,话里话外都是愿为门下走狗。也有人一朝得志,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弊病都在酒席间说出来,借別人的耳朵传话。

像桓琰这样,少年成名,有些狂气,对他这个年龄来说,其实已经算收敛了。

“你可知,这次亏吃在哪里?”崔护问。

“吃亏在我太单纯,太容易轻信別人,交浅言深了。”

桓琰语气平静,“他们想要整我,不过是顺手的事。”

“这道黄纸至少会让那些人心里舒坦点。”

他顿了顿,低低笑道:“对我而言,也是好事。以后谁要再招我入席,我便有理由推辞,奉詔暂不得往来诸府。”

崔护微微点头,难得露出笑容:“你能这样想,倒应了你那句君子见机,达人知命。”

桓琰笑道:“实则是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於悲风罢了。”

崔护收敛笑意,正色道:“这道纸下来,你短期內不会被列入任何举荐名单。即便有人看重你,也不好在公开场合再提你的名字。”

“你原本可以在一两年內先带职念这四门学,现在恐怕要往后拖了。”

“学生知错了。”

桓琰深吸一口气:“不过洛阳城大得很,我不急这一两年。”

这就是洛阳,他也是第一次体会到,天子脚下,谨言慎行的含义。

崔护看著他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忍地摇了摇头,说道:

“若是有戴罪立功的机会,我会为你爭取。”

“学生谢过先生,让您费心了……”

……

回到四门学的那天夜里,院中风极静。

贾思勰在房中翻看帐册,见他推门进来,抬头就问:“结果如何?”

“暂缓出入诸府。”

桓琰语气平平,“不是坏事,也不是好事。”

贾思勰这才鬆了口气,拍了拍胸脯,说道:“如此已经甚好,我还担心会出什么变故呢,可知是谁泄露的?”

“知道”

桓琰看向他,平静说道,“但我还不能告诉你,思勰。”

贾思勰並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失落,反而问他:“你不气?”

“气。”

他倒是没有否认,“却不敢气。”

贾思勰一怔:“那你打算怎么做?”

“交给时间吧……”

桓琰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笑,说道。

屋里一时无话。

窗纸外,是洛阳夜色与远处宫城的轮廓。

这个教训,不算太重,却足够深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慢 适中 快 超快
音量
小 适中 大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