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玄幻 > 北魏敕勒歌 > 第七十六章 躬擐甲冑

北魏敕勒歌 第七十六章 躬擐甲冑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10-10 15:12:28 来源:www.powenwu11.com

延昌四年九月初七,漳水上方蒙著一层灰雾。

水气交杂秋寒,营中號角未鸣,整条南岸却已悄悄甦醒。

中军营门缓缓打开的时候,许多人下意识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元遥出了帐。

他已然身披铁甲,甲片鋥亮,铆缀紧密,头罩一顶皮裹软兜鍪,腰间佩刀,右手握著一根铁鞭。

他没有立即上马,而是至前军旗站下,亲自沿著队列走过去。

“昨夜睡得可好?”

他走到最前列那位州兵面前,隨口问。

那鬚髮花白的什长被嚇了一跳,赶紧拱手:“回、回都督,睡……睡得好。”

“屁话,”元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一下,“我都没睡好,你们怎么会睡得好?”

他伸手把这老卒肩上的泥点抠掉,並不嫌脏,“怕死不丟人,我也怕。只是今日,我会站在你们前头。”

他看向老卒身后,那些面露紧张的兵士,朗声道:

“信都城下,你们都见过新佛兵了。”

他不避讳,“他们有药,有妖言,但依旧被我军轻易击溃。”

“更何况,今日漳水之战,你们还有一样东西,是他们没有的。”

他停在一名年轻兵面前,其身甲略大,似乎是临时发的军装,握矛的手有厚茧,像是耕田的。

“你叫何名?”

“回都督,小人……郝阿五。”

“郝阿五。”元遥点点头,“你背后站著谁?”

郝阿五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

那整整一列人,一眼望去都是黑甲、黑袍。

“是……是我的战友。”

“对!是战友,是袍泽。”

元遥道,“你们同吃同住同上阵,若是你退,他们看见,也便会退,若是你不退,他们便没有顏面去退!”

“今日我走在前头,你们只需记一件事,別让你背后的人,以你为耻。”

这话说完,雾里竟有几个人低低应了声是,连自己都没察觉。

……

中军旗猎猎作响。

桓琰远远看著,心里生出一种真切之感。

元遥那句“躬擐甲冑,一鼓而摧”的话,此刻怕真要活在眼前了。

他翻身上马,隨张始均等人向偏后靠拢。

冬生焦躁地踏著蹄,似乎对能重新加入战场,十分激动。

没错,桓琰今日,也不只是记室了。

辰时將近,岸边的雾浓得看不清。

南岸动了,號声先起。

而后便是兵甲鏗鏘之声,被风吹向北岸。

南岸兵声渐起之时,北岸忽然传来一种別样的声音,不是號角,不是金鼓,而是成千上万人的低声哼诵。

那声音最初压得极低,像是地底下有东西在翻动。继而慢慢抬高,音节简单而怪异:“摩、呵、般、若……杀、魔、得、度……”

雾幕之中,出现了一道道黑影。

法庆的大营,终於动了。

最先显出轮廓的,是一面巨旗,旗面带著污黑的佛像图样,被大风一鼓,像是佛脸被扯得变形。

旗下,一辆高车缓缓而出。车上立著一个身披杂色袈裟的人,袈裟上缀著金片、铜铃,隨著车轮晃动发出细碎声响。

法庆。

他光著脚,脚踝上繫著红绳,脸上抹了灰白粉,额心点一红记。远远看去,竟真有几分异相,眼神通明,嘴角还掛著一丝圣虔的笑。

车旁有十数骑白马的白衣僧人,手执白幡,掛铜铃,腰间还繫著布袋。

再后,是李归伯。

他一身盔甲,却披了一件僧衣在外,手持“定汉王平魔军司”的黑旗,脸白唇薄,眼神里……已经是一种病態的狂热。

比起数月前的那个渤海庄头,他现在已被同化为妖。

更后面,雾浪一波接著一波,被人声推成了实在的浪潮。

“新佛出世!”

“杀尽旧魔!”

十五万人的呼號,从北岸轰然捲起,像一片巨浪掀起,轰然拍在南岸的魏军阵营中。

战马喷著白气,有几匹忍不住直立嘶鸣。

阵中的魏军士卒有不少人喉头一紧,握兵器的手也下意识收紧,甚至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这种本能的畏惧,桓琰全看在眼里。

这就是贼兵的声势。

“传令!”

元遥在前阵高声喝道,“军中號为妖贼,不得称新佛!”

“弓弩排开,先射白衣与持旗者!”

南岸的阵列渐渐推上了堤岸,第一排盾阵在河岸边站定,后列弓弩缓缓举起。

漳水此处並非天堑,秋水虽涨,却仍有几处浅滩。魏军这三日已摸清水性,在相对狭窄的一段布好木筏、绳索,只待一声令下便可强渡。

“今日渡河,以中军为矛。张虬、韦弼两军绕击两翼。”

这已是昨夜定下之策,此刻不过重复一遍,以示决心。

张虬、韦弼各自拨马出队,抱拳受命。

“鼓!”

第一声大鼓敲响的时候,桓琰只觉胸腔里的心跳似乎与之同步。

盾阵缓缓推进,踩进水里的第一步,鞋底便被冰冷的河水包住。

“吭哧……”

有士卒打了个寒战,却咬牙抬腿,再迈第二步。

头顶箭矢渐密,南岸大乘营也放出一片黑云般的乱矢。带著低鸣没入魏军肉体,激起一声闷哼。

“稳住!”

前列幡旗一晃,又被旗手牢牢抓住。

“只看旗!旗不倒,你们就看不见那些人!”

元遥骑在最前,身边有亲兵持盾护卫,此时声音如铁:“跟著旗走!”

魏军弓弩手们站稳脚跟,开始有节奏地反击。箭雨在雾中,变成了细密的线,朝那些白衣僧人射去。

最中间的那道白浪,一时间多了几处黑洞。

“那车上就是法庆吧。”

桓琰眯著眼,隱约看见那辆高车上的袈裟人昂首而立,对身边落下的尸体竟毫不在意,只抬手从身旁僧人的布袋里抓出一把药丸,拋向身后。

“吃药!吃药能成佛子!”

他声嘶力竭地喊著,声音清晰洪亮,宛如真佛。

其后的一列贼兵爭先恐后地伸手去接,吞入口中。

“疯了。”

桓琰心里发寒。

然而这寒意,很快便被真正的热浪淹没。

渡河。

上了木筏的魏军,將盾牌架在筏前,长矛探出,像一只只缓慢行进的刺蝟。

法庆显然没料到对岸官军敢冒死渡河,先是一愣,隨后猛然一挥手。

“前军上!驱魔!”

他可不是宋襄公,不会等魏军在岸上集结了再打。

大乘兵如潮水般压向河岸,疯药刚入喉,眼神已经有些飘。

两个浪头在水中撞在一起。

第一声真正的惨叫便是在这时爆开的。

木筏被挤得倾斜,不少魏兵失足跌入水中,被乱脚踩过,死的不能再死。

高敖曹极力稳住身形,趁著筏身摇晃,槊锋一挑,捅倒了扑上来的第一个妖兵。

血在水里一散,变成一团淡淡的红雾。

“杀!”

张虬在右翼率先登岸,他选择了一处偏浅的滩头,带著一队精骑沿著水边杀入敌军侧翼。马蹄溅起水花,泥点甩得满身都是,他却毫不在意,只盯著前方那一片插著白旗的阵地方向。

“先折他们的旗!”

他怒吼著挥刀砍翻一个持旗僧人,旗杆折断,摔在泥里。

另一边,韦弼则绕得更远,从稍高的河湾切入,硬生生从大乘军左翼撕开了一道口子。

两边一合,法庆的前阵竟有些乱了。

这就是两军交战之时,骑兵的妙用。

在扰,不在剿。

搅乱敌阵,而非造成大量杀伤。

中军那边,元遥几乎是在盾阵刚刚站稳的时候,就拨马向前。

他虽说要站在眾人之前,但不能傻到去送死。

此时前军登岸,才是战爭真正的开始。

“都督!”

副將伸手拦了一把,却只抓到他衣甲一角。

元遥刀出鞘的声音在喧囂中並不特別响亮,却清楚地传到附近几排士卒耳中。

“今日!”

他高举战刀,用力一指前方,“谁敢言退,便先看我”

“大魏儿郎!”

“进!”

鼓声骤然大作。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慢 适中 快 超快
音量
小 适中 大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