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荡魔录 第一百零二章 夜夜新郎

公孙胜在暗处看得分明，心里已经將寨中情形暗自记了下来。

他大致数了数，寨中嘍囉约有三百余人，分作三队轮值。前院箭楼三座，每座两人；寨门守卫四人；后院关押女子处守卫六人；地牢处守卫四人。另有巡哨十余队，每队五人，在山路与寨墙间来回走动。

“守卫虽严，却也不是无懈可击。”公孙胜暗忖：

“只是要救出这许多人，却是要费些周折。”

想到这里，他不再耽搁，悄然退下悬崖，施展身法，疾奔回村。

周老丈家里，唐斌与林玄音正焦急等候。

林玄音坐在院中石凳上，手中无意识地捻著一片枯叶，目光却时时望向村口方向。

唐斌在旁练剑，一套剑法使完，收势而立，见林玄音这般模样，温声安慰道：

“娘子不必忧心，公孙贤弟道法精妙，此行定能探到具体情形。”

林玄音轻嘆一声：

“妾身也知道长本事高强，可那贼巢凶险，终究……终究是放心不下。”

正说著，忽见一道青影飘然而至，正是公孙胜。

唐斌迎上前：“怎么样？”

公孙胜气息微喘，显然是一路疾奔而回。

他接过唐斌递来的水碗，一饮而尽，这才將寨中情形细细道来：

“情况摸清了，那清风山果然险峻，只有一条山路可上，寨中约有嘍囉三百余人，分作三班巡哨。

王英三人住在聚义厅后的独院，掳去的女子都关在后院东侧地牢中。”

他说著，用手指蘸了蘸水，在石桌上画起山寨简图：

“前门防守最严，有三座箭楼，每楼四人，半炷香换一次哨。但西面悬崖处，因崖壁陡峭，只有两个哨位，相隔约五十步，正是薄弱之处。”

唐斌凝神细看：

“贤弟的意思是……”

“今夜子时，月黑风高，正是动手的良机。”公孙胜压低声音：

“哥哥与我从西崖潜入，先救地牢中人，再作计较。”

林玄音本来安静听著，听到这里忍不住道：“那王英三人……”

“他们今夜必在聚义厅饮酒。”公孙胜冷笑：

“贫道离开的时候，见嘍囉又抬了两坛酒进去。

这等贼寇，得了便宜岂有不醉之理？正是我们救人的好时机。”

唐斌沉思片刻，决然道：“好，咱们今夜就去。”

周老丈在旁听了半晌，此时插话道：

“客人若信得过老汉，等救出人，可把他们暂时安置到后山一处山洞。那洞是早年村民避乱所用，极为隱蔽，洞中有泉，可容数十人暂居。”

唐斌大喜：“如此甚好！多谢老丈！”

当下计议已定，三人分头准备。

周婆婆煮了一锅粟米饭，又炒了两样野菜，眾人草草用过。

林玄音心中有事，只吃了半碗便放下筷子，怔怔望著跳动的油灯出神。

唐斌知她忧虑，温声道：“娘子放心，今夜必救出那些人。”

林玄音抬眼看他，眸中泪光盈盈：

“唐郎君……千万小心。若有什么不妥当的，定要保重自身，莫要……莫要逞强。”

唐斌心中微暖，郑重应下。

唐斌与公孙胜换了深色衣衫，林玄音送至村口，欲言又止，最终只轻声道：

“妾身在此等候佳音。”

二人点头，身形没入夜色。

公孙胜在前面引路，唐斌紧隨其后。

约莫一个时辰，二人已至清风山西崖之下。

抬头望去，百丈悬崖如墨色屏风矗立眼前，崖顶隱约可见两点火光——正是哨卡所在。

公孙胜取出三张符籙，分与唐斌两张：

“此乃『踏云符』，贴於足底可攀绝壁；这张『隱踪符』贴於胸前，可隱身形气息。”

唐斌依言贴好符籙，果觉身轻如燕。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纵身而起，贴著崖壁向上掠去。

符光微闪，二人身影在夜色中若隱若现，不过片刻，已掠至崖顶边缘。

唐斌示意公孙胜止步，自己先探出头去观望。

这上头倒也宽敞，尽头处便是那木柵寨墙，用碗口粗的松木排成，砍得倒还齐整。

柵门紧闭，门楼上悬著两盏大灯笼，被山风吹得微微摇晃。

柵门边靠著两个嘍囉，怀里横著长枪，却將那枪桿当成了倚靠的拐杖，正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

身旁还插著两支火把，油脂燃烧的噼啪声里，火光被风扯得忽长忽短，映得二人脸上忽明忽暗，像是糊了一层昏黄的蜡纸。

唐斌正要细看寨中虚实，忽然听到一个嘍囉吧唧了两下嘴，也没睁眼，迷迷糊糊地嘟囔起来：

“这他娘的……大王们也忒不讲意思，自己个儿搂著那白花花的娘们快活，赛过活神仙，倒让咱们弟兄在这儿喝西北风，灌一肚子冷气……他娘的，这风就跟刀子似的，直往骨头缝里钻……”

另一个嘍囉年纪稍长，被他嘟囔得醒了，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哈欠，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涎水，拿枪桿跺了跺地，没好气低声骂道：

“闭了你那张鸟嘴！少说两句能憋死你？忘了昨日的事了？没听二大王说，跑了两个硬茬子？害得咱们挨了好一顿臭骂。今夜小心些总没错，要是再出了岔子，仔细大王揭了你的皮！”

先前那个嘍囉一听，反倒来了精神，把身子从柵门上撑起来，啐了一口唾沫，压低嗓子：

“哦！光让咱们小心！咱们在这儿小心给谁看？我说哥哥，您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那王头领——咱们大王，今儿个娶大夫人，明儿个娶二夫人，后儿个指不定又瞧上哪个標致的小娘子，硬抢上山来做压寨夫人！

他老人家倒是夜夜当新郎，处处有洞房，快活得骨头都轻了几斤，怎地就不见他小心？只苦了咱们这些做小的，好事轮不上，閒心倒是不少操！”

那年纪稍长的嘍囉听他越说越不像话，赶紧拿手肘撞他一下，四下里张望一番，见除了山风呼啸，並无动静，这才鬆了口气，回头低声斥道：

“作死！你这话要是传到王头领耳朵里，不把你剁成肉酱餵野狗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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