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荡魔录 第九十一章 所谓豪杰

唐斌隱在暗处，將那王英的恶行尽收眼底，胸中已经下定了主意。

他前世就对矮脚虎王英印象不佳，这种“平生只要杀人，把人肉做灯油，挖人心肝做醒酒汤”的货色，说白了就是典型的反社会人格。

再加上这个货出了名的好色，好色也就算了，还十分不讲究，活脱脱一个反派人物。

扈三娘嫁给他，那是真的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唐斌本要当场发作，转念一想：

这伙人有五十多个，他虽说並不怕人多，可那被掳的少女尚在昏迷，还有不少被掳走的丫鬟等人。

要是动起手来，刀剑无眼，恐伤及无辜。不如暗中跟隨，待他们安顿下来，再伺机救人。”

打定了主意，唐斌强压怒火，隱在道旁枯草丛中。

但见那伙贼人將財物装车，又將掳来的女子捆了手脚，放在马上。

那王英命人將那昏迷少女单独放在一辆骡车上，用布幔遮了，自己亲自押车，显是对这“猎物”十分看重。

眾贼收拾停当，王英翻身上马，喝道：

“弟兄们，今日收穫颇丰，回山后重重有赏！

且先寻个地方歇息，明日再回山寨！”

一个嘍囉凑上前道：

“前头三里外有座破庙，地方僻静，正可歇脚。”

王英点头：“带路！”

当下贼眾点起火把，押著车马，浩浩荡荡往东而去。

唐斌见他们走远，这才从草丛中跃出，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

外面的公孙胜自然明白唐斌的心思，也悄然跟了过去。

行约三里，果见山坳中有一座破败庙宇。

庙墙坍塌了大半，门前石阶生满青苔，匾额歪斜，字跡斑驳，已难辨认。

贼眾將车马停在庙前空地上，王英命人將掳来的女子押进庙內，又吩咐嘍囉：

“去拾些柴禾，生火造饭！再派人四下巡逻，莫要被人瞧见！”

唐斌隱在庙后一株老松树上，借著枝叶掩护，將庙內情形看得分明。

只见那庙宇虽破，尚有三间大殿完好。

王英命人將掳来的女子都关在东厢，自己与那黑瘦汉子、白面男子进了正殿。

那昏迷少女被放在殿內一张破草蓆上，两个嘍囉持刀看守。

不多时，嘍囉们捡来柴禾，在殿前空地上生起篝火。

又有人从车上搬下酒罈、米粮，竟在庙前架起铁锅，煮起饭来。

火光映照下，眾贼面目狰狞，喧譁笑骂之声不绝於耳。

唐斌正观察间，忽听得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他心中一凛，回头看去，却见公孙胜不知何时已摸到树下，正仰头向他打手势。

唐斌跃下树来，低声道：

“兄弟来得正好。”

公孙胜神色凝重：

“哥哥，我见这伙人远去，放心不下，便循跡跟了过来。

方才在庄外，我已问过一个逃出的老僕，得知这伙贼人乃是附近的强寇。

那矮胖汉子唤作王英，绰號『矮脚虎』，专好掳掠妇女，手段下作。

那黑瘦的是他结义兄弟郑天寿，白面的是燕顺，三人占了个山头，聚了二三百嘍囉，在这一带作恶多端。”

正说话间，庙內忽传来一阵吵闹声。

唐斌透过破窗看去，只见王英正伸手去扯那昏迷娘子的衣襟，口中淫笑道：

“小娘子，今夜便让你尝尝做压寨夫人的滋味！”

旁边黑瘦汉子劝道：

“哥哥，这女子昏迷不醒，有何趣味？不如等她醒了再说。”

王英啐了一口：

“也罢！等到了山上再好好调教。”

说完，他灌了口酒，抹嘴笑道：

“今日这一票著实肥美！那庄上竟藏著这般多的財货，够咱们兄弟快活半年了！”

那个白面汉子却皱眉道：

“哥哥，今日动静闹得太大，杀了这般多的庄客，只怕官府要追查。”

“怕甚！”王英一挥手：

“这陕州地界山高皇帝远，那些鸟官只顾捞钱，哪会真心剿匪？

便是真来剿我们，咱清风山山高林密，到时候咱往山里一钻，他能奈我何？”

黑瘦汉子也道：

“哥哥说得是。只是……”

王英绿豆眼一转，淫笑道：

“兄弟莫要再劝了！哥哥我没別的嗜好，就爱个小娘子这白嫩的身子。我等上山落草，不就图个自在么？”

唐斌嘴角一撇，低喝一声：“动手！”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起，掠过庙墙，落在殿前空地上。公孙胜紧隨其后，拂尘一抖，已然护在唐斌身侧。

“什么人！”守门的两个嘍囉惊觉，挺枪便刺。

唐斌看也不看，袖中昭明剑倏然飞出，化作三尺青锋，“叮叮”两声，將长枪齐齐削断。那两个嘍囉嚇得倒退数步，扯开嗓子喊：

“有人来了！”

庙中顿时大乱。王英三人腾身而起，各执兵刃冲至门前。

火光映照下，眾人只见庙外立著两人：左首一个年轻男子，身穿青布箭袖，腰悬长剑，虽风尘僕僕，却气宇轩昂；右首一个中年道人，羽衣星冠，手持拂尘，双目湛然有神。

王英心中一凛，自然能看出这两人不是寻常路人，多年来的江湖经验让他几乎是下意识的面上堆起笑容，抱拳道：

“二位好汉且慢动手！！我等不过是过路良人，二位深夜至此，不由分说便恃强强动手，只怕不合江湖道义？”

唐斌目光定定落在王英脸上，冷声道：

“过路良人？你王英在江湖上也算是有名有號的人物，怎么？堂堂男子，竟不识得豪杰俩字怎么写的？敢做敢认的道理也不懂吗？”

王英还未答话，黑瘦汉子已怒道：

“好大口气！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管爷爷们的閒事？”

白面的那人却拉住前者，上前一步打量唐斌二人，忽道：

“这位道长气度不凡，不知在哪座仙山修行？”

公孙胜微微一笑：

“贫道公孙胜，曾於二仙山学道。这位是我兄长唐斌。”

“公孙胜？”

燕顺面色微变：

“可是人称『入云龙』的公孙道长？”

“正是贫道。”

王英与郑天寿对视一眼，皆面露惊色。

他们虽说落草为寇，却也听过公孙胜的名头，此人道法高深，在江湖上颇有声望。

王英眼珠急转，忽然换上一副恭顺面孔，躬身道：

“原来是公孙道长当面，俺王英有眼不识泰山，恕罪恕罪！”又对唐斌拱手：

“这位哥哥气宇轩昂，想必也是英雄人物。今日之事实有误会，还请二位入內敘话，容兄弟慢慢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