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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我是靠妖女升仙的? 第七十四章 你是人是妖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10-10 15:12:54 来源:www.powenwu11.com

老宅门外,脚步声由疏转密,折衝府杀手的甲叶摩擦声、按刃声层层叠叠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可屋內,却是一片落针可闻的死寂。

丘神纪指节泛青,利爪破空而出,直锁李良咽喉,劲风颳得屋內烛火狂颤。

眼看便要將李良当场格杀,哪知爪尖堪堪触及李良周身三尺,一道无形无质的凛冽剑气骤然迸发,如寒铁壁垒,硬生生將他的杀招隔在半空。

一爪一剑,一攻一守,就此僵住。

丘神纪视线死死钉在李良脸上,似要剖开皮肉,看穿骨髓里的偽装。

他阅人无数,从朝堂公卿到江湖草莽,无一能逃过他的眼。可此刻,眼前的李良眉眼平静,气息沉凝,竟无半分破绽,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让他摸不透分毫。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下属急促的通报声,如惊雷炸响:“大人,官银……当真丟了!”

一语落,丘神纪周身气势骤然一乱,利爪微颤,剑气趁势又逼退半寸。

方寸,大乱。

官银为何会丟?是何时失窃?是谁动的手脚?无数疑团如乱麻缠心,他绞尽脑汁,竟理不出半分头绪。

屋外,折衝府杀手已列阵以待,只要他一声令下,甲士破门而入,刀斧加身,擒下李良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丘神纪要的从不是李良的命,更不是將他擒下,他要的,是將官银落在自己手里。

长孙无纪曾与他私下许诺,待此案风头过去,便將官银取出与他分赃。

可这等口头盟约,在皇权霸业面前,比纸还要轻薄。

他丘神纪,自始至终是为皇帝做事,这桩官银失窃案,从一开始就是他与新帝李志布下的死局——目標,直指丞相长孙无纪。

纵然长孙无纪是李志的亲舅舅,可在至高无上的权力面前,所谓骨肉亲情,不过是一文不值的弃履。

新帝李志,本是先帝第三子,无兵权,无党羽,无根基,登基纯属一场意外。

先帝长子、次子夺嫡相残,大哥惨死流放之路,二哥被先帝赐死,满朝文武瞻前顾后,最终才將这最不起眼的三皇子推上龙椅。

初登大宝时,李志在朝中孤立无援,唯一能信任的,唯有母舅长孙无纪,一朝提拔为丞相,权倾朝野。

可尾大不掉,相权压主,李志早已忍无可忍,欲除之而后快。此前召胡贵妃归长安,便是皇帝向相权挥出的第一刀。

洞悉圣意之后,丘神纪对长孙无纪的態度,早已从暗中监视,变成了彻骨杀心。

此刻,他余光扫过窗欞,只见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那些折衝府杀手,名为下属,实则亦是丞相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监视著他的一举一动。

要是他们真杀进来,死的不一定是李良,也有可能带上他丘神纪。

犹豫再三,丘神纪终究压下了传唤杀手的念头。

他猛地抬眼,声如洪钟,在死寂的屋內炸响:“都下去!”

门外立刻传来严校尉紧绷的请命声:“丘大人,內里可是发生了变故?属下带人入內支援!”

丘神纪眸色一沉,故意沉下声音,厉声斥道:“无事!我老毛病犯了,任何人不得擅入,更不准走漏半分风声,违者军法处置!”

“大人……”严校尉依旧迟疑。

“下去!”丘神纪怒喝一声,龙吼四溢。

窗外一阵细碎响动,片刻后,窗上攒动的人影彻底消散,门外的脚步声、甲叶声层层退去。老宅重归死寂,只剩屋內烛火摇曳,映著两张对峙的脸。

丘神纪缓缓收回利爪,周身剑气也隨之消散。

他盯著李良,语气终於褪去杀意,多了几分沉冷的试探:“现在,你可以说说,你的条件了。”

李良指尖微收,凛冽剑气如潮水般退散,只留一缕寒芒悬於眉前。他微微侧身,抬手做了个轻描淡写的“请”字手势:

“要不坐下来聊聊?”

丘神纪周身翻涌的妖气骤然一敛,那狰狞可怖的妖身寸寸消融,转瞬便化作一副孩童模样。身形微侧,让出半尺之地,算是应了。

二人一前一后落座。

依旧是那座阴晦破败、浊气瀰漫的老宅。

无酒,唯有一盏最寻常的粗白茶。

丘神纪自顾提壶,先给自己斟了一杯,又顺手给李良满上。

他端杯浅啜一口,隨即抬眸挑眉,將空了小半的茶盏朝李良亮了亮,示意杯中无毒。

李良心知肚明,端起茶杯,以茶代酒,遥遥一敬,语气带著几分戏謔冷意:

“你口中的小毛病,就是化作那半人半妖的鬼模样?”

丘神纪低笑一声,笑声里既有对李良的不屑,亦藏著几分入骨自嘲。他放下茶碗,指尖隨意抹过肩头未乾的血跡,目光骤然锐利如刀:

“你方才那一剑,绝非镇魔司路数,倒更像是蜀山剑派的绝学。怎么,镇魔司如今,已经和蜀山穿一条裤子了?”

李良嘴角勾起一抹冷弧,反唇相讥:

“彼此彼此。我也未曾想到,你丘神纪竟会与折衝府勾连在一起。是折衝府的油水更厚,还是你,打算脚踏两条船?”

丘神纪眼神一厉:“你此话何意!”

李良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针:

“长孙无纪靠不住,皇帝更靠不住。你想在相权与皇权之间左右逢源,两头討好,最终下场,只会死无全尸。”

丘神纪猛地拍案起身:“大胆!你竟敢誹谤圣上!”

李良抬眼迎上他的怒目,笑意更冷:

“你的底细,我知道一二。

你是长孙无纪一手提拔进禁军的心腹。不久前在蜀山,你本应做他手中刀,斩除胡媚娘,可你没有。

我那时还当你倒向了皇权,才將胡媚娘送入你军中。结果呢?你非但未护她,反倒公然抗旨,让三千大乾龙骑白白送死!”

他目光如鹰隼,死死钉在丘神纪身上,一字一顿:

“难道锁妖塔內藏著比胡媚娘重要万倍的东西?”

丘神纪骤然沉默。

李良步步紧逼,语气冷冽:

“蜀山那一战,我便奇怪,你为何如同疯魔一般,亲率三千大乾龙骑,悍然闯塔赴死。现在我总算明白了。”

他指尖轻点丘神纪肌肤下时隱时现的青绿色龙鳞,歪头一笑:

“你身上这股妖气,我在锁妖塔中闻过,一模一样。塔里……关著你的同族?”

丘神纪喉结狠狠一滚。

李良却又轻轻摇头,语气愈发深邃:

“不对……她的妖气,比你纯正太多,是纯种大妖。而你,不过是个半妖。你们绝非同族,顶多……同母异父,或是同父异母。”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爆闪:

“怪了,你身负半妖之血,是如何混入禁军的?就算有丞相力保,禁军查验也绝非瞎子。除非……”

李良指尖轻搓下巴,接著试探:

“你身上,还流著李氏皇族的血。”

“咚——”

丘神纪如遭雷击,踉蹌后退数步,脑中一片空白。

李良悠然托腮,目光审视。

禁军之中,有招募皇族子弟从军歷练的惯例,可以放宽审核条件。

丘神纪姓丘,母亲必是李氏皇族,为人族。那么,他的妖力来源,便只有一个,其父,必是妖龙。

他闯锁妖塔,是为救父?

不对。

李良记得那股妖气,明明是女子气息。

那就只能是,姐姐,或是妹妹。

老宅之內,死寂如墓。

“噗通。”

丘神纪浑身脱力,重重跌坐回椅中,怔怔望著李良,声音乾涩发颤:

“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良指尖轻敲额头,笑得云淡风轻:

“猜的……你信吗?”

……

茶已凉透,瓷盏壁凝著一层浅淡的水渍,像一层化不开的阴翳。

丘神纪指尖扣住微凉的茶盏,仰头灌下一大口冷冽的茶水,茶汤滑过喉咙,不带半分暖意。

他垂眸片刻,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再抬眼时,目光沉沉地锁在李良脸上,一字一顿,声线冷得像这盏残茶:

“你猜的对与不对,和那十五万两官银,有什么干係?”

“有,自然有!”

李良猛地挪开面前的茶碗,瓷底与青石板茶桌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他胳膊肘撑在桌沿,上身微微前倾,周身的气势骤然收紧,目光锐利如刀:

“至少能证明,你丘神纪,把这十五万两官银看得比命还重。没了这笔银子,你在丞相面前、在天子脚下,根本交不了差!”

丘神纪闻言,忽然低低苦笑一声,笑声里裹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他抬眼看向李良,语气轻淡,却字字诛心:

“你可知,私藏官银,按我朝律法,该当何罪?”

李良反倒笑了:“这句话,该由我问你。是你,私藏了那批官银!”

“不不不。”

丘神纪缓缓摇头,指尖摩挲著茶盏边缘,眼神里的玩味渐浓,

“此刻私藏官银的人,是你。多谢李都头,帮我甩了这烫手的麻烦。”

李良双目骤然眯起,眸中寒光乍现:“这么说,这批官银,你是不打算要了?”

丘神纪唇角勾起一抹极深、极玩味的笑,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李良脸上,慢悠悠道:“你不是最会猜么?既如此,便猜啊。”

李良闻言,猛地挺直腰板,胸腔里的气息沉了沉,一声轻嘆从鼻间溢出,目光再次仔仔细细地扫过丘神纪。

他心中飞速盘算,若丘神纪当真要將盗窃官银的罪名扣在自己头上,方才严校尉拍门之时,他早已將折衝府的杀手唤入屋內,何必刻意將人赶走?

丘神纪需要那批官银,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赶走杀手,不过是因为他与丞相麾下的人本就不是一条心,他想独吞这笔巨款,要么私用,要么绕过丞相,直接上报天子邀功。

换言之,丘神纪想凭一己之力拿下自己。

可他眼下的修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绝非自己对手。

他凭什么?

李良双臂交叉抱於胸前,舌尖舔了舔乾裂爆皮的嘴唇,目光如炬,直逼丘神纪:“丘神纪,你绝非我的对手,如今在我面前耍这些花招,就不怕死无葬身之地?”

丘神纪却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里带著几分癲狂的得意:

“不错,论拳脚功夫,我的確不是你的敌手。不过你方才的推理,倒有一句说对了,我本就是半人半妖之身。那你可知,我的妖力,究竟长在何处?”

李良眉头骤然紧锁,眸中闪过一丝警惕,一时竟未言语。

丘神纪缓缓张开右手,掌心还沾著未乾的血跡,他看著那抹猩红,笑容愈发阴冷:“我的血,天生带毒。不巧得很,你方才饮下的那盏白茶里,恰好就掺了我的血。”

“什么?!”

李良脸色骤变,猛地捂住小腹,手指抠著嗓子眼,拼命想要將腹中的茶水呕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丘神纪看著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兴奋得浑身发颤,仰天大笑:

“哈哈哈!李都头果然聪慧,不愧是袁仲谋的高徒!只可惜,你聪明过头,太过目中无人!我正是抓住了你这弱点,一步一步,將你逼入死局!只要你乖乖配合,说出官银的下落,我或许可以饶你一条狗命!”

李良瘫伏在茶桌上,双眼赤红如血,七窍缓缓渗出血丝,浑身剧烈颤抖。

他颤巍巍地抬起指尖,蘸著桌面上的鲜血,歪歪扭扭地写下一行字。

丘神纪心中好奇,一个將死之人,临终前究竟想说什么。

他带著胜券在握的笑意,缓缓俯身凑近,目光落在那行血字上:

看门口。

丘神纪眉头猛地一蹙,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看门口?什么意思?

“噗——”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门外窗纸之上,骤然溅上一道猩红的血柱!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推开,寒风裹挟著血腥味灌进屋中。

丘神纪抬眼望去,看清来人的剎那,下巴惊得险些掉在地上!

门外立著的,赫然是李良!

而院子里,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无一例外,全是方才被他赶走的折衝府杀手。

“怎……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丘神纪魂飞魄散,最后一丝理智驱使著他,猛地转头看向茶桌上倒著的“李良”。

他伸手一碰,那具身体竟瞬间化作一团浓白的蜃气,隨风飘散,无影无踪!

“是蜃气!!”

丘神纪失声惊呼,面色惨白如鬼,他再度看向门外的李良,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怎么会蜃气?!李良,你到底是人,还是妖?!”

李良缓缓甩掉长刀上滴落的鲜血,刀刃寒光凛冽,映著他冷冽的眉眼。

他一步一步,踏著尸体走进屋內,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字字如冰锥,扎进丘神纪的心臟:

“丘神纪,从血罌粟的香味消散的那一刻,我便察觉这屋里不对劲,所以,方才与你周旋的,不过是我的蜃气分身。

你也不必太过震惊,反倒该好好谢我。

院子里那些折衝府的杀手,根本就没打算留你活口,他们一直藏在暗处,等的就是你露出破绽的这一刻。

所有人都认定,私吞官银的祸根,在你身上。”

“为……为什么?”丘神纪瘫软在椅上。

李良停在茶桌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因为方才,我偽装成你的模样,守在门口,亲口对严校尉说——那十五万两官银,不能运回地窖,得另换地方藏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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