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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我是靠妖女升仙的? 第九十六章 熟悉的名字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10-10 15:12:54 来源:www.powenwu11.com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古拙的论语箴言,像一根淬了冰的细针,狠狠扎在李良喉头,不上不下,鯁得他胸腔发闷,几乎要脱口而出。

风卷著感业寺后山枯败的草屑,刮过他沾满泥土的指尖,方才从书生尸身怀中摸出的那张皱巴巴的纸片,还在掌心微微发烫。

纸上只有两个字——不知。

此前李良绞尽脑汁,只当这是人名、代號,或是书生弥留之际的胡言乱语,可此刻,那句烂熟於心的论语在脑海中炸响,最后三字如惊雷劈落:是知也。

智也法师。

杀手名单上那个被红笔圈死的名字,赫然与箴言末尾重合。

折衝府的人踏平感业寺,目標从始至终不是妖物,不是叛党,正是这寺中最不起眼的智也法师。

而那个被灭口在柴房角落,连尸身都凉透的书生,临死前用血在衣襟內侧写下的“不知”,根本不是求救,不是指认,是留证。

是用性命赌下的,指向真凶的最后线索。

杀死书生的人,逼得数只妖物离奇自尽的人,操控冰蛊祸乱长安的人。

是智也法师。

“克噠——”

李良掌心的铁锹骤然脱手,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尘土飞扬间,他眼底的迷茫尽数褪去,只剩下淬了寒刃的锐利。

找了半月的冰蛊源头,追了十日的连环凶案,终於在这一刻,浮出水面。

来不及细想,身后脚步声急促,星河和尚扛著半块木板跑过来,光头被晒得发亮,脸上还沾著草汁:“李良,发现什么了?可是找到书生留下的东西了?”

少年和尚凑到近前,目光一落,便瞥见了李良手中摊开的折衝府杀手名录,最上方的硃批刺目至极——格杀智也法师,勿留活口。

星河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著,眼睛瞪得滚圆:“智……智也法师?有人要杀智也法师?”

在感业寺所有僧人里,智也法师是最特殊的一个。

他不居主殿,不参法会,常年守在后山偏僻禪院,沉默寡言,却从不对星河这个杂役僧呼来喝去。

每次星河捧著斋饭送去,智也法师总会轻声道一句辛苦,即便少年总想著请教佛法,对方也只是温和避开,从未有过半分厌烦。

这样和善低调的僧人,怎么会引来折衝府的杀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星河丟下木板,转身就要往后山禪院冲,稚嫩的脸上满是焦急,

“我要去救他!谁也不能伤智也法师!”

少年身形刚动,后脑勺便传来一阵沉闷的重击。

“老李……你……”

星河连半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眼前一黑,软软倒了下去。

李良伸手扶住他,將人轻轻挪到墙角乾净的草堆上,指尖拂过少年发烫的额头,低声道:

“对不住了星河,你不会武功,去了只会添乱,乖乖在这儿等著。”

他不是不心疼这单纯的少年,只是此刻,半步都不能错。

折衝府的杀手已经围了禪院,智也法师既然是真凶,必然藏著惊天秘密,冰蛊的线索,书生的死因,妖物自尽的真相,全都繫於此人一身。

他必须在折衝府得手之前,撬开智也法师的嘴,查清所有隱秘。

李良抬手,指尖凝起一缕淡青色蜃气,覆在脸上。

皮肉蠕动,骨相微变,不过瞬息,原本清俊的面容便化作了折衝府杀手那般冷硬狠厉的模样,身上的粗布衣衫也被蜃气幻化成玄色劲装,腰间甚至多了一柄制式弯刀。

混在陆续往后山集结的杀手之中,李良垂著眼,压低帽檐,脚步沉稳地跟著人群挪动。

周遭杀手面色肃杀,气息冷冽,没人注意到这个混进来的“自己人”,眼底藏著与他们截然不同的锋芒。

禪院坐落在感业寺最深处,三面环山,一面临崖,平日里香火断绝,连寺里的僧人都极少踏足。

可此刻,李良越靠近,心便越沉。

太安静了。

静得诡异。

没有廝杀声,没有喊叫声,没有兵刃相撞的脆响,甚至连虫鸣、鸟叫、风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地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罩子笼住,只剩下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院门紧闭,斑驳的木门上留著清晰的斧劈痕跡,院墙角落塌了一块,砖石散落一地。

空气中,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顺著风钻进鼻腔,刺鼻,腥甜,带著死亡的腐气。

李良脚步顿在院门外,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木门,心臟骤然缩紧。

难道……智也法师已经被折衝府杀了?

还是说,他已经逃了?

就在他疑心顿起的剎那,院內,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诵经声。

嗓音浑厚,韵律平缓,字字清晰,穿透死寂的空气,落在李良耳中。

“一切眾生未解脱者,性识无定。恶习结业,善习结果。为善为恶,逐境而生。轮转五道,暂无休息,动经尘劫,迷惑障难……”

李良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段经文!

他绝不会听错!

前夜,柴房之中,胡媚娘口中念的,正是这一段《地藏经》。

当时他只当是妖物为亡者超度,从未细想经文的来源,可此刻,经文从智也法师的禪院传出。

胡媚娘的经文,是跟智也法师学的?

还是说,胡媚娘从一开始,就知道杀死书生的真凶,是智也法师?

一瞬的疑心,乱了李良的心境。院內的诵经声,也戛然而止。

“李良施主,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

浑厚的嗓音隔著木门传来,平静无波,却带著一股洞悉一切的通透。

李良抬眸,眉头紧锁。

智也法师,没死。

而且,他早就知道自己来了。

“吱啦——”

腐朽的木门被缓缓推开,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见惯了凶案现场的李良,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鲜血,从院內青石板的缝隙中溢出,顺著门槛流淌,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数十具折衝府杀手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叠在一起,残肢断臂散落各处,有的胸口洞穿,有的头颅碎裂,有的脖颈被生生扭断,死状惨烈至极。

而站在尸堆中央的,是一个中年僧人。

土黄色的僧袍早已被鲜血浸透,黏在身上,变成暗沉的红黑色,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他双手合十,指尖沾著血珠,面容清癯,眉眼温和,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像万年寒冰。

智也法师。

他微微抬头,目光落在李良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阿弥陀佛,李良施主,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呢?”

易容术被一眼识破,李良没有半分慌乱。

他抬手散去蜃气,面容恢復原状,玄色劲装也变回原本的粗布衣衫。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没有刀剑相向的对峙。

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却仿佛相识了数十年,彼此都清楚对方心底的秘密。

智也法师缓缓放下合十的双手,血珠从指尖滴落,砸在血泊里,溅起微小的涟漪:“李良,你也是来杀贫僧的吗?”

他的眼神没有半分杀机,可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沉淀下来的压迫感,却如泰山压顶,死死锁住李良的四肢百骸。

谁能想到,在佛门清净之地,在慈悲诵经的僧人之中,竟藏著一个屠戮数十名精锐杀手,连犯杀戒的恶魔。

李良踏入院中,反手关上木门,將血腥与死寂一同锁在院內。他目光扫过满地尸体,声音冷硬如铁:“我不杀你,我只要一件东西。”

“你想要冰蛊。”智也法师脱口而出,语气篤定,没有半分疑问。

李良心头一震:“在你这里?”

“对,都在我这里。”智也法师点头,又淡淡开口,“那些揭露冰蛊真相的书稿,是你散出去的吧。”

“是。”

“好,你做的很好。”

智也法师忽然笑了,笑容里带著几分自嘲,几分唏嘘,

“你比我勇敢。也许是因为你本身就是死人的身份,所以可以为所欲为,不用顾忌身后之事。”

李良懒得与他扯这些无关紧要的话,周身气息骤然一变,镇魔司都头的凛冽威压尽数释放,目光如刀,直直刺向智也法师:“书生,是不是你杀的?”

“是我。”

智也法师答得乾脆,没有半分遮掩。

“那些接连自尽的妖物,是不是也都是你所为?”

“是的。”

“为什么?”李良咬牙,“书生手无缚鸡,妖物未曾作恶,你为何要对无辜之人下手?”

“哈哈……”智也法师轻笑起来,笑声沙哑,带著无尽的嘲讽,“多么愚蠢的问题。自然是拿人钱財,与人消灾。贫僧也是混口饭吃罢了。”

“你在帮丞相?”李良眸色一沉,“丞相欲借冰蛊剷除异己,你便是他手中的刀?可你既然为他做事,为何又要帮书生留下文稿,让我散出去揭露真相?”

“这是一场交易。”

智也法师的目光落在满地尸体上,平静得可怕,

“书生自愿自尽,我帮他保留文书,只待时机成熟,递交给朝廷,让天下人知道冰蛊的秘密。”

“自愿自尽?”李良不信,“一个心怀天下的书生,怎会轻易自尽?”

“我可以轻而易举地让一个人自杀,李良施主,你想试试吗?”

智也法师抬眸,目光与李良相撞。

他知道,李良天生痴迷真相,这样的谜团,足以让眼前这个镇魔司都头,无法拒绝。

李良不动声色,目光扫过智也法师的周身,指尖悄然凝聚起內力。

他看得出来,书生与智也法师必然相熟,可书生临死前,却依旧留下“不知”二字指认他,说明书生对他,始终心存忌惮。

他更不信,这世上有人能仅凭一句话,就让人自尽。

“不如进屋聊?”

智也法师转身,朝著禪房走去,僧袍扫过血泊,留下一道猩红的痕跡,

“你也不想和折衝府的死尸,待在这血腥之地吧?”

李良沉默。

他不想进屋,禪房狭小,易守难攻,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埋伏,有没有后手。

可下一秒,智也法师骤然回身,右掌凝起金光,浑厚的內力席捲而出,金刚掌的威势扑面而来,空气都被震得扭曲。

李良心头巨震。

他无比確信,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会被这记金刚掌拍碎头颅。

李良忽然笑了,笑容里带著几分玩味:“你该不会,就是用这金刚掌,逼迫那些妖物和书生自尽的吧?”

智也法师面色瞬间阴沉下来,冷声道:“不,可比金刚掌,强多了。”

话音落,金刚掌的金光骤然散去,他再次转身,淡淡道:“对付你,用不著这些。因为你自会跟来。”

李良看著他的背影,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愈发浓烈。

原本步步紧逼的智斗,在金刚掌现世的那一刻,竟变得有些无聊。

可他没有选择,冰蛊是案件的最后一块拼图,他必须拿到。

抬脚,跟著智也法师,走进了那间狭小的禪房。

禪房內陈设极简,一张木床,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墙角堆著几卷经书,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空气中没有血腥味,只有淡淡的檀香,与院外的地狱景象,形成诡异的对比。

两人面对面坐下。

智也法师抬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素白的瓷瓶,倒出两颗圆润的白色丹药,轻轻放在方桌中央。

两颗丹药一模一样,大小、色泽、纹路,没有半分区別。

“选吧。”智也法师开口,语气轻鬆。

李良的瞳孔,骤然张大。

冰蛊!

这两颗丹药,他在红袖骨灰里见过,在自尽妖物的尸身口中见过,是足以让人寒髓冻结,神智崩溃,最终自我了断的冰蛊毒!

“这两颗丹药中,一颗是冰蛊,另一颗,是普通的安神丸。”

智也法师笑著解释,

“你先选,我再选。活下来的概率,各五成。选到冰蛊的,必死无疑,神仙难救。”

李良的兴趣,瞬间被再次勾起。

所有的烦躁,所有的无聊,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盯著桌上的两颗丹药,声音冰冷:“不管怎样,你也不过是个为了钱財,连杀无辜的僧人。你不惜三次冒险,对手无寸铁的人下手,究竟是为了什么?”

智也法师冷笑一声,不耐烦地催促:“快选吧,我正乐在其中呢。別浪费时间。”

李良没有动,目光却如鹰隼般,死死锁住智也法师的脸,一寸寸扫视。

智斗,从来不是比谁的武功更高,而是比谁,更懂人心。

“你不急。”李良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左耳后面,还有没洗乾净的胰子沫,这么久了,也没人提醒你。”

智也法师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耳,神色微变。

“你常年独来独往,一个人住在这偏僻禪院,没有侍者,没有沙弥,所以连这点小事,都没人在意。”

李良继续说道,目光扫过墙角的经书,扫过木床的床单,

“可这房间里,却掛著一张孩子的画像。”

墙上,一幅装裱精致的画像映入眼帘。画中是个五六岁的孩童,眉眼清秀,笑得天真烂漫。

可画像的边缘,有明显的裁剪痕跡,切口整齐,显然是故意为之。

“画像被裁剪过。”

李良的目光,锐利如刀,

“从裁剪的大小来看,被裁掉的部分,比孩子高,是个成年人。应该是孩子的母亲。”

“如果她已经死了,你不会裁掉她的画像,只会好好供奉。可你裁了,说明她还活著,只是你不想,或是不能看到她。”

“画像很旧,画框却很新。你日日看著孩子的画像,想念他,却无法见到他。你是一个分居的父亲,她带走了你的孩子。”

“你还爱他们,一想到他们,你就心如刀割。”

智也法师的指尖,微微颤抖起来。

李良的目光,再次扫过他身上的僧袍,扫过桌角的磨损,扫过禪房里的每一件器物:

“还有,你全身上下的每一件东西,僧袍、佛珠、桌椅,都至少用了三年。你拼命维持现状,对未来一片茫然,如同行尸走肉。”

“而现在,你大开杀戒,屠戮折衝府杀手,逼死书生和妖物……是三年前,对不对?”

“三年前,有人告诉你,你病入膏肓,病因,就是你亲手製作的冰蛊。”

智也法师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场心理博弈,他从一开始,就落了下风。

“你也一样。”智也法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李良,你接触冰蛊已久,你也中了蛊毒,你也时日无多。”

他猛地拉开自己的僧袍,露出胸膛。

眼前的景象,让李良头皮发麻。

僧袍之下,不是皮肉,而是大片溃烂的疮口,无数细小的冰蓝色蛊虫,在皮肉之下疯狂蠕动,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疮口处散发著淡淡的寒气,与冰蛊的气息一模一样。

智也法师却一脸无所谓,甚至带著解脱的笑意:“你要的冰蛊真相,都在这。我是个活了今天,没明天的人。”

“就因为你活不长了,你就连杀三人?”李良怒声质问。

“我可比那三个人,活得久多了!”智也法师狂笑起来,笑声悽厉,“对於我这样的將死之人,能拉著別人陪葬,再高兴不过!”

李良的眼神,愈发深邃。

他摇了摇头,语气篤定:“不,不是因为痛苦。痛苦只会让你麻痹,让你沉沦,不会让你如此愤世嫉俗,大开杀戒。”

“是爱。”

“是你对孩子的爱,让你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智也法师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心虚地舔了舔嘴唇,眼底的疯狂,被一丝慌乱取代。

他输了。

在这场看穿人心的智斗里,他彻底输了。

“是的。”智也法师颓然坐下,声音低沉,“是她用孩子威胁我,我必须按照他的吩咐做事,才能保证我孩子的安全。”

话音刚落,他便立刻话锋一转,重新拿起桌上的丹药,逼视著李良:“该你服药了。李良,別想逃避。”

“我拒绝。”李良站起身,转身就走。

“呵。”智也法师长嘆一声,右掌再次凝起金光,金刚掌的威势,再次笼罩整个禪房,“要么,选一颗丹药服下;要么,我现在就捏爆你的头。”

“奇怪的是,至今为止,还没人选第二条路。”

李良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智也法师,忽然笑了:“那我选。你捏爆我的头吧。”

“你確定?”智也法师眸色一冷。

“当然。”

智也法师骤然发力,金光暴涨,金刚掌携著万钧之势,朝著李良的头颅拍来!

可下一秒——

“嘭!”

金光碎裂,掌力消散,智也法师的手掌僵在半空,脸色惨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李良的笑容,愈发浓烈:“我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你在院外屠戮折衝府杀手,早已耗尽了所有內力。刚才的金刚掌,不过是虚张声势的障眼法罢了。”

真相,早就被养气葫看穿。

智也法师瘫坐在椅子上,再也没有半分反抗的力气。

李良转身,再次朝著门外走去。

他已经拿到了真相,没必要再陪这个將死之人,玩无聊的游戏。

“先別走。”智也法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虚弱却执著,“李良,你弄明白了吗?”

李良顿住脚步。

“桌上的两颗丹药,哪一颗是无毒的?你要是猜对了,我把所有的冰蛊,都给你。”

李良的心头,那股好胜欲,再次被勾起。

这场游戏,还没结束。

“当然。”李良回身,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扫过两颗丹药,语气轻描淡写,“儿戏罢了。”

“好啊。”智也法师笑了,“你挑一个。我只想知道,我能否比你技高一筹。”

李良的目光,在两颗丹药上停留片刻。

先是拿起靠近自己的这一颗,看了一眼智也法师眼底的笑意,又轻轻放下,转而拿起了靠近智也法师的那一颗。

智也法师的笑容,愈发灿烂:“聪明。”

李良嘴角微扬,指尖捏著丹药,缓缓送到嘴边。

他贏了。

就在丹药即將触碰到嘴唇的剎那。

“嗖!”

一道尖锐的破风之声,骤然从窗外袭来!

快如闪电,疾如流星!

“噗嗤——”

利箭狠狠射入智也法师的胸口,穿透心臟,从后背穿出。

鲜血喷涌而出,溅湿了桌上的丹药,溅湿了李良的衣袖。

李良猛地抬头,朝著窗外看去。

远处的古树上,一道人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转瞬消失在山林之中。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智也法师胸口的箭羽上时,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那箭羽的纹路,那箭杆的材质,那连弩独有的三棱箭头。

是他亲手送给星河的防身连弩!

是星河!

是星河,在暗处,射死了智也法师!

智也法师低头,看著胸口的利箭,脸上没有痛苦,反而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缓缓抬头,看向李良,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

“李良,你是否能窥破玄机,以命相搏?我敢说,你已百无聊赖了,不是吗?”

“你聪明,你睿智,你痴迷真相,可若不能证明自己的智谋,那智谋的意义何在?”

“就好像癮君子,对真相上癮……你还没发现吧?星河,就是我的孩子。”

“我死了,他才能安全。”

轰——

李良的脑海,如同惊雷炸响,一片空白。

他猛地回头,看向墙上那幅孩子的画像。

画中的孩童,眉眼,鼻樑,嘴角,无一不与星河和尚一模一样!

单纯的,善良的,总是追著他问东问西的星河和尚,是智也法师的儿子!

“不对……”李良猛地摇头,头皮发麻,无数细节在脑海中飞速闪过,拼凑成一张巨大的网,“还有遗漏,一定还有细节漏掉了!”

折衝府杀手行事狠辣,从不会如此拐弯抹角,更不会用暗箭伤人!

智也法师刚才说,幕后主使是“他”!

不是“他们”!

不是折衝府,不是丞相,是一个人!

一个单独的人!

“是谁?”

李良衝上前去,一把揪住智也法师的衣领,將人狠狠拽到面前,眼底布满血丝,声音歇斯底里,

“告诉我,你的幕后主使是谁?那个用孩子威胁你的人,到底是谁?”

“给我他的名字!快!”

智也法师咳著血,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轻轻摇头:“不……”

“你以为你是將死之人,我就拿你没办法?”

李良怒极,指尖燃起幽蓝色的三昧真火,温度骤升,灼烧著智也法师的肌肤,

“我有法子让你求死不得,让你受尽蛊毒与烈火的折磨!”

“告诉我名字!快说!”

“啊——”

三昧真火灼烧皮肉的剧痛,让智也法师发出悽厉的哀嚎,溃烂的胸膛之上,冰蛊与烈火相互衝撞,痛苦翻倍。

“名字!说!”李良嘶吼著。

“啊啊啊——”

“名字!”

智也法师的身体,在烈火与蛊虫的折磨下疯狂抽搐,终於,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两个字。

“杨凌……”

呼吸断绝,心跳停止。

禪房內,只剩下李良急促的喘息声,和三昧真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桌上的两颗丹药,被鲜血浸透。

墙上的孩童画像,笑得天真烂漫。

窗外,风再次吹起,带著感业寺的檀香,与禪院內的血腥,缠绕在一起。

而李良站在原地,握著拳头,指节发白。

杨凌?

好熟悉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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