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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猫的奇幻前生 16、化缘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10-10 15:14:40 来源:www.powenwu11.com

张实连滚带爬地从矮树丛里出来,一只手还拉著他妹妹张李花。他眼睛眯成两条缝,黝黑的面庞突然咧出两排白牙,“嘿嘿”地笑著朝陈小萝他们这儿走来。

“看你们聊得正起劲,远远听著像是在谈论些高深的东西,就不便来打扰你们啦。”张实虽然已经成年,但心性还是比较单纯,平时被爹娘还有哥哥打压,村里大点的孩子都嫌弃他,只有陈小萝和大牛愿意搭理他。

所以他从不嫌这两个朋友年纪小,反而觉得和他们在一起,心里特別温暖、特別踏实。张实对自己所有的认可和信心,都是从这两个朋友这里得来的。

妹妹张李花和陈小萝年纪相仿,性格相投,处成了很好的姐妹,他们四个的感情这样已经维持了很多年。

张阿根倒是不拦著张实、张李花跟陈小萝、大牛一起玩,陈家人待人友善,哪怕是对张阿根夫妇这样的人,他们都总是笑脸相迎。

而且张实、张李花跟著陈小萝他们一起玩,陈小萝总是给他们一些糖、水果之类的东西,能占到点小便宜,张阿根对此很满意;而陈小萝也从不吝嗇,她並不觉得她对张实兄妹俩好,他们就一定要回报她什么,她觉得朋友间无须计较的那么细。只有张实的大哥张壮对此嗤之以鼻,他觉得陈小萝就是傻。

张实见陈小萝和大牛每天在田里忙前忙后,觉得自己也该出一份力,就来给他们帮忙;妹妹也这么想,所以也跟著来。

念高和尚跟他们讲关於种植的知识,每次听得最认真的就是张实,他对农业种植有一种疯狂的热爱,总缠著念高让他多讲些,追在念高屁股后头提问,都快把念高以前干农活积累的那些知识全都掏空了。

张实还是无法满足,他又在自己家后院的荒地上,开垦了一块小小的菜地,试著在那儿种上几棵油菜,不管爹妈和哥哥怎么嘲笑打击他,他都不以为意,每天蹲菜地边上看好几回,就等著开花了。

“什么高深不高深的,快过来!”陈小萝白了张实一眼,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张实快点拉著张李花过来。兄妹俩走过来,张李花坐在陈小萝旁边,紧挨著她;张实坐在妹妹旁边,五个人就这么並排坐著,欣赏著“溪头雪海”,享受著平静的快乐。

在等待收穫的时候,也有那么几日空閒,念高提出他打算去山下化缘。

“咱们在山上目前差不多能自给自足了,怎么还要去化缘?”大牛不解地问。

“丰富一下咱们的食谱嘛,尝尝鲜。”念高笑著说。

“你一个和尚,怎么也有这样的欲望?”在大牛的理解里,和尚不应该有七情六慾,那么在吃的方面也不应有过多的欲望。

念高:“和尚不是人啊?”

大牛:“…...是。”

念高:“那只要是人就有欲望啊。”

大牛:“那那些得道高僧怎么就没有这些欲望?”

念高:“不知道啊,我又不是什么得道高僧。我只不过是个云游四海的破和尚。”

大牛:“你不想成佛吗?”

念高:“我想成就能成的吗?”

大牛:“......”

念高:“再说了,那些所谓的得道高僧,虽然没有世俗的欲望,但是也有不世俗的欲望啊!”

大牛:“.…..什么叫不世俗的欲望?”

念高:“嗯.…..不世俗的欲望可就了不起了,不是我等凡夫俗子比得了的,我也知道得不多,但大多也都是追寻一些更高的层面的因果吧,例如…...成佛。”

大牛:“......”

念高:“你跟不跟我去化缘?”

大牛:“我为什么要跟你去化缘?”

念高:“看看人间百態呀。”

大牛:“我又不是没下过山。”

念高:“你以前下山是跟著家人做买卖,见的都是做买卖的人;下山化缘,见到的会是不一样的人。”

大牛:“怎么个不一样法?”

念高:“嗯…...妙不可言。你跟著去了就知道。”

大牛:“那我问问小萝他们去不去。”

念高:“还是別了吧,再善的施主也怕被吃穷。”

大牛:“他们去不得,我却去得?”

念高:“你看著容易激发施主们的怜悯心。”

大牛:“.…..我有这么不堪?”

念高:“我是在夸你有天份。”

大牛:“我们明明能自力更生,却跑去找人家伸手要吃的,合適么?”

念高:“这你就不懂了。”

大牛:“那你跟我说道说道。”

念高:“化缘化缘,化的是什么?是饭么?”

大牛:“不是饭是什么,是『缘』?”

念高:“是了。化的是缘,不然怎么叫化缘?”

大牛:“怎么解释这个『缘』?”

念高:“和尚化缘,世人布施,便是结了缘。”

大牛:“什么缘,眼缘?”

念高噗嗤笑了一下:“你还懂眼缘了?”

大牛:“那你说啊,是什么缘。”

念高收敛笑容,继续解答:“互相成全对方所求,就是彼此的缘。”

大牛:“他给你填饱肚子,你帮他积下功德?”

念高:“你悟性很高啊。”

大牛:“那他施捨给乞丐,积不积德?”

念高:“也积啊!”

大牛:“那为什么要给你,不给乞丐啊?”

念高:“因为我去了啊!我不去就给乞丐了。”

大牛:“那把吃的给你了,没有吃的给乞丐了怎么办?”

念高:“他再多准备一点给乞丐唄。”

大牛:“要是没了呢?”

念高:“那乞丐就只能再想別的办法了。”

大牛:“那你就坏了,一个人害了两个人!”

念高:“我怎么就害了两个人?”

大牛:“你害乞丐饿肚子,害善人没了功德。”

念高:“善人怎么就没功德了?”

大牛:“乞丐饿肚子了!”

念高:“善人就应该有求必应么?乞丐去討吃的,就一定要给?”

大牛:“这倒也不是。”

念高:“对啊,他能帮上忙就积了功德,帮不上忙怎么就成罪孽了?”

大牛:“…...可是.…..可是乞丐不比你更需要那顿饭?”

念高:“那我去化缘的时候事先又不知道。”

大牛:“你不知道就没事了?”

念高:“所以这就是『缘』啊。“

大牛:“这又是什么缘分?!”

念高:“因果无常,我等凡人无法预见。谁知道命运如何安排我们在何时何地、何等情况下相遇?人与人在接触的那一刻,便会產生因果,『缘』就结下了。至於是善缘还是孽缘,就不好说了。”

大牛:“.…..你一定是因为这套谬论,被哪个庙里的住持赶出来,別的庙里也容不下你胡说八道,你无处可去,才不得不四处云游的吧。”

念高哈哈大笑:“那请你这个净坛使者庙住持不要再把我赶走了,不然我真没地方去了。”

大牛听到念高说自己是“净坛使者庙住持”时愣了一下,突然有些失落地说:“我不是什么住持,我也不过是借住在这里罢了,我又有什么权力赶你走?”

念高依然没有止住笑:“净坛使者跟你说他是让你借住在他庙里的了?”

大牛被念高这么一说,突然心里一惊:“是了!这儿是我自己摸进来的,还没有请示过净坛使者呢,我从没有得到过他的指示,他让不让我住,我还不知道呢…...”

念高这才止住笑,吸了口气说道:“若净坛使者不愿你住在他庙里,他早就让狂风捲走屋檐,让暴雨压垮房梁,让雷电劈出大火,让猛兽侵袭滋扰了。他若不想留你,你看你留不留得住?”

大牛无言以对。

念高继续说道:“所以在我看来,净坛使者已经给了你答案,这就是你们的缘分。”

大牛对念高的关於“缘分”的说法依然不敢苟同。这段时间读了些念高带来的书,他对“缘分”的理解都是一些非常美好、非常理想化的东西,都是些什么“善有善报”“情定终身”“前世註定”一类神圣而近乎完美的东西,怎么到了念高这儿,竟显得如此世俗、如此自私、如此儿戏。

他重新审视面前这个高瘦白皙的僧人,依然觉得看他不透,这个僧人身上总是笼罩著一层厚重的神秘感。

从初识到现在已將近半年,念高说话时而晦涩,时而詼谐,时而严肃认真,时而放荡不羈。有时候觉得他像个玩世不恭的顽童,有时候又觉得他像个沉稳端庄的长者。他似乎经歷过很多,却把有关自己的过往打得稀碎,让人无法从他这些回忆的碎片里窥探出。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究竟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乱世修行者,还是一个招摇撞骗的江湖混混?在他身上,这两种身份的特质似乎同时兼具。在这半年的相处里,念高既让大牛感到亲切、感到可以信赖;又让他感到陌生,感到捉摸不透。这种矛盾的心理,给大牛造成了一定的困扰,很多时候,他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和自己窝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人。

“怎么样嘛,跟不跟我去?明天就下山,过两三天再回来。”念高又问大牛。

“那就去吧!喊上小萝他们一起。”大牛还是想试探试探念高的態度。

“带不动!万一遇到山匪强盗,我带你一个,或许还跑得掉。再带上他们仨,咱们可就一块儿上西天了。”念高连连摇头拒绝。

“这才是实话!那你不早说?什么怕吃穷人家,还跟我扯那么远,说什么缘分不缘分,实际上还不是嫌我们小孩麻烦,还不是怕死!。”大牛大声嘲笑念高,他觉得念高这个人大多时候还是比较滑稽可笑的,同时又让他充满好奇。

“都是肉骨凡胎,谁不怕死?”念高缩著脖子,有些猥琐:“况且我只带你一个去见见世面,说明咱俩关係最铁,毕竟咱俩挤在同一屋檐下嘛,有好东西我先紧著你!”

大牛听了念高的狡辩,无奈地笑笑,又说:“那如果遇到乞丐,可不能跟人家抢食。”

“哎呀,知道知道,我自有分寸。”念高有点不耐烦地回答道。

次日一早,天刚亮,念高就喊醒大牛,带他下山。只见念高斜挎了一个素色褡褳,戴上一顶破烂斗笠,捧起一个粗糙的木製钵盂,又往腰上拴了一根粗木棍,便算置办好了一身行头。

大牛两手空空,只在肩上掛了个水囊,又在路边隨便折了片蒲葵叶用来遮阳,就跟著念高出发了。

两人沿著蜿蜒的山道缓缓下山,眼见著流溪河由小溪匯成大河,顏色由清透变为深绿;又见满山鬱鬱葱葱,这边是竹海,那边是果林,树叶隨著山风舞动,簌簌作响,再配以鸟叫虫鸣,正是天然的丝竹之音。一条银白色瀑布从路旁的五指山顶飞流直下,溅起白色水花,水流击打在光滑的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响应著二人轻快的步伐。

走到山下的三埡口,太阳已至当空,山下小村里已经升起一股股炊烟,已接近午饭时间。念高环视一周,选中了道旁最近的一家,叩响了他们家的门。

见屋门开出一条缝,念高便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单手合十礼:“阿弥陀佛,小僧有礼了。化缘至此,想向施主討一碗斋饭…...”

“滚滚滚!我们自己都吃不饱肚子,哪还有东西给你吃?与其在这里游手好閒,怎不去寻些活计,也犯不著四处找人討要!”屋主甚至没有探出头来,就把门又关上了。念高尷尬地笑了笑,又朝著已经紧闭的大门欠身施礼,转身离去。

大牛在一旁看得又羞又恼,他“嘖”了一声,拽了拽念高的衣角,小声说道:“我们还是回去吧!人家都说了,咱们能自给自足,何必下来化斋?自取其辱,有意思吗?”

念高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神情依然轻鬆自若:“才走了一家就打退堂鼓了?要是没有陈家人,咱又豁不出脸去,那可就要饿肚子了哟。”

大牛的心突然像是被电了一下,他突然意识到念高说得颇有一些道理。毕竟自己只是张阿根从山里带回来、没了爹娘的野孩子,陈家人待他好,那是因为陈家人善良;但正如僧人出去化缘、乞丐上门乞討一样,不能把別人的善心布施视作天经地义,大牛这才想到,似乎早已觉得陈家人管他饭,管他吃住,是理所当然。

但人家凭什么一定要这样?吃著別人家的粮,种著別人家的天,就叫“自力更生”吗?大牛暗想,如果自己不想到一条谋生的出路,难不成要吃人家用人家一辈子么?陈家人可没有义务保证这一点。

念高看到大牛脸色变得阴沉,又出言安慰:“那陈家一家都是大善人,待你不薄,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在这儿摆著,断不能说没就没的,你不要多想。

但我不一样啊,我和他们非亲非故,不能总靠著他们家吧,他们又不是那种王爷公侯一类的,有那本事在家里长期供奉一个僧人;况且我这野和尚,哪有那本事让人把我接到家供奉呢,可不得出来化缘啊?”说完,念高又自嘲地笑了笑。

大牛没有顺著念高的话往下说,而是轻轻说道:“我確实也该想想,將来怎么自食其力,不能总依靠人家,还得想办法回报人家才是。”

念高无声的笑了笑,对大牛说道:“这事儿回去可以好好想,但眼下咱们得解决的是最实际的问题,得找到一家善人,让咱们填饱肚子。”

於是他们又接连问了好几家,都吃了闭门羹。有的人婉言谢绝,有的人恶语相向,大牛算是涨了点见识:和以往跟著陈家下山卖货不同,那时与人打交道,买卖基本全凭自愿,买家有钱,卖家有货,清清楚楚的交易,双方地位基本对等;

如今出来化缘,地位却极不对等,说白了就是求人,所以对方想给什么脸色,完全由人家决定,他俩很被动。他这次深深体会到,自己过往实在太过幸运,得到陈家、姚家乃至叶屋村全村的善待,现在他明白了。这种善待不是在任何一个地方都能得到的。

“原来人生原本是这么艰难的,只是恰好上天眷顾了我。”大牛一下子觉得自己过往认识的世界,比起现在眼前真实的世界,还是过於简单。

念高这次没有打断大牛思考,而是任由他心不在焉。他则还是耐心地化缘,终於在一家善人那儿討来两碗糙米饭、两碗青菜汤。念高把自己那份饭装进钵盂,又把汤倒进去。又用主人家提供的这几只碗,给大牛弄了碗一样的汤泡饭。

“真香啊!”念高扒了两口饭,喝了一口汤,满足地感嘆道。大牛也听见肚子咕咕叫,赶忙狼吞虎咽地先往肚子里装点东西,但他却品不出味儿,此刻他还深陷在对人生的困惑中。

“你说我该怎么打算我的將来呢?”眼神空空,不知看向何处的大牛突然问念高。

念高没有立即搭话,而是放下钵盂,伸了个懒腰,把碗摞起来,送还给主人家,鞠躬道谢后,再走回到大牛身边坐下,声音慵懒地说:

“有些问题不是靠想就能想出答案的。能先解决眼下的问题,吃饱了一顿饭,就给自己爭取到了下一次肚子饿之前的时间。有些人一辈子都想不明白,有的人根本来不及想,有的人甚至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將来,怎么,你一个十二岁的娃娃,出来化个缘就能想明白?”

“也是哦,想那么多,还不如把眼前一件一件小事做好。”大牛脸上终於又有了笑容,他拍拍手,看著念高说:“咱们再去哪儿?”

“接著逛逛,找地方吃晚饭去。”念高两手往地上一撑,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冠,两人便继续朝下一个村子走去。化缘的確不易,战乱时期,谁的日子都不好过,即便有钱人家也怕露了財被盗匪盯上。

拜黄福旺一伙人所赐,老百姓见到陌生和尚带著小孩,都会怀疑他俩是不是金髮鬼派来的探子,嘴上虽然还有些礼貌,但都不愿多说话,只是一味推辞拒绝。

到了夜里,两人依然没能討得斋饭,只找到一座亭子,饿著肚子过了一夜。

第二日,大牛也不似前一日那般矜持,他灵机一动,往衣服和脸上抹了些泥巴,把束起的头髮扯散,儼然一副小乞丐模样,妄图以这样的方式赚取些同情,得到的反应却是:

“別过来,小叫花子,要饭上別家要去!”

看来自己以前確实太过幸运,从小身边围满了好人,只是这些人对於自己施与他的恩情却只字不提。大牛越想越难过,竟然止不住哭起来,本来就脏兮兮的脸,变得像只大花猫。

这下念高可就乐了:“噗哈哈哈哈,你还真扮上了!你还真扮上了!別说,扮得还真像!这还连感情都上来了,眼泪都出来了,厉害啊你!”

大牛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这样的,但他眼泪就是不爭气地往下流,急得他直跺脚。念高看他这样,笑得愈发大声;他笑得越大声,大牛就越急;大牛越急,样子就越滑稽,念高就更觉得好笑。这样循环良久,路过的人都好奇地看著这一个和尚一个小乞丐在发什么疯。

又晃荡了好一阵儿,终於找到一家愿意给他们东西吃了,可端出来的却是一盆猪下水。主人家为难地看著他俩说:“你看,我们家是屠户,平日里不常备素斋,饭也吃完了,只有这没吃完的下水,大师,你看你们能不能將就將就…...”

念高毫不犹豫接过盆子,递给大牛:“你吃了吧!你又不是出家人。”

村里情况惨澹,大牛好久没有闻过肉香,馋得流口水,但又觉得自己吃独食,怪过意不去的,左右为难。正犹豫间,门后又走出一人,大声喊道:“等一下!”

此人看起来是这家真正的主人,油光满面,后脖颈的赘肉折出三道褶皱,满脸横肉,挤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他咧开嘴,露出两排大黄牙,高声说道:“要吃就两个人一起吃,要么就都別吃!”说完用力撑开耷拉下来的眼皮,嘴角微微上扬,挑衅地看著念高。

“大师,您看,这是我家老板,我也只是个伙计,我说了不算.…..这.…..这…...”先前给他们端来猪下水的人愧疚看向念高,不料话没说完就被他老板“啪”地往后脑勺扇了一巴掌。

老板对伙计说:“你给我回去干活!这儿没你事儿!在这儿拿我的肉充什么好人?你还想拿来借花献佛?我这儿的花只有油花和脑花!你看你眼前的佛敢吃么?”

伙计狼狈地跑回屋里,仍不忘满怀歉意地回头看向念高和大牛,看来这老板不是一个好惹的主。

大牛把装著猪下水的盆往地上一放,转身就要走:“那就都不吃了!饿著就饿著!有什么了不起!”

念高却一把把他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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