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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长生者?这不是造谣么! 第87章 星火初燃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10-10 15:16:57 来源:www.powenwu11.com

第87章 星火初燃

易承宗转过身,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复杂:“易家可以帮你,但有三条:

一,所有钱粮物资,须经易忠之手调度,帐目分明,不得直接经你之手;

二,行事地点,绝不可在鉅鹿郡城內,亦不可距城过近;

三,你身边那个张梁道人,以及他所联络之人,底细必须查清,绝不可有官府细作或心术不正之徒。”

不知何时。

易安的一举一动竟然全都被自家父亲看在眼里。

只不过,他分明知道易安所做如何大逆不道,但一直以来却並没有出手干预阻止。

也许————他也早就看不惯这世道了吧。

他看著儿子眼中的震动,嘆了口气:“安儿,你既选了这条路,为父拦不住你。但易家不能因你而倾覆。这些安排,是为保全家族,也是为————让你走得稳些。”

易安眼眶微热,撩袍欲跪,却被易承宗扶住。

“不必跪了。”易承宗拍了拍他的肩,声音低哑:“去做你该做的事吧。但记住,活著回来。”

易承宗摆摆手,背过身去:“去吧。易忠会配合你。还有,刘主薄那边,我会打点。短日內,官府应不会明面为难。但暗地里的眼睛,只会更多。你————万事小心。”

易安深深一揖,退出书房。

这一世,他一心都扑在了太平道的事情上。

对於这一世的家庭实际上並没有太过上心。

一是因为他实在是不擅长跟“父母”接触,总感觉会有莫名的彆扭。

二也是为了跟家里保持距离,如此一来真的大事不成,他也能及时切割保全家族。

可没想到————

自己的一举一动,其实早就已经被父亲看在眼里,甚至默默支持到了如今。

今日拉自己过来,其实也不是为了责罚。

更多的还是为了警告。

门外,阿宝安静等候。见他出来,低声道:“少爷,张道长方才托人传了口信,约您明日老地方见。还有,陈郎中那边已准备好,三日后可赴小林庄。”

易安抬头,望向庭院上空那片被高墙切割出的蓝天,深深吸了口气。

“知道了。”

风暴將至,但他已不是独行。

父亲虽未明言支持,却为他撑开了一把庇护之伞。

而张梁、陈郎中、王农人、李书生、赵壮汉————那些志同道合的面孔在眼前一一闪过。

路虽险,同道已渐多。

他握紧袖中那本微凉的道经,迈步向前走去。

院外,暮色渐浓,鉅鹿郡的灯火次第亮起。

而在更远的乡野,在那些被標註在草图上的村落里,第一颗“义舍”的种子,即將破土。

三日后,小林庄。

晨雾尚未散尽,易安、张梁、陈郎中、王农四人已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阿宝牵马跟在后面,马背上驮著几个沉甸甸的麻袋—一里面是第一批粮种、

药材与简易农具。

老村长早已等候多时,见眾人到来,颤巍巍上前:“易安先生,张道长,你们可算来了!”

他身后的村民聚了二三十人,大多面黄肌瘦,眼中却燃著一丝希冀的光一那是前几日易安派阿宝先行传话,说“有法子让今冬不饿死人”时种下的火苗。

“老村长不必多礼。”

易安扶住老人,转向村民,声音清朗:“今日来,是为三件事:

一是为村中病患义诊。

二是传授改良的耕作之法。

三是商议在村中设义舍”,储粮存药,以备不时之需。”

陈郎中已打开药箱,取出脉枕。

王农则从马背上卸下几件改良过的耒耜,摆在空地上。

“乡亲们別急,一个一个来。”

陈郎中招呼著,几个咳嗽不止的村民已围拢过去。

张梁与易安则隨老村长走向村东头一处閒置的土坯房—一那是村里早年间盖的祠堂,如今香火已断,屋顶漏雨,却还算宽。

“此处稍加修缮,便可作义舍。”

张梁打量四周:“位置僻静,离村口又近,运送物资也方便。”

老村长却面露难色:“易安先生,张道长,设义舍是好事,可————可若被官府知晓,怕是————”

“老村长放心。”

易安温声道,“义舍对外只称村中药堂”,储粮也分批暗藏,绝不明目张胆。陈郎中有行医文书,王大哥是正经农人,我们只说是乡邻互助”,官府纵有疑心,也难抓把柄。”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况且,太守大人近日收了家父的寿礼,短日內,鉅鹿郡的官吏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村长这才稍安,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正说著,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阿宝快步进来,压低声音:“少爷,村外来了几个骑马的人,看著不像农户,也不像行商。”

易安心头一凛,与张梁对视一眼,快步走出祠堂。

村口土道上,三匹马勒韁而立。

马上三人皆著便服,却腰佩横刀,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精壮汉子,方脸阔口,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村庄。

看到易安等人,那人翻身下马,抱拳道:“敢问,哪位是易安公子?”

易安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便是。不知阁下是————”

“某姓周,单名一个武字,鉅鹿郡指挥使麾下队正。”

汉子从怀中掏出一面铜牌,在易安眼前一晃即收:“奉指挥使之命,巡防各乡,查看流民动向。”

张梁袖中手指微屈,陈郎中与王农也悄然退后半步。

易安神色不变:“原来是周队正。不知队正驾临小林庄,有何见教?”

周武目光在易安脸上停留片刻,忽地咧嘴一笑:“易公子不必紧张。某只是例行巡查,见村中聚了不少人,特来问问。”

他指了指正在接受义诊的村民:“这些人是————”

“都是本村乡亲。”

易安坦然道:“近来天时不正,疫气流行,在下略通医术,特请了陈郎中一道来为乡亲们瞧瞧。”

“这位王大哥则是来传授些抗旱的耕作窍门——今年大旱,庄稼难活,总得想法子。”

周武“哦”了一声,踱步走向陈郎中的药摊,隨手翻了翻摊开的药材包,又瞥了眼王农身旁的农具。

“易公子真是心善。”

他转过身,似笑非笑:“只是指挥使大人有令,近来流民四窜,各乡若有外人聚集,须及时上报。易公子此番————聚集了多少人啊?”

话音落下,气氛陡然一紧。

阿宝的手已按上腰间短匕,张梁袖中符纸微动。

易安却忽然笑了:“小林庄户籍三十七户,今日在场的不过二十余人,皆是本村老幼。”

他迎上周武的目光,声音平和却清晰:“若队正觉得在下行医授农也算聚眾”,那不妨將易某带回郡衙,请太守大人定夺—正好,刘主薄前日还夸易某行善积德”呢。”

周武眼皮一跳。

刘主簿与易家的往来,他自然知晓。

指挥使派他前来,本也是试探,若易安怯了,便可趁机敲打。

若易安硬气,反倒难办。

这话说的可太明白了。

就差明著问他们是不是想要两份行贿了。

完全没想到易安脾气这么冲,反倒是给周武架在火上烤了。

沉默片刻,周武哈哈一笑:“易公子言重了!我只是例行问询,既无流民混入,自是好事。指挥使大人也是为地方安寧著想,易公子体谅。”

他翻身上马,朝易安一拱手:“我还要去別处巡查,告辞。”

马蹄声远去,扬起一溜尘土。

就这么撤了。

只是————

易安看著对方离开的方向,眼神明暗不定。

现在他们已经被盯上了,只怕后面类似的巡察还会变得更多。

日头渐高,义诊继续。

陈郎中看完了最后一个病人,將几包配好的药递过去:“按方煎服,三日后再来复诊。”

那是个抱著婴孩的妇人,接过药,却迟迟不走,嘴唇嚅囁半晌,忽然跪了下来:“陈先生,易公子,这药————这药多少钱?俺家实在————”

陈郎中连忙扶起她:“不要钱。易公子说了,义诊赠药,分文不取。”

妇人愣住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怀里的孩子也跟著呜咽起来。

王农那边,几个年轻农人已围著改良农具问东问西。

“王大哥,这耒耜的齿为何要这般弯?”

“这样入土深,又省力。还有这“代田法”,你们看————”

王农蹲在地上,用树枝画著图解:“今年种这垄,明年种那垄,地不歇,肥力却能缓过来————”

易安静静看著这一幕。

阳光下,村民眼中那点微弱的希望,正一点点变亮。

他知道,这光亮还很脆弱,一阵风就能吹灭。

但种子已经埋下。

只要有一场雨,它就会破土,生根,蔓延。

他望向远山,那里雾靄沉沉,仿佛蛰伏著未知的风暴。

“张梁道友,传信给你认识的那些同道吧。小林庄的义舍,五日內必须建起来。然后————下一个村子。”

张梁郑重頷首:“贫道今夜便去。”

暮色再次降临时,易安等人离开小林庄。

回程路上,阿宝忍不住问:“少爷,咱们真能瞒过官府吗?今日是周武,明日可能便是指挥使亲至。”

易安勒马缓行,望著天边最后一抹霞光:“瞒不过,也不必全瞒。”

“我们要做的,不是藏匿,而是让官府不敢动”。”

“当义舍遍布乡野,当千万百姓因我们而活命,当太平道”三字深入民心那时,纵有刀兵加身,也斩不断这地下的根脉。

阿宝似懂非懂,却重重点头:“阿宝明白了。”

易安笑了笑,不再言语。

他摸了摸怀中道经,指尖传来的不再是微凉,而是一种温热的触感—一仿佛那书页间,也萌发出了某种生机。

远处,鉅鹿郡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浮现。

城墙上的灯火,依旧如困兽之眼。

但易安知道,在城墙之外,在那些被黑暗笼罩的乡野里,已经有点点星火,正在悄然亮起。

它们还很微弱。

但它们会蔓延。

终有一日,这星火將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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