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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当厨师,你斩什么妖啊 第85章 张夏生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10-10 15:20:24 来源:www.powenwu11.com

锣鼓傢伙震天响,惊得三里河村东头的麻雀扑稜稜飞起一片。

张夏生今日成亲,一身簇新的青布婚服,衬得这个庄稼汉也多了几分精神。

他爹前两年没了,老娘便坐在堂上正中央,笑得满脸褶子,眼里却泛著泪光。

按村里老规矩,这桩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半个月前,媒婆拿了张夏生的草帖子去女方家,又叫了婉萍的庚帖回来,请算命先生合一合,说是天作之合。

两家老人便在媒婆的撮合下,写了婚书,定下聘礼,今日便是迎亲的正日子。

夜深了,闹洞房的人散尽。

张夏生坐在床边,手足无措。

婉萍还顶著红盖头,静静坐著。

他笨拙地伸手,又缩回来,在衣襟上蹭蹭手心的汗,才敢去掀那红绸。

盖头掀开,烛火下那张脸,比他原先想像的好看一万倍。

婉萍抬眼看他一下,又飞快垂下,耳根子瞬间红透了。

张夏生憋了半天,结果憋出一句,“饿不饿?我……我给你揣了个饃。”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是个还带著体温的白面饃饃。

那是稍早些时候吃饭时,他偷偷揣起来的。

婉萍愣了一下,接过来,低头咬了一口。

饃饃有点硬了,可她嚼著嚼著,眼眶就红了。

张夏生一下便慌了,“咋了?不好吃?”

婉萍摇摇头,把饃饃递迴去,“你也吃。”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分吃了那个凉饃。

外头的月亮很亮,照在窗纸上,像一层糖霜。

————

张夏生是庄稼汉,农忙时下地,农閒时便上山砍柴,下河打鱼,贴补家用。

婉萍在家里伺候婆婆,纺线织布。

可婆婆是个挑剔人,总嫌婉萍做事手脚慢,灶台擦得不够亮,饭菜做得不够香。

一日,婉萍在灶房熬粥,婆婆站在门口,冷著脸挑刺,“进门这么久了,连个粥都要煮糊,你这双手是干啥使的?我们家夏生娶你回来是当菩萨供著的?”

婉萍手忙脚乱地去撤柴火,手背碰到滚烫的锅沿,烫出一道红印子,她低著头,也不吭声。

张夏生正好挑水回来,搁下扁担就往灶房走。

他看见婉萍把手藏在背后,眼眶红红的却不掉泪。

他没说话,走进灶房,掀开锅盖看了看,盛了一碗粥,端到娘跟前,“娘,您尝尝,这粥火候正好,不稀不稠,熬出米油了。”

他娘接过碗,喝了一口,没吭声。

张夏生又说:“婉萍天不亮就起来熬粥,我在灶房外头看见了。娘,您要是觉得哪儿不合口,跟我说,別骂她,她胆子小,您一骂,她夜里睡不著,躲著哭。”

婉萍在灶房里听见这话,眼泪扑簌簌掉下来,她使劲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老娘一愣,儿子向来孝顺,从不敢顶嘴,今儿倒为了媳妇说话。

她张了张嘴,嘆了口气,到底没再说什么。

夜里,张夏生躺下,婉萍背对著他,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翻过身,笨拙地拍拍她,“別哭了,往后有我呢。”

婉萍不说话,只把自己的手,悄悄塞进他粗糙的掌心里。

“手还疼不?”

“不疼。”

“说实话。”

“疼死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婉萍的肚子却一直没动静。

婆婆起初还忍著,后来便日日念叨,“我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也不知闭眼之前,能不能见著孙子。”

婉萍去井边打水,都有婆娘在背后指指点点。

她夜里常常睡不著,睁著眼看房梁。

张夏生睡得沉,偶尔翻身,手臂搭在她身上,把她往怀里一搂,婉萍就那么睁著眼,一直躺到天亮。

有一回,她去县城赶集,偷偷找了个走方郎中,问有没有调理身子的方子。

郎中搭了脉,摇头说道:“娘子身子底子薄,怕是……难有孕了。”

婉萍愣了一会儿,问道:“能调不?”

郎中摇摇头。

婉萍还是付了钱,买了药,回来的路上,在村口的青石碑后面坐了许久。

她把药藏在篮子里,用青菜盖住,不敢让任何人看见。

那天晚饭后,张夏生突然对他娘说道:“娘,我今儿去县里,顺道看了个郎中。”

婆婆忙问:“咋说的?”

张夏生挠挠头,“郎中说,我早些年干活太狠,伤了底子,这事儿……兴许是我的毛病。”

婆婆愣住,半晌说不出话。

婉萍在灶房洗碗,手里的碗滑进水盆,溅了一身水。

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眼泪一滴滴掉进洗碗水里。

夜里,她问他:“你啥时候去看的郎中?我咋不知道?”

张夏生嘿嘿笑:“瞎编的,哄哄娘。”

婉萍鼻子一酸,扑过去,狠狠捶他胸口,张夏生搂著她,粗糙的手掌一下一下拍她的背,像哄孩子。

他说道:“没孩子就没孩子,咱俩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

婆婆病倒后,婉萍端屎端尿,没一句怨言。

婆婆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眼窝深陷,拉著婉萍的手,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嘴唇哆嗦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婉萍……娘对不住你……”

婉萍跪在床前,哭著摇头,“娘,您別这么说。”

婆婆喘著气,断断续续道:“夏生……是个好孩子……你也是好孩子……是娘……娘没福气……”

那天夜里,婆婆走了。

婉萍给婆婆换寿衣,擦洗身子,从头到尾,一声没哭。

直到棺材抬出门,她才扶著门框,哇的一声哭出来,哭得蹲在地上,没力气,起不来。

张夏生扶起她,婉萍抓著自家丈夫的袖子,哭得满脸是泪,“娘最后说……说我是好孩子……娘说我是好孩子……”

张夏生红著眼眶,把她搂进怀里。

————

婆婆入土后,张夏生干活更勤谨了。

天不亮就下地,日头落山才回家。

农閒时也不歇著,砍柴摸鱼,替人扛货,什么活都干。

偶尔遇到些头疼脑热,裹身厚衣服睡一觉,第二天照旧出门。

婉萍劝他歇歇,他憨憨一笑,“不累,趁著还能干,多攒几个钱。”

入了冬,张夏生开始咳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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