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林默拧动车钥匙,suv引擎嗡鸣一声启动。
后座的女儿抱著画画本,嘴里叼著半块三明治,嘰嘰喳喳说今天美术课要画全家福。
林默扫了眼窗外。
入秋的风卷著落叶,铺了半条马路,比往年同期多了一倍不止。
他没在意,拧开了车载广播。
主持人平稳的声音传出来:“昨夜城东生物实验室遭极端动物保护组织暴力袭击,数十只实验黑猩猩失踪。”
“市野生动物园发生猴群集体越狱事件,相关部门正在处置,请市民出行注意安全。”
林默笑了笑,只当是普通社会新闻。
踩剎车,车停了。
早高峰的车流堵得水泄不通,红尾灯从路口一直连到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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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注意到,道路两旁的行道树上,无数黑影在枝叶间快速跳跃,悄无声息,只是每一次都会惊落大片泛黄的叶子。
把女儿送进学校校门,林默调转车头,往公司赶。
但今天显得格外不顺利,距离打卡时间只剩二十分钟,前面的车纹丝不动。
林默焦躁地按著喇叭,拳头狠狠敲著方向盘。
“该死,今天怎么堵成狗了,这道路可是六车道!”
按喇叭的间隙,他忽然瞥见路边的便利店。
落地玻璃被砸得粉碎,捲帘门被硬生生掰弯了大半,地上散落著零食和饮料瓶,周围却空无一人。
他抬头往上看。
路边的治安监控摄像头,正一个接一个从杆子上掉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断了底座,砸在人行道上,碎成一片。
林默隱隱感觉有些不对劲。
就在这时,前方车流的尽头,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紧接著,是密集的、杂乱的跑步声,还有人嘶吼著“快跑!”。
前面的车门不断打开,许多车主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来,转身就往回跑,脸上全是濒死的惊恐,有人摔在地上,被后面的人踩过去,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林默浑身的血瞬间凉了半截。
他推开车门,扒著旁边suv的车顶,往前看。
尖叫声刺破了早高峰的死寂。
几道黑影从树梢跃下,重重砸在小轿车的车顶上,车顶被砸得凹陷下去。
为首的黑猩猩足有一米八高,身上套著一套作战服?!
手里攥著一根碗口粗的钢筋,狠狠砸穿了车窗。
它一把拽出尖叫的司机,两只粗糲的手分別抓住人的胳膊和腿,猛地往两边一扯。
撕心裂肺的惨叫瞬间炸响,又戛然而止。
黑猩猩隨手把残躯扔在地上,猩红的眼睛扫过奔逃的人群,发出尖锐的、令人牙酸的嘶吼。
旁边的几只猩猩也动了。
有的挥著大锤,把人的脑袋砸得稀烂。
有的拎著消防斧,一刀削掉人的脑袋。
还有的举著磨尖的钢筋,直接把人穿透,挑在半空晃了晃。
终於,有人做出了反应,一个警察率先开枪。
下一秒,对面的扫来更多的子弹。
那些猩猩端著抢来的步枪,手指扣动扳机的动作熟练得像训练了多年的士兵,根本不是普通野兽。
警察当场倒在血泊里,身体被打成了筛子。
林默嚇得连滚带爬扑回车里,方向盘打死,油门踩到底,轮胎在地面磨出刺耳的尖叫,硬生生撞开出一条路,掉头就往学校的方向冲。
路上,更多的黑影从楼上跳下来。
一只猩猩落在他的引擎盖上,拳头狠狠砸穿了挡风玻璃,玻璃碴子溅了他一脸。
林默猛打方向盘,把它狠狠甩在路灯杆上,踩著油门一路狂奔。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接女儿。
衝到学校门口,这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校门口的保安亭被掀翻,铁门被掰成了废铁。
校车司机刚把车停稳,就被树上跳下来的猩猩拖进了旁边的巷子里,惨叫声转瞬即逝,车钥匙还插在启动孔里。
年轻的女老师抱著两个嚇哭的孩子,瘫在车门口,浑身抖得像筛糠。
林默一脚剎车停稳,衝过去把扑过来的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对著老师嘶吼:“我有 a1驾照,之前跑过两年客运,能开这车!快带孩子上车,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老师愣了一秒,瞬间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把身边的孩子往校车上推。
很快,校车的座位、过道都挤满了孩子,车门哐当一声关上。
林默坐上驾驶位,掛挡,油门踩死,校车轰鸣著冲了出去。
后座的孩子哭声连成一片,女老师抱著最小的孩子,不停安抚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车窗外,已经成了人间地狱。
成群的黑猩猩穿著防弹衣、戴著防暴头盔,端著抢来的步枪,在街头横衝直撞。
汽车被掀翻,加油站被炸得火光冲天,店铺被洗劫一空,玻璃碎渣混著血跡铺了满地。
被抓住的人,直接被猩猩们撕扯成碎块,扔在路边。那些畜生毫无人性,蹲在地上啃食著地上的残躯,发出满足的低吼。
几只猩猩发现了校车,嘶吼著从路边衝过来,狠狠跳上了车身。
爪子抓著铁皮,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火星四溅。
林默死死盯著前方的路,手心的汗把方向盘泡得发滑。
他渐渐发现,这些猩猩不是乱冲乱撞,它们分成小队,堵死了市区所有的出城小路,只留了绕城高速这一条生路,像在把所有难民往同一个方向驱赶。
它们根本不是野兽,是有战术、有预谋的军队。
突然,一只猩猩砸碎了侧面的车窗,毛茸茸的胳膊伸进来,要抓前排的孩子。
孩子们的尖叫声瞬间拔高。
那只毛茸茸的胳膊伸进来时,林默听见女儿尖叫。
那一刻,恐惧忽然烧成了火。
林默也是怒了,还真怕了一个畜生不成!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校车狠狠撞在旁边的废弃货柜上。
车身上的猩猩被甩了出去,瞬间被后轮碾成了肉泥。
他不敢停。
路边那些停下的小车里,人全被拽了出来,要么被撕扯,要么被肢解。
停车,就是死。
校车一路横衝直撞,撞开了无数路障和拦路的猩猩,终於衝出了市区,衝上了绕城高速。
林默开著校车,在高速上跑了整整一天。
衝出市区后,校车在空旷路段行驶时,林默通过后视镜看到女儿熟睡的脸,有一瞬间恍惚。
油表的指针快跌到了底,车身被撞得坑坑洼洼,侧面的玻璃全碎了,用行李堵著。
天彻底暗淡下来了。
高速上没有一盏灯亮著,只有车灯划破黑暗,照出前方密密麻麻的逃难车辆。
就在这时,校车猛地一顿,停了。
林默抬头一看,浑身的血瞬间凉了。
前方的高速路,被一辆侧翻的旅游大巴堵得严严实实。
逆向车道,被半米高的水泥墩子完全隔开,根本过不去。
前后全是逃难的车,一辆挨著一辆,堵得水泄不通,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林默跳下车,和十几个男人衝过去推大巴。
十几个人一起使劲,十几吨重的大巴纹丝不动。
天越来越黑。
堵在路上的人越来越慌。
风里开始夹杂著远处模糊的猩猩嘶吼,还有零星的枪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有男人举著望远镜看了一眼,瞬间脸色惨白,嘶吼著:“它们来了!黑猩猩追上来了!就在两公里外!”
所有人瞬间慌了神,女人的哭声、孩子的尖叫声乱成一片,拍著车身想倒车,可前后都被逃难的车堵死,退无可退。
谁也不知道那些猩猩,什么时候杀过来。
林默攥著从路边捡的钢管,后背紧紧贴著校车车门,把女儿护在怀里。
女儿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小声哭著说:“爸爸,我怕。”
林默摸著女儿的头,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有人大喊:“快看!有光!有车队!对面有车队来了!”
听到声音的人,无不是激动地从车內探出身子,果然高速公路对面,一支车灯长龙快速驶来。
车队最前方的指挥车上,飘著两面旗帜。
奇怪的是,没有星条旗,取而代之的是一面是国民警卫队旗帜,另一面是黑底双头鹰旗。
车队里,全是稜角冷硬的改装皮卡,一辆接一辆,呼啸而过,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堵在路上的难民没人生气,没人抱怨。
现在,能杀了那群畜生,比什么都重要。
下一秒,天空中传来了更震耳的轰鸣。
一架涂著黑色涂装的女武神炮艇,从低空掠过。
紧接著是第二辆第三辆。
忽然,一辆黎曼鲁斯坦克正沿著公路全速推进,履带碾过水泥地面而来。
在看到挡道的大巴后,坦克忽然撞开了中间的水泥墩子,然后一头顶开了大巴车,將其挤下了高速路基。
堵了几个小时的死亡之路,瞬间通了。
隨后坦克又倒车返回队伍之中。
堵在路上的难民愣了几秒,隨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有人跪在路边,捂著脸嚎啕大哭,劫后余生的哭声在高速上迴荡。
有人对著车队远去的方向,拼命挥手,嗓子都喊哑了。
校车里的孩子也停止了哭泣,扒著破碎的车窗,看著浩浩荡荡的钢铁洪流,眼里重新有了光。
林默靠著车门,浑身脱力,滑坐在地上,紧紧抱著怀里的女儿,长长鬆了口气。
一切都好起来了。
……
指挥车內,傅皓然看著贾维斯同步的全域战场扫描画面,指尖轻轻敲著桌面。
“先生,华盛顿市区已確认至少15万武装猩猩人,主力集中在国会山周边,跨世界传送门仍在持续运作,叛乱首犯查理,就在国会大厦顶层。”贾维斯的电子音平稳响起。
傅皓然微微頷首,並没有著急下令进攻。
傅皓然指著地图上郊区的山姆超市仓储区,下令:“通知全军,今晚在这休整,建立临时防线,收拢周边难民。”
“所有侦查型伺服颅骨派出去,整理完整战场情报。”
傅皓然可不想为了那群只会甩锅的国会老爷,让自己弟兄衝进对方以逸待劳的包围圈里。
傅皓然站在指挥车外,看著营地里那些被救下的难民。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缩在母亲怀里,紧紧攥著半张没画完的全家福。
他沉默了几秒,转头对韦德说:“通知难民们,有困难的去山姆超市避难,另外安排人手维持治安。”
……
与此同时,国会大厦顶层。
查理站在落地窗前,盯著郊区方向,看著那支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洪流。
身边的猿族副官低吼著匯报:“首领,对方在山姆超市仓储区停下了,正在建立防线,没有继续前进。”
“我知道。”查理的声音低沉,没有丝毫猩猩的浑浊,一口流利的英语。
他太懂人类了。
这支突然冒出来的军队,指挥官谨慎、稳扎稳打,不会为了救国会山的蠢货冒进。
但他更懂自己的族群。
人类在夜里的视力会大幅下降,而猩猩不会。
敌疲我打,是他从人类的战爭史里学来的精髓。
查理转过身,对著副官厉声下令:“通知所有作战单位,凌晨三点,分三路突袭对方营地。优先摧毁他们的重武器和指挥车,我要让这支人类的援军,有来无回。”
“是,首领!”
夜色越来越浓。
山姆超市的临时营地一片平静,只有哨兵的脚步声规律响起。
没人知道,数公里外的黑暗里,十几万只猩猩已经握紧了手里的枪,正等著夜色最深的那一刻,发起致命的突袭。
章节更新提醒:第一百二十五章 绝境和曙光洪流,阅读地址。